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2章

作者:列問子湯

而經過他的再三確認,發現就是這樣一個在原著中沒有出場過的野道士。

縱使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但能將一份靈魂儲存這麼久,清醒後還能維持神智,也是相當的了不起了。

清河淼每次聽完這個故事,都不禁暗歎這世界上臥虎藏龍。

“今夜盡興了,該回去了。”

少年縱身躍下桌案,朝臺上方向拱手作別。

似乎終於心滿意足,準備離開了。

腳步聲在空寂的老屋中格外清晰,就在少年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整座老房子,重新安靜下來時。

臺上的身影,沉默半晌,兩道墨色水袖悄無聲息地融進黑暗,如影隨形般向他身後蔓延,一點一點的接近。

【辛紅辣椒】

“常言道,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兇。”

清朗的誦唸聲突然響起,少年驀然駐足。

幾乎同時,一道黃澄澄的虛影自他背後浮現。

形若厚頭龍,長喙利尾,周身輻射狀的電光將四周照得通明。

細密電弧在他周身迸發,髮梢躍動藍色火花,噼啪作響。

當他轉過身來,眸中雷光隱現,內有霹靂,霧隱雷霆,映得整間屋子明滅不定,語重心長的勸道:

“師傅,莫要做傻事。”

那兩道水袖頓時極速消失,如見天敵般倉皇縮回臺上深處,融進更深的黑暗裡。

臺上黑影默然無聲,如墨滴入水般悄然消融在昏暗中,再無蹤跡。

清河淼亦未多言,只單臂輕揮,便將手中一直拿著的文王鼓收進系統的副武器欄中。

再露一手,以示震懾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再次朝屋外走去。

步伐看似從容平穩,彷彿一切盡在掌控,實則掌心早已沁出細密汗珠。

他的意識始終緊繃,鎖定著系統欄裡那個名為【亞空瘴氣】的替身身影,隨時準備一有不對就趕緊跑。

萬幸,直到他完全踏出禮堂門檻,身後那片深沉黑暗依舊寂靜如淵,未曾再生波瀾。

他這才在夜風中輕輕舒了口氣,繃緊的肩背稍稍鬆弛下來。

回身望去,這棟曾承載一村集會喧嚷的老舊禮堂,在稀薄星光下只顯出沉默的輪廓。

清河淼用鞋尖蹭了蹭門口那盤早已廢棄的石磨,磨盤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低低嘆了一聲:

“名聲累人啊。”

說罷便轉身投入更深的夜色,身影漸被黑暗吞沒。

但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前方不遠處的村道旁,開始零星亮起昏黃燈火。

即使過些年月,許多鄉村也壓根沒有路燈,更何況是現在。

此刻亮起的,都是村民家門口懸著的簡易門燈。

多數仍用著老式白熾燈泡,光線暖黃而朦朧,兩根電線從燈頭牽出,隨意拉進屋內,在夜風中微微顫動。

清河淼繼續沿土路前行。

農村的夜晚格外寧靜,星光碎銀般灑落,遠近偶聞幾聲犬吠雞鳴。

就是腳下土路坑窪不平,深一腳溡荒_,還不時有不知名的飛蟲撲在身上。

清河淼早就把【辛紅辣椒】收回體內了。

他曾經試過,把這替身當電蚊拍用,的確起了些效果。

可問題在於,電蚊拍的工作原理之一,本就是利用昆蟲的趨光性來吸引蚊蟲。

在夏夜田野,那噼啪作響的絢爛電弧,只會讓四面八方的小蟲越發興奮地聚攏而來。

而農村最不缺的,恰恰就是各類飛蛾蚊蚋。

光是想像自己被蟲群包圍、電光與翅影亂舞的畫面,清河淼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所以寧可像尋常人一樣忍受零星蟲擾,也絕不願在此時放出替身。

更何況,這個年頭電費負擔挺重的。

他這個替身想薅點羊毛積蓄電量不容易,還是省著點用吧。

“喲,這不是北屋老大家的小子嗎?大半夜的,上哪兒野去啦?”

一道粗糲豪爽的嗓門忽然從街角炸響,打破了夜的靜謐。

原來是幾位村裡的大爺,穿著洗得泛白的背心褲衩,正聚在拐角一戶人家的門燈下,圍著矮凳打紙牌。

暖黃燈光勾勒出他們黝黑臉龐上深刻的皺紋。

“五大爺,晚上好呀。”

清河淼臉上立刻綻開爽朗笑容,揚聲應道:

“這不村長說往後又可能要用上村裡老禮堂嘛,讓我去看看。”

“嘿,好小子。”

被喚作五爺爺的老漢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叼著旱菸杆眯眼看他:

“不愧是咱村兒的‘清半仙兒’,看出啥門道沒?”

“啥事兒沒有,您老就放心吧。”

清河淼笑著擺擺手:

“等村長五叔安排妥了,自然有信兒。”

他腳步未停,朝幾位大爺點點頭,身影便繼續沒入前方燈光稀疏的巷弄。

身後還隱約傳來紙牌甩在凳面上的脆響,以及老人們絮絮的閒聊聲。

“鹹吃蘿蔔淡操心了吧。”

“聽我家小子唸叨,人家清淼啊,兩年前就總愛放學往那破房子裡鑽。”

“要我說,就算有啥邪乎事兒,人家清半仙兒天天去,也早解決了。”

第3章 性命雙修

農村人家蓋房,向來沒什麼齊整規劃,見縫插針,佔少了便覺得吃虧。

唯獨與鄰居關係沒到那個份上的,無論多窄,大多都會留出一道縫隙來。

這更是留住人情。

因為,倘若共用一堵牆,往後日子肯定跑不了磕碰,隔三差五就得鬧出點兒矛盾來。

你要是後來的。

非親非故、不經同意就共用一堵牆,就是擺明的吃定人家了。

準備欺負人。

所以經年累月下,村裡便生出許多橫七豎八、僅容一、二人身位通過的窄巷。

如同歲月在土地上刻下的皺紋。

清河淼小心翼翼地留意腳下,穿過一條這樣幽深曲折的巷子。

月光在這裡幾乎被完全遮擋,只有盡頭處自家院門透出些許昏黃。

他推開那扇半掩著的厚重鐵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呻吟。

聲響驚動了院子。

三條原本趴伏在陰影裡的土狗立刻豎起耳朵,警惕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院子盡頭的屋子裡,也隱隱傳來議論聲。

待星光線勾勒出清河淼熟悉的身影,它們才重新放鬆下來,尾巴敷衍地搖了兩下,又懶洋洋地將下巴擱回前爪上。

穿過灑滿月光的院子,推開正屋房門,再轉身推開灶臺邊的西屋門。

一股濃烈嗆鼻的煙味兒頓時如實質般湧出,撲面而來。

那是劣質旱菸、炕洞柴火與人體體溫混雜在一起的味道,辛辣、溫熱,充滿粗糲的泥土氣息,在狹小空間裡肆意瀰漫,幾乎凝成灰白色的霧臁�

屋裡是典型的關外老式格局。

靠牆一溜二灶坑的火炕燒得正暖,炕沿下襬著這個年代村裡還算時髦的舊沙發,以及幾張高低不一的板凳。

足足七八個人擠在屋裡,面孔在煙霧和十五瓦燈泡下顯得影影綽綽。

“三大爺、二大爺、二大娘……晚上好。”

清河淼目光快速掃過,率先逐一問候,最後看向炕裡側:

“爸,媽,我回來了。”

這年頭村裡沒什麼娛樂專案。

所以一到晚上,家裡有親戚的村裡人,大多會聚在有電視的人家裡,一起看電視、打麻將、談天說地等。

就像剛剛村子巷口的另一批人一樣。

屋內除了自家爺爺奶奶、父母,包括五大爺村長,其他的也是他同一村兒的親戚。

在關外這片土地上學會的第一課就是“叫人”。

黑土地養出來的孩子,絕對不能見人張不開嘴。

否則不出今晚,這事兒就能被村裡的老少爺們兒唸叨大半年。

“喲,清半仙兒回來了!”

村長一見他,連忙將手裡吸到一半、用紙卷手搓的土煙摁在炕沿上:

“咋樣,看出啥名堂沒?”

一旁,還是清母心疼地起身下炕,給他倒了一碗白開水,遞了過來。

“就像我之前說的,沒啥大問題。”

清河淼接過滾燙的杯子,謙虛地笑了笑:

“就是前人留下的一縷‘煙魂’,戰亂年月倉促間遺落在那兒,沒來得及帶走,結果就這麼存續到了現在。生前也是個可憐人,沒啥戾氣,談不上多危險。”

“哦哦哦……”

屋裡的老少爺們聽得似懂非懂,像在聽離奇的誌異評書,一副吃瓜群眾看熱鬧的表情。

但聽到最後那句“沒啥危險”,大多數人卻是聽明白的。

覺得既然“半仙兒”都說沒事,那應該就真沒事了。

“小清淼是咱們看著光屁股長大的,你說的話,叔自然信。”

只有村長吧嗒了兩下嘴,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菸捲,猶豫著再次開口。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少年:

“可這東西……老在禮堂裡杵著,也不是個長久事兒。總歸是個‘那個’……要不,小清淼你再費費心,想個穩妥法子,‘送一送’?或者‘除一除’?”

村長不懂。

但村長說的是風輕雲淡,彷彿是件輕而易舉、抬手就能辦成的小事。

“法子倒也不是沒有,只是那位身上有前輩高人設下的封印護著呢。要想動她,得先破開那層封印。”

清河淼聞言,故意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攤手道:

“可那封印的講究,真不是我這個年紀、這點道行能碰的。強行去解,搞不好反而將她放出來了。要不……您另請位真正的高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