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根據之前斥候最後一次探尋的蹤跡，切城在五日前就已經移動到這片亂石林地帶……看樣子那幫賤民也很清楚，面對集團軍的正面攻勢基本上很難看到勝利的條件。想和咱們玩躲貓貓……”
烏薩斯領軍統帥此刻看著前方的石林，發出不屑地冷笑聲：
“可他們卻忘了，那麼龐大的移動城市，除非藏在山體中，不然根本掩蓋不住。就這些頂多幾米高的巨石能擋住什麼？”
“更何況，移動城市移動的範圍很受地理環境限制，只能在開闊的平原或緩坡上進行移動，根本就不能在這種密集的石林進行隨意移動。”
“除了這條前人費勁心力才開闢出來的寬闊主航道，石林深處任何一個角落，它都鑽不進去！”
“想法倒是不錯，可惜啊，一群沒見識的暴民，連移動城市最基本的限制都不懂，直到被逼入絕境才明白自己的愚蠢。更不用說如何利用移動城市來進行戰爭了。”
“帝國的鋼鐵洪流，可是連自己的移動城市都包含進去，移動城市同樣也是最佳的戰爭堡壘……一群自以為是的烏合之眾，還真覺得自己能推翻帝國的統治了？”
這位領軍統帥言語間充斥著對切城市民的侮辱與貶低，就好像在發洩著什麼不快一樣。
“說夠了嗎？到底什麼時候行軍？”正當這位統帥對著身邊的副官們高談闊論的時候，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副官的背後響起。
那位領軍統帥打了個冷顫，他往後轉身，一臉訕笑地看著他背後站著的渾身散發著陰冷黑氣的男人，說道：
“大人，這不是在等剛派去的斥候的訊息嗎？這片亂石林非常廣闊，一眼望不到頭。我們也得等訊息，才能確認移動城市是否處在這個位置。”
“你不是剛剛說了，移動城市只能走尋這條開拓的航道嗎？既然如此，直接往前衝就是了。”渾身黑氣男人冷聲說道。
“可是…移動城市的位置倒還好說，但這片地帶萬一有什麼埋伏的話……”統帥乾咳一聲，說道。
“怎麼？你都那麼看不起他們，現在反倒是怕了？”男人冷冷的嘲諷語言，讓這位統帥一時汗顏。
“再看不清，人家也是將邊境軍給消滅了……鬼知道里面藏著什麼能人……tmd，老子本來在中部區域吃好喝好的，結果被調到這裡來處理暴動。偏偏還是塊硬骨頭……”
統帥在心中暗罵不止，但臉上不敢有絲毫不快之意。畢竟在他面前的可是能隨意斷人生死的內衛。
而這名內衛似乎仍舊看出了這名統帥內心的腹誹，於是冷哼一聲，繼續道：
“哼，真有埋伏，交給我們三人就足夠，你莫非以為，他們的刀劍箭矢能夠穿過‘國度’的領域嗎？”
“哼，真有埋伏，交給我們三人就足夠，你莫非以為，他們的刀劍箭矢能夠穿過‘國度’的領域嗎？”
聽到內衛這近乎絕對的保證，統帥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裡。
於是統帥大喜道：“好！好說，大人！有您這句話，末將就放心了！全軍聽令！立刻開拔前進！願大人庇佑，我軍定能凱旋！”
最終，隨著統帥一聲令下，烏泱泱的烏薩斯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開始沿著主航道湧入那片沉默而險惡的石林。
那名內衛不再理會這“吵鬧”的指揮階層，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後飄退，無聲無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兩位同僚身邊。
“終於肯行動起來了？”其中一名同僚開口問道。
“哼，一群酒囊飯袋之徒，帝國集團軍的指揮階層，要都是這種人的話，不衰敗才有鬼了。也無怪會爆發這樣的內亂。”這名回來的內衛開口說道。
“注意你的情緒，81號。”另一名聲音聽上去較為蒼老的內衛說道，“不穩定的情緒只會加速你的自我崩解，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別被‘邪魔’給影響到。”
“是……21號。”那名代號為“81”的內衛盡力穩住了自己那不安的情緒，隨後說道，“我只是看不慣這些人的行動罷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81號……陛下為了壯大內衛的力量，在意志的篩選標準上確實……有所放寬，不再僅僅侷限於純粹的愛國與忠君。”
21號內衛緩緩開口說道：
“但你要清醒地認識到，在帝國如今內憂外患的艱難時刻，只有陛下才是引領我們走出泥潭的唯一明燈。”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回憶某些慘痛的過往，緩緩繼續道：
“無端的內亂，只會讓整個國度在內耗下分崩離析，想想曾經的高盧……現在已經看不到它的旗幟。你想眼睜睜看著烏薩斯成為第二個高盧嗎？”
“而我們內衛存在的意義，便是要剷除這些不安因素……一切的內亂與不安，都是短視與不純。記住你成為內衛的使命。”
聽完21號內衛的話語，即便有再多的不忿，81號內衛也只能儘可能說服自己去接受……只為了不讓自己的信念徹底崩解。
“換個話題吧……你們對於那兩名內衛怎麼看？他們為何會如此庇護貝加爾大公。什麼時候內衛也能和那些公爵合作到一塊了？”
而這個時候，之前那名最先發話的同僚內衛打破了凝重的氣氛，便開口問道。
“34號提出的問題也正是我的疑惑。”
81號內衛立刻介面，看向21號，繼續道：
“那兩人的行事風格感覺與我們截然不同……不僅擅自行動，還試圖遊說我們加入他們的陣營，配合貝加爾大公。這實在……有違內衛的底線。”
“……不清楚。”21號內衛緩緩搖頭，兜帽下的陰影似乎更深沉了，語氣帶著謹慎與深深的思索，“他們的序列……比我還要靠前。關於他們的真實身份與過往，我也無從得知。”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權衡措辭：
“不過……能繼承如此古老編號的內衛，其意志的堅韌程度毋庸置疑，至少可以保證，他們的根本立場，仍然是站在烏薩斯國度這一邊的。”
“至於他們展現出的自由意志……或許是因為他們與體內邪魔對抗的時間更為漫長，使得他們更傾向於從自身獨特的視角出發，主動為這個國家付出。”
21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最終說道：
“但……也或許是他們的意識已然發生扭曲和畸變，出現了意想不到的情況。這就說明他們距離死亡已經不遠了。”
“不過不管怎樣，他們會如此傾力幫助貝加爾公爵，這背後必然隱藏著我們尚不知曉的深層原因或秘密……”
21號內衛做出了一個暫時的結論，隨後話鋒一轉，補充道：
“況且，從目前的情報看，真正煽動切城叛亂的元兇全多爾早已被暴民殺死，切城究竟發生了什麼，真相撲朔迷離。”
“如此看來，貝加爾公爵聲稱自己是無辜受害者，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第423章 內衛的疑慮
81號內衛張了張嘴，似乎對此還想質疑什麼，但最終將話嚥了回去。
他明白再深究下去，很可能會直接動搖他賴以維持自身存在的信念根基。
而一旦信念的動搖，便是體內那恐怖邪魔徹底反噬的開始，那將意味著自己不僅會死亡，還會令自身化為汙染源，禍害方圓百里。
“不過，他們的行為模式確實存在諸多疑點。”21號內衛顯然也察覺到了81號的疑慮，做出了決斷，“待此間戰事了結，我們務必將此事詳細稟報陛下，由陛下來親自定奪。”
說完，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向前方幽深的石林，周身瀰漫的黑氣微微波動：
“好了，閒聊到此為止。我感知到了……除了我軍之外，還有生者的氣息在前方潛伏。看來，戰鬥即將打響。”
21號內衛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殺意：
“就讓我們親眼看看，這些切城的叛亂者，究竟是如何覆滅邊境軍的……”
“是靠他們自己那點微末的本事？還是真如貝加爾公爵所暗示的那樣，有人膽敢私自藉助‘邪魔’那禁忌的力量……”
“無論使用這份禁忌力量的是切城的暴民，還是那個所謂的整合邉印鳛閮刃l，我們的職責都只有一個——將其徹底淨化，抹除殆盡！”
……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率先撕裂了石林的寂靜，一團團火光伴隨著震波猛然騰起。
那是早已被切城人埋藏在亂石林深處的源石地雷，此刻在烏薩斯士兵的腳下接二連三地猛烈炸開！
“又是這該死的地雷！恐怕就是整合邉幽菐碗s碎的手筆！”統帥的怒吼在爆炸的轟鳴中格外刺耳，“快！把裂獸都放出來，讓它們把地底下那些該死的玩意兒都給我挖出來！無人機立刻升空，偵查四周動靜！”
統帥急令全軍停止前進。飼養員們迅速行動，大批兇猛的裂獸從恢蟹鋼矶觥�
一部分裂獸用利爪瘋狂地刨開泥土，試圖將地雷掘出；另一部分則在猝不及防間被引爆的地雷炸得血肉橫飛，哀嚎聲與爆炸的巨響交織在一起。
顯然，在經歷了那次毀滅兩座城市、造成十萬士兵傷亡的慘烈源石爆破事件後，烏薩斯集團軍對源石爆炸物就建立了許多應對戰術。
像訓練出對源石反應物敏感的裂獸亦或者直接讓裂獸來觸雷，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普通的埋雷戰術，除了初次突襲能造成意外殺傷外，已很難再對這支訓練有素的軍團形成持續的威脅。
緊接著，嗡嗡的引擎聲密集響起，大量無人機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般迅速升空。
與此同時，軍陣中的術士們已然開始吟唱咒語，他們以無人機為媒介，精準地引導凝聚的法術能量，朝著無人機鎖定的敵人陣地位置發動了猛烈的戰術轟炸。
與此同時，烏薩斯的軍陣也迅速重整佇列。士兵們依令而行，厚重的盾牌與尖銳的長矛緊密排列，迅速構築起一道堅固的鋼鐵壁壘。
這正是烏薩斯軍團在開闊平原上最能發揮戰力的推進陣型。儘管嶙峋的石林地形分散了部分部隊，但烏薩斯大軍整體仍像一股不可阻擋的黑色洪流，堅定地向前碾壓。
沉重的步伐踏在土地上，甚至能感受到微微的震顫。
或許烏薩斯的軍隊不如卡西米爾輕騎那般迅捷如風，不如萊塔尼亞術士的法術那般狂暴毀滅，更不如大炎軍隊那般全能。
然而，在苦寒之地錘鍊出的鋼鐵意志與軍國主義榮光的雙重加持下，毫無疑問，烏薩斯的軍隊曾是泰拉大陸最具紀律性、最堅不可摧的軍事力量。
正是這份嚴明的紀律與頑強的意志，配合全民皆兵的戰略，讓他們在歷史上無數次戰勝強大的對手。
只是，如今日薄西山的烏薩斯，其軍隊還能維持這份鐵一般的紀律嗎？士兵們心中那份堅不可摧的意志，是否依然如初？
“砰砰砰砰！！！”
尖銳刺耳的銃槍聲毫無預兆地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寂！第一排的烏薩斯士兵如同被鐮刀割倒的麥稈般齊刷刷地倒下，許多人甚至連盾牌都來不及舉起，便已中彈斃命。
槍聲沒有絲毫停歇，持續的火力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生命。前排計程車兵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往往中彈即死。
這突如其來的驚變無疑給了統帥當頭一棒！他只知道整合邉由瞄L使用地雷游擊，何時竟擁有了如此強大而密集的銃槍火力？
“該死！難道是拉特蘭人也摻和進來了？！”統帥嘶聲力竭地下令，“各部聽令！立刻以石林作為掩體！散開陣型！弩手和術士，瞄準剛才銃槍開火的位置進行壓制性還擊！快！構築防禦陣線！”
“讓無人機釋放煙霧！掩護部隊，別讓敵人鎖定了你們的位置！”
這位烏薩斯統帥終究是有些真材實料的沙場老將。雖然他完全不明白切城叛軍為何會擁有如此大量的銃槍，但這並不妨礙他立刻按照應對拉特蘭精銳銃槍部隊的標準戰術進行部署。
霎時間，烏薩斯大軍原本兇猛的衝擊勢頭被強行遏制。那些先前被放出去搜尋地雷的裂獸反倒成了最顯眼的靶子，在精準而密集的銃槍子彈下接連被射殺，發出淒厲的哀鳴。
不過，切城射手們的開火也暴露了他們的位置。那些受到己方遠端部隊保護的烏薩斯術士們反應極快，立刻抓住機會，一道道凝聚著毀滅能量的法術光芒如同離弦之箭，呼嘯著射向那些暴露的火力點。
許多經驗老道的切城銃槍手在法術襲來的瞬間便敏捷地縮回了石林掩體之後。
然而，仍有不少新兵或因來不及注意，或因缺乏經驗，沒能及時躲避，瞬間被法術吞沒，倒在了血泊之中，刺鼻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切城一方的反擊也開始了：法術射線和子彈紛紛射向烏薩斯的定位無人機，將其一架接一架地擊落。你梅我林呢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藉助這種干擾，切城士兵成功打亂了敵方術士的法術索敵，也讓戰場局勢一時陷入了膠著。
而在雙方激戰正酣之際，被統帥寄予厚望的三名內衛卻靜立不動。他們站在遠處一座高聳的巨石頂端，如三尊沉默的黑色雕像，面具下的猩紅目光冰冷地俯瞰著下方混亂的戰局。
“他們不是拉特蘭人……”81號內衛目光銳利，聲音帶著困惑，“既沒有薩科塔的光環，也沒有黎博利的羽冠，全是烏薩斯面孔……可烏薩斯何時有過這麼多精通銃槍的高手？”
“確實透著詭異……”
21號內衛沉聲介面，面具下的陰影更深了，並繼續道：
“對方術士施展的也並非感染者那種狂暴無序的法術，而是標準的軍中制式法術……我至少辨識出了萊塔尼亞、維多利亞和我們烏薩斯本國的三種術式軌跡。”
“但根據整合邉拥那閳螅麄兯莆盏姆ㄐg，應該只僅限於烏薩斯制式法術和薩卡茲巫術。”
21號停頓片刻，語氣愈發凝重：
“這還得歸功於那位傳奇大尉和那些薩卡茲傭兵。但如今卻出現了多國術式……莫非他們又招攬了什麼非同尋常的新勢力亦或者什麼精通各路術式的狠角色？”
“等等……”34號內衛突然指向戰場一角，聲音急促，“看那個剛被法術擊中的人！他傷口處冒出來的是什麼？”
第424章 Mon3tr初戰
二人聞聲立刻凝神望去，身軀同時一震。
他們清晰地看到，那個本應被法術轟殺至渣的銃槍射手，其猙獰的傷口處竟翻湧出一股濃稠如墨的黑色霧氣。
正是這層如同活物般纏繞蠕動的黑霧，頑強地阻斷了法術能量的進一步侵蝕，讓他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這傷口溢位黑霧…像…太像了！難道貝加爾公爵的指控竟是真的……”21號內衛的聲音驟然降至冰點，殺意凜然，“這場叛亂的背後，果真有褻瀆禁忌的邪魔教徒在作祟！”
作為與邪魔抗爭終生的戰士，每一名內衛都深知這份力量的代價。
從他們自願穿上那嵌有邪魔碎片的裝甲起，便註定了要與體內的邪魔意志永世搏鬥，在力量的誘惑與腐蝕的邊緣行走。
也正因如此，他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旦有人徹底越過那道不可觸碰的底線，完全擁抱邪魔的饋贈，將會引發何等恐怖的災難。
面對這些踐踏禁忌之徒，內衛的使命唯有一個，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這文明之敵徹底淨化、抹除殆盡！
“嗯？”
就在這時，81號內衛敏銳的神經驟然繃緊，一股被冰冷視線鎖定的刺痛感順著脊柱爬升。他幾乎是本能地旋身拔劍格擋！
鏘——砰！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伴隨著沉重的撞擊聲炸響！一股沛然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81號內衛虎口發麻，腳下控制不住地“蹬蹬蹬”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瞥了一眼微微震顫的黑劍劍身，幾縷彷彿擁有生命般的黑氣正從中絲絲縷縷地滲出。
“好霸道的一槍……”81號內衛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驚異，目光銳利地投向子彈射來的遠方，“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不僅能發現我的位置，還能精準命中……是個難得的好手。”
“既然行蹤已經暴露，那就無需再隱藏了。動手，優先清除掉對面那些棘手的精銳，為烏薩斯計程車兵們掃清障礙，讓他們能更快地完成對罪民的淨化！”
21號內衛沉聲說道。
然而話音剛落，又一道致命的流光破空襲來！另一名內衛反應迅捷，手中黑劍如毒蛇吐信般精準劈出，將襲來的子彈凌空斬斷，火花四濺。
“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