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這些……我之前都跟姐姐你解釋過了。”陳暉潔看向塔露拉,帶著一絲不被理解的急切,“你離開他太久,根本不清楚現在的魏彥吾如何看待整合,又如何看待你……”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整合的領袖是你,恐怕魏彥吾早就對你們採取行動了!”
王衝靜靜聽著,心中瞭然。
此刻的陳暉潔顯然尚未知曉當年的全部真相,加上魏彥吾自身的固執與某些層面的短視,使得這對他們兩人間的隔閡日益加深。
王衝隨後看向塔露拉,正對上她投來的、帶著一絲求助和期待的目光。他瞬間明白了塔露拉的用意。
顯然,陳暉潔這番激烈言辭早已向塔露拉傾吐過。塔露拉想化解妹妹與舅舅的隔閡,卻苦於無從下手。
其癥結就在於陳暉潔那句“你離開他太久,不瞭解現在的他”。在陳暉潔看來,姐姐的勸解只是源於對過去的舅舅存有濾鏡。
因此,塔露拉特意重提此事,讓陳暉潔當著自己的面,將那些積壓的不滿徹底宣洩出來,再讓自己這個局外人來看待他們的家事,進而開導這位滿腔義憤的“小姨子”。
“…明白了。”王衝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停下腳步,眼前正是安排的宿舍,“嗯,剛好宿舍到了。先進去坐下慢慢聊吧。”
他上前幾步,利落地開啟房門,側身示意塔露拉和陳暉潔先進去。
……
室內,王衝嫻熟地沏好一壺熱茶,清雅的茶香漸漸瀰漫開來。三人圍坐在茶几旁,一時都沉默著,只餘下輕啜茶水的聲音。
王衝藉著這段安靜的時光,讓陳暉潔激烈起伏的心緒得以沉澱。見她眉宇間的緊繃感稍緩,他才緩緩開口:
“暉潔,你想追隨我們的理由,我已經從你剛才的話裡充分了解了……”
聽到王衝再次提及此事,陳暉潔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震,立刻挺直了背脊,目光專注地迎向王衝,屏息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裁決。
表面上看,陳暉潔依然保持著警員特有的冷靜與嚴肅,但她的內心卻遠非如此平靜。
來這裡之前,她就從姐姐口中得知,在整合邉又袚碛凶罱K話語權的,並非姐姐塔露拉,而是眼前這位姐夫。
能否真正留下,全憑王衝一句話定奪。
偏偏自己初見面就因為身為警員的職業習慣脫口而出“王衝先生”,險些鑄成大錯,多虧姐姐及時提醒才糾正過來。
“應該不會因為這些原因就被剔除出去吧?整合宣傳手冊上不也寫著,只要是志同道合之士,就能加入整合嗎?”
陳暉潔心裡想道。
第455章 小姨子陳暉潔(中)
前面的“開門黑”本就讓陳暉潔心情忐忑,之後又被姐姐挑起關於魏彥吾的話題,導致自己情緒有些失控地宣洩觀點……
雖然她堅信自己的立場沒錯,但這種帶著強烈情緒的表達方式,很容易顯得幼稚和不成熟。
因此,陳暉潔此刻是真的憂心忡忡,生怕王衝會因為這些“不夠成熟”的表現而將她遣返。
王衝將陳暉潔這副強作鎮定卻難掩緊張的模樣盡收眼底,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或許作為一名警員,陳暉潔的專業素養足以讓她在旁人面前不露破綻,但在王衝眼中,她此刻的心思還是顯得過於直白。
早已洞察她心態的王衝,不再猶豫,清晰地說道:
“我的答覆是——歡迎你留下來,暉潔。你可以毫無顧忌地跟隨我們。”
“真的嗎?!”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散了心頭的陰霾,在得到王衝肯定答覆的那一刻,陳暉潔感覺懸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落地,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不少。
“可是阿衝,這樣會不會……”塔露拉似乎仍有顧慮,剛想開口,卻被王衝微笑著抬手製止。
“塔露拉,如果我們因為對方的身份背景就將其拒之門外,那我們當初又何必為感染者的處境而奮鬥至今?”
王衝的目光溫潤而堅定,並繼續道:
“整合邉拥睦硐耄揪筒辉撛O定身份的門檻。即便是敵人安插進來的‘釘子’,我也有信心將其轉化為為理想而戰的戰士。更何況……”
他看向陳暉潔,語氣溫和而有力:“是一個真心想要追隨我們理念的同路人呢?”
“正是如此!”陳暉潔忍不住介面,臉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心中暗暗得意。
“果然姐夫說的話就是不一樣,不愧是能寫出那般思想的作者!”她此刻幾乎確信,自己已然贏得了留下的資格。
王衝輕笑著,眼神溫和卻帶著一絲嚴肅,說道:“呵呵,不過你也別先急著高興。我雖然說了你可以加入整合,但我對你同樣也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陳暉潔的心猛地一緊,臉上掠過一絲不安,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問道:“什麼要求?”
王衝緩緩說道,語氣沉穩:“其實很簡單,就是把你剛才所想的話:你對龍門的看法和你心中追尋的理想等等……完完整整地寫下來,然後寄到龍門去,交到你舅舅手中。”
陳暉潔的臉頓時垮了下來,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姐夫,怎麼你跟姐姐一樣,都非要我告訴魏彥吾這件事呢?我不是都說了……”
不等她說完,王衝便輕輕搖頭打斷,目光堅定而平和:“你弄錯了,暉潔。我雖然關心小露的家庭往事,但在這件事上,我優先考慮的是整合的原則,而非私情。”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你既然選擇加入整合,就該光明正大地加入,沒什麼好顧忌的。整合如今已不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組織,它站在了諸多國家的視野中,最近更是與龍門、東國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
“我們本就有足夠的底氣,正大光明的去接納那些我們整合所認可的志同道合之人。為此,我們連一國都尚且不懼,更何況只是一個城市?”
王衝的語氣漸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而且,你以為你不告而別,就能讓你舅舅再也找不到你、不知道你在哪兒了嗎?這種偷偷摸摸的行徑,還讓我們幫忙隱瞞,只會讓他更瞧不起我們,將我等視為烏合之眾,僅僅憑著好邭獠抛叩浇裉臁D阏f是不是?”
“是……”順著王衝的邏輯,再思考一下魏彥吾的性格,陳暉潔點頭答道。
王衝嘴角微揚,透出自信:
“與其掩耳盜鈴,不如大大方方地告訴魏彥吾:你就和我們在一起。至於他是否要抓你,那是他和我的較量。”
只見王衝直視陳暉潔,聲音斬釘截鐵:“我既然收了你,就會對你負責。魏彥吾,還沒有資格從我這裡隨意帶走任何人。”
這番話擲地有聲,陳暉潔怔怔地看著王衝,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她直覺到,姐夫並非狂妄,而是真正擁有這份底氣。
沉默片刻後,陳暉潔終於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釋然和歉意:“我明白了,是我考慮不周,給姐夫和姐姐添麻煩了。”
王衝的理性分析讓陳暉潔豁然開朗,她明白對方是作為整合的領袖,是站在勢力的角度處理此事。
因此,對方要求自己寫信也是合情合理。比起姐姐的託詞,陳暉潔覺得王衝的這一套訴求更讓自己心服口服,所以她索性就答應了下來:
“我會好好寫好這封信回去的,到時候就再麻煩姐夫還有姐姐幫我將信寄回去了。”
看到陳暉潔同意下來,王衝輕笑一聲,目光柔和下來,說道:“添麻煩不至於。你已是整合的一員,有我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受委屈。”
他頓了頓,聲音更顯溫暖:“更何況,你叫我一聲姐夫,我自然會好好照料你。”
一股暖流湧上陳暉潔心頭,她低聲應道:“嗯……”這久違的親情關懷,對一個自幼失去雙親的人來說,比什麼都珍貴。
王衝話鋒一轉,語氣轉為關切:“話又說回來,既然作為你的姐夫,你們的家事我不能袖手旁觀。那麼,讓我來談談你私人的事情,如何?”
“這……好吧……”
陳暉潔聽到再談及自己的私事,雖有些不願,但剛剛王衝的一席話語已經讓陳暉潔豁然開朗了一次,她還是有些期待王衝能夠說出一番不同的見解。
王衝緩緩分析道:
“暉潔,你因不滿舅舅魏彥吾的行徑,才排斥向他吐露心聲;而你加入整合,也未嘗沒有向他證明自己道路正確的心思。我沒說錯吧?”
陳暉潔沉默良久,最終輕聲道:“……對。”
“很好,那關於你舅舅的事,暫且放一放。”王衝目光深邃,問道:“暉潔,你在龍門那邊,難道沒有能傾訴這些想法的人嗎?”
陳暉潔搖頭,聲音清晰:“不,有的……我有知心的朋友。”
王衝追問道:“那除了朋友,家人中就沒有值得你信任、可以傾訴的物件嗎?”
陳暉潔思索著,語速漸緩:“我的家人……除了斷絕關係的父親、早逝的母親,如今只剩姐姐、魏彥吾,還有……”
她忽然頓住,神情恍惚。
王衝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來你想到了——魏彥吾的妻子,你的舅母。”
“你不辭而別,可能考慮過舅舅的所有反應,卻唯獨忘了這位將你一手帶大、如母如親的舅母吧?”
“你的信和心聲,本可以交給她。她與你沒有這方面的衝突,她也是你最信賴的人;同時,她作為魏彥吾的妻子,也能更妥善地將你信中提到的這些想法傳達給魏彥吾。”
王衝的分析條理分明:
“你和魏彥吾矛盾已有許久…我看得出來。但矛盾多年卻未爆發衝突,不正是因為身邊有一個能調解你們的人嗎?而這個人,非你舅母莫屬。”
陳暉潔徹底呆住了,內心掀起波瀾。她從未料到,這位初次見面的姐夫竟能如此透徹地看穿她與魏彥吾、舅母文月之間十餘年的糾葛。
陳暉潔有些遲疑地問道:“所以,姐夫你說這些的意思是……”
“我是在教你如何寫好這封家書,以及如何將你的想法好好地傳遞給魏彥吾。”
王衝緩緩道,接著丟擲最後一個問題:“暉潔,你覺得你的舅母,真是一個平凡普通、事事順從舅舅的妻子嗎?”
“不是的……舅媽常管著舅舅,舅舅很多事都聽她的。”陳暉潔回想起魏彥吾那一副“妻管嚴”的模樣,連連搖頭說道。
王衝帶著一絲深意,循循善誘:
“是啊,我也不信那位東國皇室後裔出身的舅母會是平凡女子。可如此不凡的她,卻從未在你和舅舅的道路選擇上勸告或指正,只默默調解你們之間關係。你覺得,這是為什麼?”你你林你我有空你林在在沒呢......
第456章 小姨子陳暉潔(下)
跟隨八重桜的筆觸,在天宇文學上共赴《從型月世界開始的反派之旅》的冒險。
王衝的疑問讓陳暉潔一時陷入沉思。
她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家中的三人相處模式早已成為她的習慣,自她懂事起便是如此,彷彿天經地義,從未探究過其緣由。
待陳暉潔蹙眉思索片刻,王衝才趁熱打鐵,沉聲說道:“其實理由很簡單,你舅母心底認定,你們兩人都沒有錯。”
“都沒有錯?”陳暉潔下意識地重複著這句話,眼神中帶著一絲茫然與探尋,像是抓住了什麼飄忽的思緒,卻又未能完全握緊。
“嗯,正因她認為你們雙方都沒有錯,所以她無需指責任何一方。”王衝緩緩道來,語氣平和卻帶著力量,“她只是作為居中協調的橋梁,維繫著你們之間的關係。”
“你現在挺難理解吧?以你的認知,在關乎龍門未來的道路抉擇上,總該有對錯之分、高下之別,不可能雙方都正確,對嗎?”
陳暉潔默然點頭,這正是她長久以來的困惑,目光灼灼地凝視著王衝,期待著他的解答。
“因為塔露拉的緣故,我對龍門、對魏彥吾那段過往,都做了徹底的調查……”王衝的聲音沉了下來,“龍門走到今日這一步,從某種程度上說,確實是魏彥吾當年走錯一步棋的結果。”
王衝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但他那一步之錯,並非錯在發展龍門本身,而是錯在對待塔露拉的父親,以及應對那位被驅逐的烏薩斯公爵——科西切時,做出了錯誤的判斷與選擇。”
“當年種種具體細節,我不會在此刻揭開。這些真相,唯有在魏彥吾或你姐姐認為你已做好準備時,由他們親口告知才最為恰當。”
王衝的語調帶著一絲沉重:
“然而我可以告訴你的是,為了這個錯誤,魏彥吾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他被迫手刃自己的兄弟,間接導致你們姐妹的母親鬱鬱而終,更沒能護住塔露拉,讓她落入仇敵之手……”
“甚至,因他殺死塔露拉生父一事,在龍門後續的發展中埋下了諸多隱患。要知道,龍門這座城市的建立,本就凝聚著塔露拉父親的心血與影響。那些追隨他、支援他的舊部,豈能容忍他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為了維繫龍門的穩定,魏彥吾不得不採取這樣的高壓手段,在各種尖銳的矛盾衝突中艱難斡旋、妥協退讓,這幾乎搭上了自己的餘生去償還這筆沉重的舊債。”
“你覺得他錯了,卻未必清楚,這已是他身處其位、揹負其責時,所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面……而你的舅母深知當年一切內情,所以她從未在此事上對魏彥吾有過分的苛責。”
言罷,王衝的目光轉向身旁的塔露拉,左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傳遞著無聲的撫慰,隨後才重新看向陳暉潔,繼續說道:
“至於你姐姐,你認為她戴著舊日的濾鏡去看待魏彥吾。但你可知曉,你姐姐她被那位烏薩斯公爵擄走後,那公爵為了將她打造成完美的復仇工具,早已將當年的真相、她父親的身世,一一向她揭示?”
“所幸的是,小露她不僅沒有記恨起魏彥吾,反而同樣理解魏彥吾的處境與苦衷。”
“而她心中真正的仇敵,只有那位扭曲她人生,真正害死她父親的科西切公爵。最終,也正是她親手終結了公爵的性命,逃出了那黑暗的牢弧!�
“當年的真相麼……”陳暉潔埋頭低語。
儘管王衝並未詳述具體經過,但從那些零星的線索與沉重的語氣中,她已能勾勒出大致的輪廓。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或許自己確實過於湵。瑥奈凑嬲龂L試站在舅舅魏彥吾的角度去審視那些沉重的過往。
王沖默默觀察著陳暉潔神色的細微變化,見她眉宇間似有所動,才適時開口問道:“那麼現在,你多少也能理解一些魏彥吾的立場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在知曉了這些之後,你還會為當初離家出走的選擇感到後悔嗎?你是否依然堅信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
陳暉潔聞言,秀眉緊鎖,下意識地先點了點頭,隨即又用力地搖了搖頭,內心顯然經歷了一番掙扎。王衝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從容地啜飲一口,耐心等待她的答案。
王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追問道:“理由呢?”
“理由……”陳暉潔略微停頓,似乎在整理思緒,隨後目光灼灼地迎向王衝,“理由就是,我始終認為龍門不該就這樣停滯不前!即便這已是舅舅能力所及的極限,我依然想要去嘗試改變它!我想要龍門變得更好!”
“說得好!”王衝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想要龍門變得更好——單憑這一個理由,便已足夠!”
他鄭重地點點頭,語重心長道:“記住你方才這番話……這正是你未來應當追尋的道路,也是魏彥吾和你舅母內心深處,對你最熱切的期許。”
“誒……?”陳暉潔一時怔住,顯然未能立刻明白其中深意,發出困惑的輕咦。
“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給暉潔解釋清楚吧。”塔露拉看著妹妹懵懂的模樣,忍俊不禁起來,輕輕推了推王衝的手臂催促道。
“呵呵……別急,我會說清楚的。”王衝笑了笑,繼續道:“暉潔,我剛才就說過,你的舅母認為你們二人都沒有錯。魏彥吾的部分,我已經講明。那麼現在,自然該輪到你了……”
王衝的目光溫和而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