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清晰的金屬切割骨骼血肉的“咔嚓”聲刺耳地響起——是幽靈鯊！她在斯卡蒂格擋的瞬間，如同鬼魅般切入了他因全力突刺而暴露的空門。
沉重的電鋸帶著復仇的咆哮，毫無阻礙地撕裂了他引以為傲的特質作戰服和附著其上的邪魔之力防護。
劇痛和力量的瞬間流失讓他再也無法支撐身體，上半身如同被折斷的朽木，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緊隨而至的，是斯卡蒂毫不留情的兩記補刀，徹底斷絕了他所有的生機。
直到意識沉入永恆的黑暗，34號內衛依然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邪魔之力侵蝕對她們失去了效用？為什麼對方的武器能如此輕易地撕開他的作戰服以及底下的邪魔黑氣？
第426章 戲耍
“王衝先生說的果然沒錯……”
斯卡蒂看著身上殘留的、正被體內湧動的黑霧之力迅速吞噬消融的邪魔黑氣，那種令人窒息的虛弱感正在快速退去，她這才緩緩說道：
“這些黑氣會持續侵蝕我們的身體和意志。幸好有他事先賦予我們的黑霧之力進行保護，吞噬了大部分的侵蝕效果。”
原來，之前的斯卡蒂和幽靈鯊表現出來的“無力”和“遲緩”，很大程度上是兩人為了麻痺對手而精心設計的假象。
雖然邪魔之力確實對她們造成了一定的削弱，但遠未到喪失戰鬥力的地步。兩人正是利用了內衛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心理，才成功製造出那致命的一瞬間破綻。
“別大意，鯊魚！”
忽然，斯卡蒂立刻提醒道，同時伸手拉住還想上前檢視的幽靈鯊，並繼續道：
“這怪物的屍體一旦破損，裡面那些汙穢的東西就會徹底爆發開來汙染四周。趕緊離遠點！我們得立刻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王衝先生……”
“不用了……我已經提前通過黑霧通知他了。”
幽靈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輕輕搖頭。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地面瞬間翻湧起濃稠如墨的黑霧，精準地將34號內衛那具同樣開始不穩定膨脹、試圖做最後爆發的殘破軀體完全吞沒、包裹。
“這樣就解決掉一個了……嘖，該死，還有那些躲在後面的敵軍術士在虎視眈眈呢！戰爭可還沒結束啊！”
幽靈鯊剛剛鬆了口氣，臉上輕鬆的表情瞬間被警覺取代。戰場直覺讓她幾乎是本能地猛抬手臂，巨大的電鋸轟鳴著迎向側面襲來的數道熾熱法術光束，將其狠狠劈散。
她輕嘖一聲，立刻鎖定了遠處敵陣中施法者的位置，戰意再次沸騰：“斯卡蒂，我們上！把那些煩人的蒼蠅也解決掉！”
話音未落，她那狂野的身影已經再次化作一道黑光，義無反顧地衝向了敵群深處，速度之快讓斯卡蒂伸出的手抓了個空。
“真是的……鯊魚這傢伙……完全不知道疲倦兩個字怎麼寫嗎？”
斯卡蒂無奈地低語一聲，眼神卻同樣變得銳利。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巨劍，緊隨那道身影，也再次殺入了紛亂的戰場。
……
“呵呵，看樣子另外兩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啊。”
王衝感受著從兩處戰場反饋回來的能量波動，嘴角勾起一抹輕笑的弧度，低聲自語道：
“這樣看來，我也該收起玩心，不能再繼續玩鬧下去了。”
戰場上，此刻的21號內衛，面對眼前這個對待戰鬥始終一副戲謔姿態的男人，內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湧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自己每一次凌厲的攻勢，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周身那層看似稀薄的黑霧屏障輕易化解。
而每當自己試圖抽身逃離這片死亡區域，卻像陷入無形的迷宮，無論朝哪個方向奔突，最終都會鬼使神差地回到這個男人面前。
而這一切噩夢般的遭遇，都要追溯到他試圖探查那個被自己斬殺的切城人開始。
此前，他注意到那些受傷的切城人傷口處，不斷有詭異的黑色霧氣逸散而出，這讓他將這些戰士視為了異類。
然而21號內衛真正想探究的是，盤踞在這些人體內的黑霧，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邪魔之力？而這股力量的源頭又究竟在何處？
因此，他沒有像莽撞的81號那樣去追擊暗處的狙擊手，也沒有像只知道殺戮的34號那樣一味屠戮。
每一次擊殺一名切城戰士，21號內衛都在屏息凝神地觀察。你梅我想呢在空你林在在沒呢......
那些漆黑的霧氣是如何從死者失去生機的軀殼中流淌出來？又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滲入大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死者體內的黑霧最終都流向地底……這些霧氣雖然特性與邪魔之力不盡相同，但其中裹挾的惡意與邪念卻絲毫不遜色。”
經過多次謹慎的觀察，21號內衛大致摸清了這股黑霧的一些特性，但一個更深的疑問隨之浮上心頭。
這些在宿主死亡後離體的黑霧，最終流向了何處？它們的歸宿是什麼？
“怎麼了？對這些黑霧很感興趣嗎？”
就在他再次解決掉幾名藏身巨石後的切城戰士，正打算調動自身的邪魔之力嘗試引動、捕捉這股神秘黑霧時，一個帶著濃濃戲謔意味的嗓音突兀地從他背後響起。
21號內衛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便猛地擰身迴旋，手中黑劍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向後橫掃斬去。
“鏘——！”
然而，預想中切割肉體的觸感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上反震回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武器。
“怎……怎麼可能？！”
如果對方是用武器格擋，他絕不會如此驚駭。真正讓他心底寒氣直冒的是，對方根本沒有任何格擋的動作，僅僅是繚繞在其身周的那層看似稀薄的黑霧，便如同最堅不可摧的壁壘。
那黑霧不僅穩穩架住了他那灌注了邪魔之力的鋒利黑刃，更將其死死地“咬”住，任憑他如何發力都紋絲不動。
“這不是你正期待的結果嗎？”擋下他劍鋒的黑霧主人——王衝，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要是這霧氣被你輕易破開，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你這一番苦心探查？”
“你究竟是誰？這份力量究竟是什麼？烏薩斯的這片領土上什麼時候出現了你這號人物！”
21號內衛一邊沉聲質問，一邊竭力想把自己的黑劍從那糾纏的黑霧中抽離出來。
“你不知道我的力量也很正常，因為你們烏薩斯作為敵人一方，見識過我這番能力的，都已經死了。”
王沖淡淡地說道：
“而且死在我手上的內衛，也不下十個了……說起來，你們的皇帝會開始擴招內衛，也是拜我所賜呢。如果你是新晉內衛的話，倒是可以跟我說聲謝謝，我很樂意接受。”
“混賬！！”
21號內衛再怎麼沉穩，聽到這般近乎侮辱的話語也仍舊動了真怒。只見他瘋狂催動邪魔之力，拼命侵蝕那困住自己劍身的黑霧，這才讓劍身有所鬆動，得以從中抽出。
緊接著，21號內衛毫不猶豫地釋放出自己最強的力量——“國度”領域！
黑色的邪魔之力瞬間爆發、肆虐，瘋狂同化汙染著周遭的一切，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猛然向王衝吞噬而去。
然而，王衝仍舊佇立在那，根本不為所動。那些洶湧的黑氣與王衝周身瀰漫的黑霧激烈地交織、碰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顯然是在進行著相互的侵蝕與對抗。
而21號內衛卻逐漸感到力不從心，原本的怒火也被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他從未見過除內衛以外的人，能在“國度”的侵蝕下堅持如此長的時間。
即使是那些比內衛更強大的傳奇英雄，也大多是頂著“國度”的壓力強行將他們快速格殺，而非像眼前這個男人一般，如同浸泡在溫水中般顯得如此愜意。
“鬧夠了吧？這種程度的邪祟，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話音一落，王衝向前輕輕踏出一步。剎那間，更為磅礴洶湧的黑霧自他足下狂湧而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暈染開來，幾乎是眨眼之間，
21號內衛苦心維持的“國度”領域便被徹底瓦解、吞噬殆盡。
“你……你竟然能吞噬邪魔的力量？！”21號內衛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過，看到這磅礴的黑霧力量，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隨即21號內衛喝道：“是你？！你就是那些黑霧的真正主人？！”
“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王衝聳了聳肩，忽然像察覺到了什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哦對了，在咱們閒聊的這段期間，你的第一位隊友已經先行一步了。”
“！！”
21號內衛心神劇震，他自然也能感應到同伴的逝去。
在出發執行任務時，他們就通過某種源石技藝，彼此連結，好確認相互之間的生命狀態與位置。
而就在剛才，屬於81號的那一絲聯絡，已經徹底中斷了。這無疑意味著81號已經徹底死亡。
一股深切的寒意和無力感攫住了他，現在的他不僅無法救援同伴，連自身都陷入了絕境。
第427章 告一段落
“不能再跟這個怪物糾纏下去了！他的實力深不可測……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把情報帶回去！”
想到這裡，21號內衛不再猶豫，猛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遠離王衝的方向亡命飛掠而去。
王衝見到對方倉皇逃竄的身影，卻並未立刻追擊，只是意念微動，一縷精純的黑霧悄無聲息地融入前方空間。
果然，沒過多久，便看到21號內衛的身影帶著驚惶之色，從另一個方向疾奔而回。
當他猛然發現自己竟又詭異地跑回了原地時，駭然止步，臉上血色盡失。他不信邪地再次選了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全力衝刺。
然而，同樣的詭異景象再次上演——無論他如何奔跑，最終都會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般，重新回到王衝的面前。
21號內衛終於絕望地停下了腳步，不再徒勞嘗試。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早已落入對方精心編織的羅網，逃跑已是痴心妄想。
隨後，時間便回到了現在。
如今的21號內衛不僅打不過對方，逃也逃不脫對方的魔爪。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另外一名內衛隊友的生命氣息也已相繼熄滅，徹底消失在這片戰場上。
身為烏薩斯帝國最精銳的內衛，竟要如此憋屈地、悄無聲息地葬身於此……
這讓他不由想起王衝之前的話——已有不下十名內衛死於其手。再聯想到貝加爾公爵以“疑似邪魔力量”為由，將他們誘入這場戰鬥……
一個荒謬卻無比接近真相的猜想，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這……這是一個針對我等的陷阱！你們……你們早就知道我們會跟隨這支大軍到來？！”21號內衛猛地抬頭，目眥欲裂地嘶吼道。
“呵呵……你倒是猜得挺準的，”王衝臉上的戲謔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但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話音未落，磅礴如海潮般的黑霧瞬間自王衝身上噴湧而出，帶著無可匹敵的吞噬之力，精準地撲向21號內衛！
“千載幽咽……”
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21號內衛的身影便被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黑霧徹底吞沒、分解、消融殆盡。
“好了，最大的隱患已經清除，”王衝收回目光，周身翻湧的黑霧也漸漸平息，“這裡的這場戰鬥，也該收尾了。”
王衝將視線重新投向硝煙瀰漫的戰場核心，隨後朝著戰場的中心走去。
……
戰爭持續了約五天的時間，最終以切城一方大獲全勝告終。
十萬烏薩斯大軍陣亡五萬，剩下的五萬人非俘即逃，徹底潰散。
當然，切城一方也付出了相當的代價，陣亡者近千人，傷員超過四千。不過，這其中近半的陣亡要歸咎於之前那兩名內衛血腥的屠戮。
如此懸殊的傷亡比例，恰恰印證了銃槍隊的優越性——僅靠半個月訓練出的民兵，幾乎以碾壓之勢贏得了戰爭。
再加上石林的複雜地形天然利於銃槍隊發揮火力優勢，以及羅德島傾盡全力的強力支援，才讓切城能以如此微小的代價鎖定勝局。
然而，王衝也清醒地意識到，銃槍的壓制力僅存在於中低端戰場。在真正具有意識的術士組合或天災級力量面前，銃槍的發揮空間極為有限，應對手段也顯得單一。
就像這次戰役，十萬烏薩斯軍團最初被銃槍的高火力、高射速打得措手不及，幾無還手之力。但當敵方在前兩天摸清了銃槍的有效射程後，便立刻組織了術士小組，針對王衝的銃槍士兵制定了專門的戰術。
先是施放遮蔽視線的煙霧、再是施展精準的反擊法術。這給缺乏經驗的銃槍新兵們帶來了巨大壓力，遏制了前期大規模殺傷的勢頭，導致戰局又僵持了三天。
最終，還是依靠羅德島的術士大師們進行針對性破解，才徹底奠定了勝局。
“最終能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終究還是源石技藝。這幾乎是這片以源石能量為根基的諸文明間，戰爭裡亙古不變的鐵律。”
凱爾希直言不諱地點明道：
“即便是以銃械聞名的拉特蘭，其銃槍射出的子彈亦能產生千變萬化的效果，而這完全依賴於使用者各自不同的源石技藝。就連拉特蘭也清楚認知到一場戰爭絕非僅憑單一的高火力、高射速銃槍就能橫掃一切。”
她看向王衝，語氣冷靜：“你成功復現了前文明的某些遺產，確實在武器效能上形成了某種程度的碾壓。但終歸，手段太過單一了。”
“在這方面，不妨考慮一下博士的建議，”凱爾希補充道，“雖然當前為了爭分奪秒，只能劍走偏鋒，訓練出這樣大規模的銃槍隊應急。但若著眼於未來，進行真正的國戰，軍事發展必須走向多元化。”
而王衝對此深以為然。整合邉哟饲澳軐掖螒饎贋跛_斯，正是倚仗各個精銳兵種全方位的配合，形成了對烏薩斯軍團的碾壓態勢，才能以最小的傷亡代價贏得一次次勝利。
“時間緊迫，眼下也只能依靠武器之利與你們的羅德島術士們合作，與敵方術士周旋了。”王衝坦言，“當然，還有我…來確保他們最後的體面。”
他心中清楚，若非自己的黑霧在關鍵時刻提供庇護，此戰的傷亡數字，恐怕遠比現在呈現的更加觸目驚心。
“不過，這場勝利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王衝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展望，“工廠的工人們已經逐漸適應了全新的生產守則，在銃槍製造上也越來越得心應手。也是時候…生產一些其他型別的裝備了。”
半個月的高效生產，切城工業區已源源不斷地製造出大量銘刻子彈、兩千把嶄新銃槍以及各式各樣的烏薩斯制式裝備。
這充分證明了切城工業區的巨大潛力，足以支撐整合邉荧@得大量優質裝備，為後續的擴軍奠定堅實基礎。
之後，王衝與凱爾希、阿米婭、赫拉格、早露等一眾如今能主持切城大局的核心成員敲定了未來半個月的計劃後，王衝才解散了會議，帶著一絲疲憊，回到愛爾奎特身邊尋求片刻休憩。
他剛放鬆下來，枕在愛爾奎特柔軟的大腿上，享受著難得的安寧，耳邊卻飄來一句輕飄飄、帶著些許玩味的話語：
“我可是聽說了哦……”
愛爾奎特低著頭，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縷亮金的髮絲，漂亮的酒紅色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個看似甜美卻讓王衝瞬間脊背發涼的弧度。
“那個在戰場上表現很亮眼的叫mon3tr的小傢伙，成了你的‘女兒’？”
愛爾奎特維持著膝枕的姿勢，聲音依舊輕柔，但那份“和善”的笑容卻愈發清晰：“達令~你沒什麼要跟我好好解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