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112章

作者:列問子湯

後來多活躍於晉國境內,管事的則是五代十國君主中少有比較“擬人”的李存勖。

見識的其實還是少了點。

等這次攻打幽州的一路上,他才算是將這一塊補齊。

真正看清楚了,什麼叫做“五代十國的風光”。

路邊,不要說連一根野草都沒有,樹皮被人扒光吃盡了。

連人都屍骨成群,無人收斂,就那麼橫在路邊。

不要說被野狗撕咬了,連野狗都被吃得乾乾淨淨,人的屍骸也同樣如此。

很多農戶一家人湊不出一條完整的褲子。

村子裡的人都餓死了,只剩空蕩蕩的屋舍,風吹過時,門窗吱呀作響,如同鬼哭。

活下來的人,皮包骨頭,眼窩凹陷,手腳乾瘦如柴,唯獨腹部凸起。

那是吃泥土、樹皮、觀音土活活撐出來的。

底下自有土匪、惡霸,強搶女人,放狗咬人為了餵食。

一不高興就要殺人,不殺人就不高興。

無節度的強徵民役,翻修各種沒有盡頭的設施。

底下官吏更是高興了也殺,殺人就高興。

該見識的,不該見識的,這一路上,全給清河淼補上了。

給他一個靠殺生獲取經驗值的角色嚇得。

佔領新州後,便迫不及待地當起了聖明君主。

幸好,經過他這段時間的調養,可以明顯察覺到,新州城得到了些許整修。

雖然還是一片蕭索,但最起碼有了一點點生氣。

非只如此,州內來往的幾條主要大道也得到了一定修繕,並派兵維護,秩序井然。

要不然,當初也不能吸引馮道寧可繞路,也要從新州經過。

行到城內,這種情形就更加明顯了。

因為不在鍋裡燉著,而是行走的活人密集程度,是騙不了人的。

可今天,新州城內,多了一種隱隱約約、說不清楚的氣氛。

主道上,馬匹往來的數量明顯增多,人來匆匆。

那馬匹健碩的樣子和馬上之人的服飾,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軍中相關。

這不由得讓亂世中敏感的百姓們,人心惶惶起來。

猜測那個太行軍年輕的將軍,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實在是在這世道,發生變化後,變好的機率太小了,壞事,簡直太常見了。

最主要的證據就是,新州府衙外邊的馬匹,竟然放不下,排起了長龍。

太行軍打下新州全境後,地盤變大了,肯定要將部隊分散開來駐守。

光是新州一個州城,就有包括一個城外軍營和副縣在內的三個地方,需要分開駐守。

但眼下就不尋常了。

今天,竟然讓附近趕得及的一定級別以上軍官,都來了。

“這是出了什麼事?”

清河淼手底下一個姓張的軍官,進入城門後,下意識放慢了速度。

剛好碰見另一個姓董的軍官,便只牽著馬,兩人並肩走著,小聲詢問。

“我也只是剛來,不清楚。”

兩人都是當年最開始清河淼親自帶領過的那一批,因此認識。

董姓軍官正經搖了搖頭,也覺得這陣仗不好,想著拉近一下關係,好一起應對之後的事情,便知無不言:

“雖不曉得緣故,但大概不是什麼好事兒,聽傳令兵說的口氣不對。這一路上我看到不僅是咱們,這次只要是在附近的都來了,包括那些新降的。”

“新降的也來了?那會不會是戰局方面有什麼大動作?”

張姓軍官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不安,想了想,猜測道。

說著說著,語氣難免抱怨了起來:

“要我說將軍什麼都好,就是身邊說不定有奸人,不知道聽了什麼讒言?一路上跟土匪有仇似的。

你說那玩意兒打他幹什?打下來又沒什麼好處。聽說之前都快拿下媯州了,為了個破書生,又退了回來。天下焉有如此的道理?”

清河淼雖然是太行軍的最高長官。

但擴不擴大地盤,從來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

因為只有他位置坐得更高,地盤佔得更大。

手底下的人才能通過獲取更多功勞,得到更多更高的獎賞。

清河淼不在乎名利,可是不能耽誤手底下的他們升官發財啊。

因此,對於清河淼之前為了一個“破書生”浪費功勞,又因為各種事情導致攻城略地比其他軍隊慢的決定。

已經讓軍中一些人頗有微詞。

只是,太行軍中賞罰分明,福利高,破事少,清河淼又素來作戰勇猛,幾乎百戰百勝,在軍中威望不小。

所以,一直沒有人敢當面表示出來。

只是現在看來,還沒等他們表達不滿,清河淼似乎因為某件事兒準備先發飆。

董姓軍官沒有接話,只是嘆了口氣,牽著自己的馬,繼續往前走。

前方,府衙的大門越來越近。

二人將馬交給門口的親兵。

期間一番客套下來,沒能順便打聽到什麼自己想要的情報,便帶著隨身兵器,進去了。

裡面此時已經聚集了許多新州州城附近的軍官。

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二人也很快找到了相熟的圈子,融了進去。

“老張,你說將軍這是要幹什麼?”

“不知道。在路上聽說,不像是好事。”

“該不會是要……”

“別特麼瞎說。”

第145章 國真有國法

眾人胡思亂想之際,忽然一陣振甲之聲,打破了主殿前的嘈雜,也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聽到這熟悉的整齊劃一、鏗鏘有力兵甲之聲,眾人本能地心中警醒。

復又旋即意識到身在何處,才稍稍放鬆下來。

“清帥到!”

數十名甲士,自衙邸內部方向走出,來到門口前的臺階上,分列兩旁。

而為首一人,年輕俊朗,卻穿著迮郏兄鴰追稚⒙畱B。

遠遠的便有專人吆喝道,眾人便皆都行禮問好。

可等他們抬起頭,看清那人的瞬間,所有人都怔住了。

這其中,有不少也不過一兩天內剛見過清河淼的。

可此刻看去,卻總感覺,將軍這個氣質,變化好大。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諸位好。遠道而來,辛苦了。”

清河淼走到主殿主位上,緩緩坐下,聲音聽起來有些打不起精神:

“今日請大家前來,是準備殺一個人。本不該如此興師動眾的,可這人一直喊屈,搞得我都有點不自信了。

正所謂國有國法,軍有軍規。想著光明正大地執行一次軍規,便準備拉大家一起看看。”

殺一個人?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劉知遠站在他身側,腰間兩邊各佩戴著一把刀,一把刀鞘古樸精緻的唐橫刀。

一把寬麵的軍中常見大刀,樸實無華。

“哈哈哈,辛苦倒是不辛苦。”

有軍官聽到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稍稍鬆了口氣,出來拱了拱手,帶著幾分討好打趣道:

“只是清帥英明神武,想殺之人必定是罪有應得。更何況,便是錯殺了又能如何?何苦如此煩心?”

“錯殺了又能如何?”

清河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忽然開懷了不少,幽幽重複了一遍這句話,一努嘴:

“那就好。這就先將人拉上來,給你們看看。”

劉知遠聽令,直接招了招手。

數名親衛從門外拖進來一個人,一身甲冑都已被脫掉,就穿著單薄的褻衣,被狠狠摁在殿下!

“我不服!我不服!”

那人拼命掙扎,抬起頭,露出滿是血絲的眼睛,嘶聲大喊:

“我刀槍火雨都陪將軍闖過來了,豈可因區區幾個賤民殺我。”

見到了滿堂眾人,那人哪裡還不明白這是什麼陣仗?

卻是愈發掙扎起來:

“我也是按照軍規辦事,就算手段過了些,也罪不至死。難道清帥連些許財物,都不願意寬容?!”

眾人面面相覷。

堂中,竟然還有不少認得此人的。

紛紛看向一個人,那是此人的直屬上司,也是此人的族中兄長,一個姓黃的都尉。

黃五郎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既然大家都在這兒,那就不著急。咱們一項一項地說。”

清河淼不慌不忙,一手揣著迮郏皇秩嘀~頭,聲音懶洋洋的,似乎相當困擾:

“那我且問你,當兵吃糧天經地義。可我軍糧犒賞、分成福利,可曾少過於你?你說軍規,我記得,我立的規矩是不得侵擾百姓。

怎麼?這太行軍裡,還有比我更大的規矩嗎?至於辦事……呵呵呵,你因三個稚子盜取些許食物,屠了整村百姓。搜刮錢財,凌辱女眷。這是你該辦的事兒嗎?”

通過兩人的談話,在場眾人才明白了前因後果。

原來這跪在地上之人,名叫黃十三郎。

光看姓氏就知道,他是黃五郎家中的族弟,最早接觸清河淼那一批老人。

如今,黃五郎本人已經獲得了豐厚的回報,做到了都尉,手下兩個營盤,一千六百多人。

當初帶出來的族中兄弟,自然也水漲船高。

被分散到他手下的各個角落,用來掌控整支軍隊。

這也是這個時代很常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