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清河淼笑著用力拍了拍兩兄弟的肩膀,語氣篤定地說道:
“相信我,天塌不下來。”
“嗐。”
鄧有才嘆了口氣,羞愧地擺了擺手,表情有幾分不自在:
“先進去吧,在最裡面的牌位大廳那。到時候再說。”
自家兄弟,就不招待了,直接讓清河淼自己走。
清河淼沒有多說什麼,又安慰地拍了拍他們肩膀,才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還是老樣子。
青磚鋪地,縫隙里長著細細的青苔,幾棵老樹遮天蔽日,灑下一片濃蔭。
偶爾有穿堂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涼。
不過WiFi卻是連上了。
要是他有朝一日能當上大掌教,絕對給先仙家們弄個電腦房。
清河淼輕車熟路地穿過幾道拐角,找到了人員聚集的大殿。
殿內已經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散坐著,私下裡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像一群蜜蜂在耳邊嗡嗡。
仔細聽一聽,已經有不少人在討論“八奇技”的事情了。
很顯然,羅天大教傳播那麼廣的事情,除非特別封閉的,不然圈子裡的大部分人多少都收到了信兒。
但整體氣氛還是比較嚴肅。
兩個精壯的大漢站在門口,腰桿筆直,目光警惕,見到來人就微微點頭示意。
等走到裡面,可以看到大殿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沉重的老舊長桌。
桌面被磨得油光發亮,邊角處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長桌上放著幾乎密密麻麻的牌位與雕像。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木頭的石頭的,層層疊疊,幾乎擺滿了整張桌子。
燭火在牌位前搖曳,將那些名字照得明明暗暗。
從小在這裡待過的清河淼知道。
這個大殿是整個院子裡容量最大的房屋,裡面各位仙家的牌位也是數量最齊全的。
在長桌的左邊,放著一把同樣實木做的椅子,椅背高聳,扶手光滑,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十佬之一,關外出馬仙一脈的大掌教關石花,正兩手揣在袖子裡,弓著身子,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一身黑色的大玄袍子,上面掛著五彩的綵帶和金閃閃的裝飾,在燭光下微微泛著光。
以清河淼現在的眼界,可以分辨出那衣服材質絕對是一流。
光縫製的人就絕對不會少於三個,而且還都是精通此道的高手。
關奶奶的身材肥胖矮小,氣勢卻沉穩如山,宛如一個活的仙家,蜷縮著身子在小憩。
呼吸很輕,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整個人彷彿與那把椅子、與這個大殿、與這片土地融為了一體。
“關奶奶。”
清河淼邁過大殿,來到關石花身旁,親切地叫了一聲。
“嗯。”
關石花微微睜開了眼睛。
與往日親民的感覺不同,這一睜眼,一股厚重的精氣神撲面而來,像是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讓人心頭一凜。
她的目光只在清河淼臉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比對待普通客人還不客氣,從袖子裡伸出手,指向了第一排最末尾的位置:
“小淼來了?去坐那兒,一會兒沒事別說話。”
“好。”
清河淼也沒有多問,直接來到了那個位置,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一聲鑼響,大殿內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清河淼睜開眼睛,發現整個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對面排列整整齊齊的椅子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影。
有的年紀很大,頭髮花白,有的正值壯年,目光炯炯,腰桿筆直。
還有幾個年輕的,看著跟他年紀差不多,只不過都坐在後排,神色緊張。
關石花還是坐在那裡。
鄧家兩兄弟則老老實實並排站到了她的一邊。
第188章 過程
“該到的都到了吧?”
關石花這時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到的,咱也不去等他了。”
她頓了頓,調整了一下坐姿,那身黑色的大玄袍子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窸窣的聲響:
“這次是咱們出馬仙一脈私下的聚會。接下來就說點關上門的話。凡是修煉咱們出馬仙一脈成為異人的,事關大家每一個人,希望大家有什麼說什麼,不用顧忌。”
說完,見沒有人反對,一直站在門口守著的兩個中年大漢,一邊一個,直接將厚重的木門關上。
“砰”的一聲悶響,殿內的光線暗了幾分。
他們然後也找了個位置坐下。
看那輕鬆的樣子,顯然也是異人。
門一關上,大殿內的氣氛驟然一變。
除了大家打起精神外,還有接二連三的虛影從牌位或者個人的身上浮現。
有獸首人身的,有完全人形的,還有完全獸形的,形態各種各樣。
種族、服飾也各不相同。
虛影們或坐或立,有的在牌位前徘徊,有的飄浮在半空中,有的就靠在主人的椅背後面。
清河淼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種類的仙家。
如今這個狀態,除了出馬仙一脈外,便是尋常異人也少有能輕易看到的。
就是在場的出馬仙,實力不濟的照樣會一不小心忽略掉。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行千里。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多少聽到點風聲了。咱們就開門見山。”
關石花的聲音沉穩大氣,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不久前,天師府舉辦的羅天大醮,讓圈兒裡的年輕一輩兒聚一聚,互相認識認識,各門各派的後代碰一碰。
哪些是廢土,哪些是真金,正好驗驗成色。咱們異人圈子裡有多少年沒有這麼熱鬧的盛事了,人家也算是好意。”
“但在這裡,我這個大掌教,要先給大家道個歉。”
她直了直身子說道:
“出馬仙一脈,就我兩個孫子去了。加上我的身份,幾乎就代表了咱們關外出馬仙一脈。得承認,我動了點私心。
本意是我這倆孫子的天賦還勉強過眼,想在圈子裡給咱們關外出馬仙一脈露露臉,讓咱們的人出門在外有個底氣。哪兒曾想,卻是光著屁股回來的。算是把臉都丟到外頭了。”
關石花的話有些自嘲,還有些刻薄。
對此,鄧有福推了推眼鏡,面色平靜,只是手指微微攥緊了拳頭。
鄧有才則滿臉不服,憋了一肚子的話,卻又不得不咽回去,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事情顯然不全都是他們的錯。
那種情況下,誰碰上了誰也麻。
但話卻不能這麼說。
畢竟是他們丟的臉,作為奶奶,也作為大掌教,於情於理,都要先給眾人個交代。
但顯然也沒有人會就此較真。
關石花說完,馬上有座位靠前的人開口了。
根本不在意那些,直接問出了在場大部分想問的問題:
“那這麼說?那八奇技中的拘靈遣將,對咱們巫的剋制,真有那麼大?”
“那關於我那不成器的兩個孫子的事,就先放下。”
關石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了鄧家兄弟一眼,嘆息道:
“由他們倆,講一下當時的場景。”
“是。”
鄧有福、鄧有才兩人聞言,站了出來。
一下子,殿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那些虛影也微微動了一下,有的抬起頭,有的轉過身子,有的眯起了眼睛。
“各位同道。”
鄧有福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卻還算穩當,鄧有才站在他旁邊低著頭:
“當時……”
隨著他們的講解,清河淼才知道這次羅天大醮,跟原劇情中沒什麼區別。
鄧家兄弟的確聽進了他說的話,提前做了準備。
上場之前,不僅提前畫下了能阻擋外界影響的符籙,帶上了出馬仙特殊的法器。
甚至這次上場時使用的,也不是平日裡咿D的法訣。
而是一種施展更為麻煩、但請神後聯絡更加緊密的秘法。
然後就特別頭鐵地在遇上風星潼之後,故意給對方施展手段的機會。
嘴裡還說著“在來之前,有人說我們不是你的對手,咱倆正好練練”一類的話。
因為他們明顯對八奇技認識不足,誤會了清河淼的評價。
在從沒有見過的情況下,人們總會下意識地將陌生的東西往熟悉的經驗裡套。
在他們看來,所謂能劫走他們對仙家的控制,應該是一種影響靈魂或者隔絕聯絡類的術法。
這類剋制出馬的能力,圈子裡並非沒有過。
某種使他們失去對仙家感知的封印,某種隔斷他們對仙家召喚的陣法,或者某種能將仙家從附身狀態打出去的攻擊。
歷史漫漫,傳承悠久,總會有各種神奇奧妙的功法出現。
因此,出馬仙一脈自然同樣有著不少應對的方法。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一套秘術、法器和符籙配合,哪怕是普通人用來,都能對這類攻擊抵抗一二,更何況是他們。
自信足夠他們見識到對方的手段,還能將對方打趴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
八奇技的來歷與以往的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
對於所屬領域的其他功法,那是一種幾乎天敵式的剋制。
上一篇:赛博朋克:我没有开挂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