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珠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知為何，言良忽然想起了在水敬鄉之中，斬殺線惡魔曾經對自己許下的那個承諾。
他當時是那麼說的：
“在未來的某一天，當我的規則起不了作用，當你陷入窮途末路時……”
“在心裡念出這句話——”
“【斬殺線惡魔，請你見證】。”
“只要你念出這句話，我就會親自下場，幫你解決那個跨不過去的問題。”
“……”
言良眯起了眼睛。
對方有備而來，斬殺線惡魔的能力遭到了限制。
而現在的他，確實已經被逼到了無法親自出手的窮途末路。
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場景了……
想到這裡，言良便在心底無聲地念叨道：
“斬殺線惡魔，請你……”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並非絕境
“斬殺線惡魔，請你……”
就在言良在心底默唸這句話，即將把最後兩個字吐出之時
然而，此時的言良卻忽然想到了什麼，硬生生地停下了。
那是一種違和感。
一種由直覺衍生出來的強烈違和感，如同一隻冰冷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緊接著，這種違和感化作了一個問題，盤旋在了他的心頭：
這樣，真的好嗎？
並不是言良生性多疑，而是對於“只要念出這句話，就能讓斬殺線惡魔出來幫自己解決問題”這件事，言良保持不確定的態度。
第一，在水敬鄉的時候，斬殺線惡魔當時說得清清楚楚：這個承諾，只是一半的獎勵。
第二，也是關鍵所在——
從一開始，斬殺線惡魔和他就不是上下級的關係，對方是出於欣賞才將它的力量借給自己的。他沒有理由去請求對方。
言良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他們初遇時的畫面。
這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當初之所以會選擇和自己契約，不是因為自己走了什麼狗屎撸且驗樽约喝偭怂樗I上了“斬殺線”這個名字。
再者就是，它欣賞自己那種哪怕面對必死的局面，卻仍舊不肯放棄的魄力。
之後的水敬鄉之行，他與斬殺線惡魔的第二次見面也再次印證了這一點。
它親口說過，它是看到了自己身上那種屬於舊日規則體系下“強者”的特質，才會投下注視的目光。
那麼問題來了。
假設如字面意義所說，當自己現在唸出“斬殺線惡魔，請你見證”，斬殺線惡魔真的降臨了……
它會看到一副怎樣的場面？
這個被它投來欣賞目光的契約者，就只是因為被人用小手段稍微限制了一下，就束手無策。卻狼狽地躲在一個女人身後，還急不可耐地向它求救，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它身上？
開什麼玩笑？
言良不相信，這世界上存在一個東西，只要無腦依靠就能幫自己解決所有問題。
他只是借用了斬殺線惡魔的力量，並不代表要完全地依賴它。並且自己現在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他現在還能使用斬殺呢。
言良的直覺告訴了他：如果這樣，他現在要是貿然念出那句話，斬殺線惡魔又不會替自己解決當下的難題……到那時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是真的要念出那句話，也一定不能是在現在這樣的局面下念出，一定是需要什麼契機。
想到這裡，言良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他再次清醒。
那句到了嘴邊的話，也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呵……”言良睜開眼，眼底的迷茫被一片清明所取代。
就在他思考的這短短五六秒鐘裡，前方的戰局再次發生了異變。
“咿呀——！！！”
為了躲避下方射來的子彈，東山小紅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灘血跡，“哧溜”一下就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板上發出了驚叫。
立刻有人抓住了這個破綻。
三個已經殺紅了眼的黑幫小弟，從後面猛撲出來，他們沒有去管小紅手裡亂揮的匕首是否會扎到自己，三把砍刀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忘了命似地朝著地上的小紅劈了下去！
“去死吧！”
距離太近了，小紅連格擋的姿勢都做不出來。
“啪。”
響指聲響起。
是言良。
在千鈞一髮之際，他強忍著那股不適的凝滯感，鎖定了那三個衝得最快的黑幫，發動了斬殺。
“噗通！噗通！噗通！”
三具失去下半身的軀體在半空中分開，帶著噴湧的鮮血砸在小紅的身前。
但是，這一次的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
因為……也僅此而已了。
在言良的視野中，除了這三個人之外，那些明明也站在他視線範圍內同樣觸發了規則的黑幫，毫髮無損！
能被他斬殺的人數正在減少，而這一次發動斬殺，言良也為此付出了代價。
可以預料的是，他離無法使用斬殺的那刻已經不遠了。
“呼……呼……”
靠在牆上，言良極力平復著呼吸，但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言良只感覺伴隨著能力的使用，腦子也變得越加昏沉了，幾乎讓他站都站不穩。
而他的頹勢，被躲在樓梯下方，一直通過縫隙觀察戰局的安吉莉卡，盡收眼底。
“Bingo~”
安吉莉卡不禁發出一道愉悅的輕呼。她已經確信，言良已經陷入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距離徹底耗死他的那一刻，也並不遙遠。
“不要害怕！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
意識到這點，安吉莉卡探出身子，手指直直地指向二樓的言良，朝著還有些躊躇不前的黑幫們提醒道：
“他已經到極限了！”
“你們沒發現嗎？他剛才只能殺掉三個人！而且他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現在越是使用能力，反噬就越嚴重！”
安吉莉卡的話語，如同給那些瀕臨崩潰的黑幫打了一劑強心針。
“真、真的！他真的在喘氣！”
刀疤臉頭目瞪大了眼睛，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媽的，嚇死老子了！他不行了！”
“上啊！只要越過那個瘋女人，一發子彈就能要了他的命！”
黑幫們的眼中再次燃起了貪婪的火焰。他們重新端起槍械，握緊砍刀，如潮水般再次向著二樓壓了上來。
“嗚嗚嗚……隊長，對不起，我真的不行了……”
小紅勉強地支撐起身子，但她的體力也快到達了極限。
握著匕首的手都快無法合攏了，臉上的淚水和血液混在一起，讓言良都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此時的言良也很清楚，東山小紅做得已經足夠多了，他不能一直去指望對方。
能力被束縛，小紅也撐不了多久，面對著源源不斷湧來的敵人……
但這又如何？
面對如此景象，言良卻沒有驚慌，原本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了。
不要害怕，因為害怕會讓他無法思考，這還遠遠不是絕境。
凡物窮極思變，困則滞ā�
此時此刻，只要他肯去思考。
一定，一定還有更優解……
?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爆弱點？
短短兩三分鐘的搏鬥，就已經讓擋在樓梯口處的東山小紅有些支撐不住了。
此時此刻，小紅的肩膀上已經不可避免地掛上了傷口，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了木質地板上，小紅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即便身形單薄，卻沒有後退。
趁著這緊迫的空隙，言良拼命地思考著。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了斬殺線惡魔身上，而是換了一種思路。
首先可以知道的是，斬殺線惡魔的力量，絕對不止於此。
言良很清楚，目前自己所使用的，不過是它力量的冰山一角。當初斬殺線惡魔提起瑪奇瑪時，她都不放在眼裡，怎麼可能如今就會被區區一點酒限制住能力？
言良忽然覺得自己抓到了重點。
從一開始就是，他之所以能夠使用這股力量，靠的是什麼？他賦予了對方“斬殺線”這個名字，取悅了斬殺線惡魔。
如果要破局，就必須如同廢棄大樓之中一樣，營造出一個合適的氛圍來召喚斬殺線惡魔，而不是直接請求它。
可是，怎麼營造？
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了當初在水敬鄉里的畫面。
那時斬殺線惡魔曾說過，它很喜歡那個村子。
因為那裡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某個存在的默許下，自願遵守著一套規則。
“等等……”
“說不定……”
想到這裡，言良的眼底忽然浮現了一絲明悟之色。
一個瘋狂且大膽的計劃，很快就在他的腦海中成型了。
那群黑幫踩著同伴的屍體，即將衝上二樓的時候。
“停手吧。”
言良清冷的聲音，在混亂的咖啡廳中再次響起。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沒有人敢忽視言良。生怕他又要使用那詭異的斬殺手段，一聽到聲音，衝在最前面的那幾個黑幫停下了腳步。
最先有反應的是刀疤臉。
他躲在樓下的人群裡面，先是一愣，然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夢話？現在想求饒了？晚了！”
“求饒？”言良藉著牆壁，努力直起身子好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說道：
“並非……”
“我只是想提供一個雙贏的方案。”
“……”
言良指了指腳下堆積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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