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他是個好演員，騙得了別人，甚至……連他自己也騙過了。”
“他真心實意地以為，自己已經和過去那個懦弱無能的傢伙徹底不同了……直到他發現，自己不過是一枚被利用完就隨手拋棄的棋子時，才終於明白……一切，其實從未改變過。”
說完，黑蛇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踱出。
“怎麼？”那個縈繞黑氣的男人語氣玩味地詢問道，“這麼快就想去親自送他上路了？”
“內衛執行死刑的手段，同為內衛的你，不是最清楚不過了麼？”黑蛇頭也不回，聲音冷冽，“好歹被我用過這麼久，看在這份情分上……我親自去送他最後一程，也省得他……再白白承受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留下這句話，黑蛇不再停留，邁著沉穩而無聲的步伐，徑直朝著貝加爾那如同巨大囚话愕母∽呷ァ�
第430章 皇帝的震怒
三日後，聖駿堡，帝國議會大廳。
沉重的氣氛幾乎壓得人喘不過氣。一份沉重的報告被呈遞上來，負責宣讀的官員聲音乾澀而沉重：
“東域南部諸城如今遍地譁變，局勢徹底失控！而部署在南部諸城的第三集團軍也已完全失去掌控，血腥衝突在各城市街頭不斷上演，愈演愈烈！”
“更嚴重的是，整合匪軍如同燎原之火，在南部諸城突然崛起！先是切爾諾伯格宣佈獨立，公然歸屬於整合旗下！緊接著，他們竟然在正面戰場上擊潰了帝國十萬集團軍的圍剿！”
“此等大敗，令南部各路駐軍聞風喪膽，士氣盡喪！而整合匪軍以切城為起點，開始向南部各個城市滲透、支援。”
“結果，自擊退十萬集團軍僅僅八天之後，已有三座重要城市在他們的煽動和協助下，徹底擺脫了市政府與帝國軍隊的掌控，同樣紛紛宣佈……獨立……”
當這份句句驚心的報告被當眾宣讀完畢，整個議會大廳陷入一片死寂。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空氣中瀰漫著恐懼與難以置信。
多少年了！自上一次慘烈的內戰之後，強大的烏薩斯帝國竟再度迎來了分裂的危機！
然而上一次，至少還只是帝國內部的軍團為了各自派系的利益向皇帝逼宮，烏薩斯廣袤的領土至少在名義上還是完整的。
但這一次……是徹頭徹尾的、公開的分裂！是城市的公然獨立！
若再加上之前整合邉釉诘蹏辈縼讚娜鞘校缃瘛谷灰延姓咦鞘校淙肓苏线動的手中！
這無異於將烏薩斯帝國的尊嚴與臉面，狠狠地踩在腳下，反覆踐踏！
更可怕的是，周邊列國都在冷眼旁觀，看著烏薩斯上演這場巨大的鬧劇與笑話，同時一個個摩拳擦掌，虎視眈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隨時準備撲上來，從這頭受傷的巨熊身上撕扯下一塊肥美的血肉。
“怎麼……諸公平日裡不是很會說話嗎？怎麼現在一個個成啞巴了？”
皇帝費奧多爾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緩緩掃過鴉雀無聲、噤若寒蟬的群臣。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大臣都彷彿被針扎一般，不由自主地縮緊了身體，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他刻意放緩的語調裡，醞釀著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自第三、第四集團軍出征北討整合匪軍開始，壞訊息是接踵而至。可你們告訴我，這都是隻是因為個人的問題造成的損失……”
他猛地一拍御案，沉重的聲響在死寂的大廳裡激起迴音。
“昨天，是你家打壓他家的人……今天又成了他家來以此打壓你家……”費奧多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懣，“北方打個不停沒打出個結果，你們在下面鬥個不停也沒鬥出個結果……”
費奧多爾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著下方，一字一句從齒縫裡迸出來：
“現在好啊，結果終於出來了，我軍討伐整合匪軍，結果整合匪軍是一天天做大！”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聲音陡然化作震怒的咆哮：“那我倒想問問諸公……你們鬥了這麼久，是哪一方做大，是哪一方可以為我，為帝國解決現在這個局面了——！？”
聲音愈說愈重，到最後費奧多爾幾乎是要咬碎了牙齒，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地擠出來。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烏薩斯會在自己手上丟失地盤……這要後世如何記錄他這位“廢物”皇帝？
難道自己要成為和曾經的駿鷹帝國最後一任皇帝那樣，被冠以暴君之名，吊死在首都子民的見證下嗎？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發火了，但這一次，他胸中的殺意已決，定要殺個人頭滾滿地。
“貝加爾公呢！到現在還沒有訊息嗎！”費奧多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沉聲問道。
“根據內衛的調查來報……”維特議長硬著頭皮起身，聲音艱澀，“貝加爾公於三日前得知前線戰報後，焦急出門沒帶上太多親衛。結……結果正好撞上了城市中游行示威的隊伍，一番衝突下，被亂棍打至奄奄一息。”
維特看著內衛遞交來的那份幾乎戲劇化到荒誕的結局調查報告，簡直不忍直視，但最終只能如實念出：“結果在第二日，因為內傷過重，天宇文學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盡在tianywx.com。最終……不治身亡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費奧多爾怒極反笑，這報告帶來的除了滔天憤怒和極致的荒誕感，更多的卻是徹骨的淒涼和心死。
他對這些舊勳貴勢力的最後一絲期望，已徹底化為灰燼。
“一位大公，在家門口附近的地方，被自己治下市民活生生打死……”
費奧多爾的笑聲帶著刺骨的寒意，迴盪在寂靜的大廳裡：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整片大陸上最可笑，最滑稽的事情！而偏偏這種事發生在我烏薩斯身上！！”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冰冷如霜：
“原來這就是我烏薩斯的大公啊？愚蠢到可以當街被人活生生打死的地步！！我烏薩斯的大公什麼時候這麼廉價了……連智障都能當上了？”
費奧多爾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坐直身體，臉色變得異常平靜，只聽他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調宣判：
“今日起，剝奪貝加爾的公爵爵位，其家族旁系一律抄家滅族。”
他的目光轉向另外兩個位置，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森然：
“另，舒伊斯基公與高爾恰科夫公，你們兩家與貝加爾有故，之前更是一力擔保……現在貝加爾死了，一個人也怪寂寞的，你們兩個連帶著你們的家族，都下去陪陪他吧。”
“陛下饒命啊陛下！！”
兩道面如死灰的中年身影幾乎是癱軟著從座位上彈起，聲音嘶啞地哭求饒恕。
然而費奧多爾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揮手示意侍衛將二人如死狗般拖了出去。
那絕望的哀嚎聲在空曠的議會廳中久久迴盪，如同喪鐘敲響在每一個在場大臣的心頭，寒意徹骨。
“另外傳令下去……”費奧多爾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冷硬，下達了新的指令，“讓還在北方征討整合匪軍的康斯坦丁立刻退兵南下！將南部諸城的局面徹底控制住！”
“這……陛下，”在場唯一的軍事統帥猶豫著開口，臉上露出難色，“如今康斯坦丁公已經集結好了足夠的力量，已經與那整合匪軍開始了決戰，這個時候讓其退兵回南……會不會……”
“呵……”費奧多爾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康斯坦丁為了他那個兒子，耽誤戰機如此之久，你們一個個替其求情，到現在我不讓他打了，卻反而跟我說什麼，他已經開始決戰？那他之前早幹什麼去了？”
他語氣陡然轉厲，質問道：
“如今的局勢南部與北部同時起火，他要麼就給我做到雙線作戰，做不了，就給我以南部城市為主！先把南部諸城的事情解決了！”
他稍稍停頓，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壓迫感：
“北方的區域畢竟貧寒，相比於南方人口數量眾多，工業產業眾多的城市，哪個重？哪個輕，恐怕他康斯坦丁自己也心中有數吧？”
聽到這裡，那名軍事統帥也不再多言，只能暗自嘆息一聲，時卟粷�
……
會議再度解散，維特一如既往地被費奧多爾單獨留下。你梅沒詠你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只聽見維特第一句開口便道：
“陛下，調康斯坦丁退兵南迴實在有失偏頗。畢竟根據內衛們傳達的訊息，如今四十萬大軍已然與整合邉娱_戰，目前戰場正處於膠著階段，突然撤軍的話，只怕會對士氣都造成強烈的打擊。”
維特斟酌著措辭，臉上寫滿憂慮：“到時候說不定會讓這四十萬大軍都損失過重。屆時丟失的可不止是北方的領土那麼簡單了。”
“維特，我何嘗不知情況……但，如今已是迫在眉睫，南部諸城不能有失……”費奧多爾沉痛地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佈滿血絲：
“你應該清楚，那些城市寄託著烏薩斯的未來，是烏薩斯最後的希望！一旦完成工業化的改革，積累好足夠的資源財富……烏薩斯未必不能從永遠征途的宿命中解脫出來。”
“一時不慎，小覬了那整合的危害程度，但比整合更可氣的，還是自己誤用庸人，硬生生把帝國後路給斷送了。”
第431章 意外之喜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將第三、第四集團軍都發配到東域……”費奧多爾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們……他們就應該被徹底解散！否則也不至於將南部城市的百姓們刺激到這種程度。”
費奧多爾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我何嘗不清楚，我是在犧牲那些城市的百姓們，犧牲他們二到三代，來換取整個烏薩斯強盛。我已經儘可能的延緩了衝突的時間，一些地方政策上能夠給他們減免壓力的地方，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的語調變得低沉而複雜：
“明面上雖然拿那些感染者當做整個國民們宣洩怒火的宣洩口，但在暗地裡有多感染者組織沒被咱們的暗網資助過？阿撒茲勒运鞣N治療感染者疾病的公司，醫療組織……甚至是反抗組織我們都有資助。”
“就連整合……整合在那個繼承了科西切公爵的女娃到來前，都曾有過我們的人。只要調和好各階層的關係，將矛盾慢慢宣洩和發酵……帝國是能夠換來真正繁榮到來的時刻。”
“可如今……如今一切都無法挽回。”
費奧多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
“我成了那些百姓眼裡最痛恨的罪魁禍首……看看他們的那些遊行臺詞吧，如今就算我們真的武力壓服了這些城市，可烏薩斯的希望終究是破滅了啊，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費奧多爾雙眼通紅，怒不可遏地捶打著桌面：
“我恨吶，恨全多爾那個鼠目寸光的匹夫，更恨貝加爾那個自私自利的蠢貨！他們死的輕鬆了，可我呢？我的切爾諾伯格和南部諸城乃至整個烏薩斯的未來呢！？”
維特等到費奧多爾發洩完情緒，胸膛劇烈起伏稍作平息後，這才謹慎地開口勸慰：“陛下，還請息怒……無非是重新來過罷了……只要帝國不倒下，您不倒下，總有一天陛下終能肅清政壇，讓帝國重新崛起。”
“……重新來過……又是二三十年，談何容易。”
費奧多爾苦笑著撥出一口帶著沉重壓力的濁氣，隨後語氣重新變得堅定：
“南方的那些城市，不管如何，都是要收回來，那些工業化的設施不能落在整合更不能落在敵國手中。”
“而且，之所以讓康斯坦丁退兵，是因為我已經不再相信第三、第四集團軍的作戰能力了。”
費奧多爾直視著維特，目光銳利，說道：
“他們與整合的每一次戰鬥，都是越碰越碎。我寧願讓他們先守住城市，也不願他們再去攻伐了。”
“等第二集團軍，第五集團軍，第七集團軍將周邊那些蠢蠢欲動的國家，尤其是卡西米爾的威脅暫時清除以後，我便讓第五，第七集團軍往東域進軍，徹底掃除整合匪軍。”
費奧多爾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最後下定了結論：
“第五和第七集團軍常年與周邊國家作戰，人數始終保持在百萬的滿編級別。其武裝精銳程度絕非如今的第三、第四集團軍可以比擬。這兩百萬的軍團出動，就不信還不能將這些匪軍徹底消滅。”
維特聞言，看著皇帝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知道費奧多爾已經打定主意，哪怕是犧牲掉第三、第四集團軍，也要將南部剩下的城市守住。
因此，他最終只能沉默地點了點頭，無聲地支援著費奧多爾的決定。
……
“黑蛇，你應該很清楚，貝加爾雖然該死，但絕不該死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王衝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滿。
就在不久前，黑蛇剛剛主動將貝加爾的死訊告知了王衝，顯然，這個結果並非王衝所願。
“貝加爾一死，南方局勢固然會徹底大亂，可這樣一來，第三集團軍的指揮權就完全落入了康斯坦丁手中。我們原本計劃將那四十萬大軍剩下的十萬也拖在南部諸城的圖郑M不是徹底落空了？”
王衝厲聲質問：“你倒要告訴我，貝加爾死了，誰來把那十萬大軍從北方調回來，破壞康斯坦丁對北方整合邉影l動的大決戰？”
“貝加爾的死亡，說實話，就連我也始料未及。”
黑蛇的聲音顯得低沉而謹慎：
“當時他被憤怒的市民襲擊後，本就只剩下一口氣，撐不了幾天了。”
“我擔心他臨死前反而會下達命令，讓第三集團軍配合康斯坦丁的行動。情急之下，我便以最快速度秘密處決了他，偽裝成傷勢過重不治身亡的樣子。”
黑蛇稍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而且，我知道調動第三集團軍的密語。因此，我已向北方的第三集團軍傳送了最後的暗令，嚴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立即回援南方，並告知他們南方局勢即將徹底崩潰。”
“如此安排下，即便第三集團軍收到貝加爾的死訊，只會加劇收到暗令的指揮官們的不安。”黑蛇試圖解釋，“他們必定會為了保住南方根基而火速回防。”
“黑蛇！你好大的膽子！你什麼時候覺得我如此好糊弄了？”
王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團凝聚的黑霧瞬間顯現，死死扼住黑蛇的咽喉，令她喉骨咯咯作響，幾乎無法呼吸：
“貝加爾一死，第三集團軍那些將領失去了背後大貴族的庇佑，他們哪還有膽量敢違抗帝國議會和康斯坦丁的怒火，擅自從北方前線撤離？黑蛇，你連我都敢欺騙？！”
王衝的語氣愈發森冷，無形的壓力幾乎令黑蛇窒息。黑蛇只能艱難地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請……息怒……”
扼住咽喉的黑霧略微一鬆，黑蛇頓時癱軟在地，劇烈地咳嗽著，手指下意識地撫摸著幾乎被捏碎的脖頸。她喘息著辯解道：
“咳…咳…是我的錯，不該將希望全寄託在一道密令上……不過，這密令總歸能起到一些作用。”
“至少在收到貝加爾的死訊前，他們定會嘗試脫離康斯坦丁的部隊，製造混亂以脫身回援，到時候……嗯？”
忽然，黑蛇發出一聲輕咦，整個人如同人偶般瞬間凝固，眼神失去了焦距。
王衝冷眼看著這熟悉的變化，心知黑蛇的意識已暫時抽離這具軀體，轉移到了位於聖駿堡的另一具分身。顯然，那邊有了意想不到的發現。
片刻之後，黑蛇的意識迴歸，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狂喜，聲音也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大人！天大的好訊息！北方的戰事無需再憂慮了！”
“哦？”王衝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為何？聖駿堡那邊發生了什麼變故？”
黑蛇立刻將費奧多爾皇帝的最新決策和盤托出：
“那位皇帝……費奧多爾下令康斯坦丁停止進攻北方整合主力，全軍回撤，固守南部城市！他徹底放棄了討伐塔露拉的計劃，現在所有的矛頭，都將集中對準您所在的南方！”你梅沒在林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看來，南部諸多城市的戰略價值，在那位皇帝心中的分量遠超我們想像。他竟甘願放棄北方戰果，也要全力保住南方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