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喀耳刻躲在暗處,看到沙條愛歌這副前所未有的狼狽模樣,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瞬間湧上心頭,差點笑出聲來。
“真是沒想到啊!之前那個囂張狂妄、不可一世的女瘋子,竟會在海上顯露出如此不堪、脆弱的一面?可笑,太可笑了!”
然而,這份幸災樂禍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喀耳刻的眉頭再次緊緊擰起,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不對……這不對勁!”她腦中警鈴大作,“她可是媲美我等的魔術師,防止暈船這種事,一個最基礎的生活類魔術就能輕鬆解決。”
“以她那種連禁忌之術都能信手拈來的水準,怎麼可能施展不了如此簡單的魔術?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但很快,喀耳刻感覺自己捕捉到了“真相”!
只見王衝快步走近正在難受嘔吐的沙條愛歌,動作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試圖為她順氣。
隨後,他又體貼地遞上一個水壺,聲音溫和:“喝點水漱漱口,能稍微中和一下胃酸,感覺會好受些。”
他細緻地照顧著她,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這個男人……竟然會對那個女瘋子如此溫柔體貼?”
雖然因為隔得較遠的距離讓喀耳刻聽不到他們之間的談話,但僅僅是兩人動作上的互動,就已經讓喀耳刻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驚疑如同海浪般翻湧。
“這……這……我明白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擊中了喀耳刻,“那個女瘋子一定是故意不使用魔術!故意讓自己暈船,裝出這副楚楚可憐、柔弱不堪的模樣,以此來博取男人的同情和關懷!”
這個推論讓喀耳刻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因為“裝可憐誘騙男人”這套把戲,她本人可謂駕輕就熟。
過去在她的島嶼上,她不知多少次憑藉精湛的演技,將那些被她的柔弱外表迷惑的男人引入陷阱,最終將他們變成試驗各種魔藥的可憐素材。
因此,她幾乎是本能地認定,沙條愛歌此舉定是出於同樣的目的——以偽裝出來的脆弱騙取王衝的關注和憐惜。
“不,這已經不單單是‘裝可憐’了,”喀耳刻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冷笑,“分明是徹底豁出去了,玩真的啊!畢竟,最高明的謊言往往都摻雜著真實的成分。”
“她就是在刻意讓自己承受真實的暈船之苦,只為騙取御主那發自內心的關懷……呵,為了達成目的,還真是不擇手段,今天算是開眼界了。”
這個想法在喀耳刻心中越發篤定。
尤其當她注意到,每當王衝靠近安撫時,沙條愛歌那蒼白的唇角便會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不易察覺卻分明帶著得意與滿足的弧度。彷彿計值贸寻阆硎苤@份“特殊照顧”。
看著對方如此表情,無疑更加堅定了喀耳刻的判斷。喀耳刻估摸著現在沙條愛歌已經打算藉著此事,更進一步,獲取御主的寵愛了。
然而,無論喀耳刻如何揣測,甲板上發生的真實對話,卻與她所想的劇本大相逕庭。
“我說愛歌……”王衝一邊動作輕柔地幫她捋順因嘔吐而微微起伏的背部,一邊毫不留情地點破了關鍵,“其實你的暈船反應,只需要動用一點最基礎的魔術就能緩解吧?何必如此硬撐著?”
第550章 美狄亞的危機感
顯然,看出其中端倪的並不只有角落裡的喀耳刻,王衝本人也早已心如明鏡。
“呃……”被當面拆穿,沙條愛歌蒼白的臉上瞬間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顯得有些羞赧,她接過王衝遞來的水袋啜飲了幾口,才低聲嘟囔道:
“真是的……王子殿下您既然都看出來了,還要明知故問嘛……”
沙條愛歌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王衝看著她這副模樣,不禁莞爾一笑,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他當然明白沙條愛歌的小心思——無非是想方設法創造更多與他獨處的機會,尤其是渴望得到他的關心和照顧。
這些點滴的溫情,在沙條愛歌眼中無比珍貴。至於暈船帶來的那點不適……
“嘔——!”
剛喝下去的水似乎又刺激了胃部,沙條愛歌再一次痛苦地彎下腰,對著大海乾嘔起來。
“愛歌……”
看著她如此難受,王衝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既有心疼也有一絲好笑。
“別再這樣勉強自己了。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多陪陪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何必用這種方式?你看你現在,除了難受,也很難真正感受到相處的幸福了,不是嗎?”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言勸道。
“嗚……”
沙條愛歌虛弱地靠在他手臂支撐上,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好吧……我承認,王子殿下。那……您能先用您的力量幫我穩定一下身體嗎?吐得太多……感覺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沒問題。”王衝爽快地應道。話音剛落,他手臂微微用力,直接將沙條愛歌以一個標準的公主抱姿勢穩穩地抱了起來。
同時,一股溫和的源石能量波動從他身上湧現,如同無形的屏障包裹住沙條愛歌。
在這股力量的撫慰下,沙條愛歌那原本因船隻顛簸而翻江倒海的暈眩感迅速平息下來,身體的不適感大為緩解。
“嗚……王子殿下,這樣……好讓人害羞啊……嘿嘿……”
沙條愛歌嘴上假意推辭著害羞,身體卻早已諏嵍鲃拥鼐o緊依偎進王衝溫暖的胸膛裡,甚至發出一聲心滿意足的、帶著點古怪氣息的輕笑。
“好了,別隻顧著偷笑,省點力氣好好休息恢復一下。”王衝一邊叮囑著,一邊穩穩地抱著她轉身,朝船艙的方向走去。
就在抱著沙條愛歌走向船艙入口的途中,王衝的目光看似隨意地、卻又精準無比地朝著喀耳刻藏身的那個堆滿雜物和木桶的陰暗角落處,微微瞥了一眼。
那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他便收回視線,抱著懷中的人兒徑直步入了船艙深處。
而就在那被王衝目光掃過的角落裡,喀耳刻正蜷縮在一個巨大的木桶後面,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桶壁,抑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王衝方才那看似隨意的一瞥,對她而言卻如同被深淵凝視,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那目光中蘊含的警告意味無比清晰——彷彿只要她敢有任何多餘的舉動,下一秒就會迎來雷霆萬鈞的毀滅!那種生死一線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窒息!
確認王衝的身影消失在船艙入口後,喀耳刻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驚魂未定地喘了幾口粗氣。隨即,一股強烈的憤懣湧上心頭。
“該死的混蛋!”她猛地從角落跳出來,對著剛才藏身處的木桶狠狠踹了一腳,發洩著心中的怒火和委屈,“憑什麼對那個裝模作樣的瘋子那麼好!對我卻如此凶神惡煞!我到底哪裡招惹你了?!”
看著空蕩蕩的甲板,喀耳刻越想越氣,一股不服輸的勁頭被徹底激發出來。
“哼!不就是裝可憐騙人嗎?誰不會啊?!”喀耳刻雙手叉腰,眼中燃起了熊熊的鬥志,“姑奶奶我要是認真施展對付男人的手段,拿出當年在島上魅惑眾生的本事,區區一個御主,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刻,喀耳刻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和輕視。既然連沙條愛歌那種在她看來頗為蹩腳的演技都能成功騙取王衝的溫柔,那她喀耳刻,這個曾經令無數英雄折腰的魔女,憑什麼做不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不過,照這樣看來……”喀耳刻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一個新的推論逐漸成形,“昨晚御主守在洗澡間門口,小心翼翼保護著的那個女人,該不會……就是這個女瘋子沙條愛歌吧?”
結合目前王衝對待沙條愛歌的特殊態度,以及昨夜那曖昧不明的情形,喀耳刻覺得這個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不行!這個訊息必須儘快告訴美狄亞!”
喀耳刻猛地攥緊了拳頭,下定了決心:
“無論是為了我們日後能合力找到機會擺脫這個可怕御主的控制,還是為了保證這趟海上航行能平安無事,我們都必須行動起來!”
“首先第一步,就必須想辦法……把這個男人的關注和‘特殊待遇’,從那個女瘋子手裡搶過來!”
想到這裡,喀耳刻再也無心在甲板上享受什麼海風與日光。她立刻轉過身,步履匆匆,帶著一股急切的緊迫感,飛快地奔向船艙內部,去尋找美狄亞商議對策了。
她的裙襬隨著急促的腳步在空中劃過幾道急促的弧線,隨後便消失在艙門之後。
……
美狄亞最近變得有些憂愁了起來,原因無它,自然是四日前喀耳刻提醒她的事情導致了她變得敏感了起來。
自從那次談話後,美狄亞心中彷彿埋下了一根刺,讓她難以安寧。
原本喀耳刻跑來告訴她,說已經找到了那晚王衝守著的女人是沙條愛歌的時候,美狄亞還忍不住想要嘲笑喀耳刻兩句,覺得對方搞錯對方的同時,又在那做無用功。
可當美狄亞聽到喀耳刻詳細描述自己在甲板上所看到的親密畫面,王衝如何溫柔地安撫著沙條愛歌,兩人如何依偎在一起低語等等……
到最後聊起公主抱的畫面以後,美狄亞就有些坐不住了。一股莫名的焦慮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她順著喀耳刻的話,答應對方一起引誘王衝的行動以後,就匆匆打發走了對方,隨後便開始偷偷摸摸地觀察起來。
連續幾日,她都巧妙地躲在船艙角落或扶梯陰影處,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甲板上的動靜。
結果真的如喀耳刻所說的一樣,沙條愛歌與王衝的關係確實不一般。很多時候,他們會親密地坐在船舷邊閒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和諧的畫面。
偶爾,美狄亞甚至親眼看見兩人自然地擁抱在一起,王衝的手輕輕環住沙條愛歌的肩膀,而沙條愛歌則順從地依偎在他胸前。
而每當她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美狄亞的心中便會湧出一股無法壓抑下來的憤怒與酸楚。
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呼吸也變得短促。她很清楚,自己這是在嫉妒對方……
這種尖銳的刺痛感與心中酸楚讓美狄亞見不得自己心愛之人和其他人如此親密地相處在一塊。
只是這一次,她並不會像原本未來線的自己那般,直接對兩人中的任何一個動手。
不僅是因為自己現在魔力被封,論實力根本打不贏這兩人中的任何一人,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份讓她毫無立場去幹涉或指責王衝。
“我只是他的戰俘,在他眼裡,他想怎麼玩弄都是應該的……我又不是他的妻子,又如何能限制他不跟其他女性來往呢?”
美狄亞在心中反覆默唸這句話,試圖說服自己接受現實。
但一想到王沖和其他女人相擁的畫面,美狄亞就又是糾結,又是苦悶。她甚至發現昨晚上王沖壓根就沒有來房間裡睡覺,早上醒來時,冰冷的床鋪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蜷縮在角落。
這種孤單一人的感覺,讓她心頭空落落的,彷彿被遺棄在無邊的海上,心裡很是難受。
第551章 主動引誘?
“姑媽說得對,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我得主動出擊才行。”
美狄亞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
她想起喀耳刻四天前叮囑自己的話語——要將男人的寵愛搶回來什麼的……現在在美狄亞眼裡看來,這番話越發正確了。
與其繼續這樣被動煎熬,倒不如放手一搏。
於是美狄亞不再墨跡,她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袍,主動推開艙門,踏上甲板尋找王衝的蹤跡。
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吹拂過她的臉頰,美狄亞眯起眼睛掃視四周。
如果沒記錯的話,下午這個時間點,正是王衝釣魚的時候。自己這一次必須抓住機會,好好表現一番才是。
正這樣想著,美狄亞快步穿過甲板,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很快,她就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只見王衝正坐在船尾的釣位前,愜意地進行著海釣。
“王衝!”美狄亞剛呼喊著對方的名字,就要上前的時候,卻猛地剎住腳步,看到了令她滿臉冒黑線的一幕。
只見自己的好姑媽喀耳刻,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王衝的懷抱中。兩人這副相擁的模樣,不知道地還以為他們倆是一對多麼親密的情侶。
喀耳刻任由王衝握著她的雙手,一同把握著釣魚竿,儼然一副虛心學徒的模樣,請教著王衝如何進行海釣。
而在陽光映照下,喀耳刻的側臉泛著狡黠的紅暈。
“這些關鍵點一定要記住了,這便是海釣不同於湖釣的地方,明白了嗎?”王衝緩緩地說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嗯……御主果然懂得很多東西呢,好厲害……”而喀耳刻此刻一副嬌羞的模樣,小鳥依人地躺在了王沖懷中,柔聲細語地回應著,還故意往他胸口蹭了蹭。
“呵呵,這算什麼,我還懂得更多你不懂的知識,你想要學嗎?”王衝輕笑一聲,左手開始從喀耳刻的手背處十分自然地滑下,摟住了喀耳刻的小蠻腰,手指還不老實地輕輕撫摸了起來。
“呀……御主真壞。不過,我的確想要見識見識御主更多我不懂的知識呢。”
像是聽懂了王衝的暗語似的,喀耳刻害羞地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樣。
“你們兩個……”
可就在這時,一聲冷不丁的聲音打破了僵局。兩人不禁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美狄亞面帶標誌性的笑容,靜靜地站在了兩人身側的位置,雙拳在袖中緊握。
“能告訴我,你們在幹什麼嗎?”明明是在微笑地問候,可那份微笑落在喀耳刻的眼裡卻讓她有些毛骨悚然,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自己的好侄女給大卸八塊一樣。喀耳刻的脊背瞬間繃緊。
“我們……我們是在進行著美好的海釣呢,美狄亞~你說對吧,御主?”喀耳刻不由地看向了王衝,強笑著問道,聲音裡透著一絲心虛。
“哦?海釣嗎?可為什麼要坐在一起呢?我的好姑媽?”美狄亞繼續微笑著問道,腳步卻無聲地向前挪了一步,目光如刀般鎖定喀耳刻。
“呃……這個……那個,我是在讓御主言傳身教呢……這樣就能儘快的掌握海釣技術了。對……對吧,御主?”
喀耳刻有些焦急地往王衝身上看,然而她卻發現王衝一副饒有興致地模樣,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看著兩人對話,彷彿在欣賞一齣好戲。
很明顯,王衝是不打算介入到兩人的爭執中,完全一副事不關己吃瓜的態度。而同樣,美狄亞也不會去苛責王衝,只見她微笑著伸出手,猛地抓住了喀耳刻的雙臂。
“啊……痛!好痛啊!幹什麼啊!美狄亞!”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大力道,直接將喀耳刻從王衝的懷裡拎了出來,喀耳刻踉蹌著險些跌倒。
“王衝,不介意我將姑媽帶走聊一些私房話吧?”美狄亞繼續“和善”地笑著,一邊勒住喀耳刻脖子往外拖拽,一邊跟王衝說道,語氣平和得不帶一絲波瀾。
“無妨,剛好我一個人好好垂釣一下。”
王衝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看著轉過身將喀耳刻拖走的美狄亞,忽地開口說道:“要是下次你也想學的話,也可以坐到我懷裡來。美狄亞。”
只見美狄亞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耳根瞬間染上紅暈,但她還是一言不發地將喀耳刻拖進了船艙中,背影倔強而急促。
“這反應真是有夠可愛的……呵……”王衝望著美狄亞走入船艙後,笑著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放在這片波光粼粼的大海上。
這些天他的確是在故意地冷落著美狄亞,同時有意無意地當著她的面,增進與其他女性的關係。
他很期待,期待美狄亞究竟能忍耐到何等程度,這種試探既是他掌控美狄亞的手段,也是他了解美狄亞心裡防線的重要實驗途徑。
……
另一邊,剛一進入船艙昏暗的走廊,喀耳刻便不停地拍打著美狄亞的手臂,嘶啞著喉嚨喊道:“放手!咳咳!你快放手!美狄亞!你又要謿⒂H族嗎!”
喀耳刻的聲音因窒息而變得尖銳。
美狄亞見已經遠離甲板,這才鬆開對喀耳刻的束縛,冷冷地退後一步,雙臂交叉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