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早露踏著步伐，為了能夠找尋到那些隊伍的位置，她甚至得跳到高樓上來俯瞰那些隊伍的位置。
而這樣做的代價就是，她察覺到已經有很多的視線往自己這邊掃過，並開始追蹤。她很清楚，自己這是已經暴露在了對面那些弩手的觀測範圍中。
也正是因為感知到了那些視線，早露的心情更是有些沉重。很明顯，敵人早就已經佈下了重重圈套，勢在必得。
自己還是太著急了一些嗎？
早露不禁這麼想道。明明還有很多欠缺的地方，遊行的隊伍大多數是靠著熱情和激情而上，還沒有嚴苛的紀律性，卻還是如此早地與集團軍對抗上，這才導致被集團軍抓住了機會。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爭取到警署局支援的那一刻起，人們的熱情已經到達了一個頂峰。他們必須要做出行動來發洩自己滿腔的憤恨。
某種意義上，早露固然點燃了切城人的反抗激情，讓他們共鳴。可卻同樣也被無序的激情所裹挾，導致行動上的過於激進。
或許，如同柳德米拉提醒自己的那般，在決定進攻內城的時候，就要做好失敗的準備。
可若是再來一次的話，早露恐怕還是會這樣選擇……因為對於切城人來說，根本沒有所謂的完美方案，最重要的只有爭分奪秒讓更多的人看清事實。
“追上了！！”
早露目光一凝，閃過幾道試探性的弩箭後，她腳一踏再一次從高樓躍下。
即使失敗，她也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讓更多切城人活下去。
而前方不遠處，古拉格陰霾著臉低頭往前方走去。背部的傷痕還火辣辣疼得不行，恐懼幾乎吞沒了他的思考。
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那個眼露兇光的男人一副戲謔的模樣，彷彿在看待一個好看的玩具。他享受著自己的痛苦聲音，根本就沒有打算詢問自己什麼的意思。
只是嘴裡說著，自己的鞭子曾經活生生抽死過不下百人，每一個基本上都堅持不到一小時就被活生生抽死了，他很期待自己能堅持得久一點點。
起初自己以為對方只是嚇唬自己，直到感受那刺骨的疼痛會越來越快的抽打聲，他才明白對方是真的奔著想要抽死自己去的。
甚至於自己都開口求饒了，對方還不罷休，說什麼自己根本不在乎，就是想看著自己被活生生抽死。
直到自己暈過去數次，這才饒過自己。他現在都覺得自己能夠活下來，或許是自己的表現太難堪了，讓對方失去了虐待自己的興致，這才苟活。
最終他答應了對方，到時候帶領著鐵血之斧，煽動更多的人來搶邊境軍的糧倉。只要把這些人帶入到包圍圈中，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雖然沒有將全部的人引過來，但這般數量的市民應該能完成全多爾交給自己的任務了。古拉格如此想道。
“再走幾步就到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們自不量力，非要跟邊境軍作對吧……”
古拉格現在再也沒有了貴族應有的氣勢，更是忘記了自己的父母的仇恨，完全因為恐懼淪為了全多爾的狗。
當然，他還帶著嫉恨的情緒，嫉恨著某人能夠風光無限得到所有人的擁簇，而自己則不得不受盡酷刑後淪為別人的狗。
“砰！！”
而就在這時，那個讓他感到嫉恨的倩影，從天而降，落在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不要再前進了！！前方是邊境軍設下圈套！！大家進去的話都會死的！”
早露立刻大聲喊道：
“現在，聽從我的指揮，立刻往大部隊的方向跑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面對早露的宣告，這些急忙往前方趕去的人都不由地為之一頓，他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面面相窺，一時間不知真假。
“別聽她說的那些胡話！那些邊境軍搶來的糧食就在前面不遠處，拿到那些東西切城人就很長的時間不會餓肚子了！”
“就算無法全部帶走，也要一把火全部燒掉！沒有了糧食，那些邊境軍就根本不可能再有戰鬥力。這些可都是你在廣播裡說得一清二楚的。”
而這個時候，古拉格躲在人群中大聲喊道：
“娜塔莉婭！為何你要這個時候阻攔我們？！從攻入城牆開始你就拖拖拉拉的！難不成是你在給那些邊境軍緩過來的——呃！！”
古拉格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見早露瞬間飛入人群中，一把將古拉格提起。隨後對著周圍的人一邊說著抱歉，一邊踩著那些人的肩膀飛出人群重新回到剛才的位置上。
“砰”地一聲，古拉格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令古拉格不禁痛呼一聲。
“娜塔莉婭，你要幹什麼！快放了我們的老大！”這時候，鐵血之斧的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老大被重重摔在地上，頓時怒喝道。
“娜塔莉婭，你憑什麼抓走我們的老大，還不讓他把話說完！難道是你心裡真的有鬼嗎！”另一個“大聰明”更是質問道。你詠你林你詠空你林在在沒呢……
“該死的娜塔莉婭！為什麼——為什麼總是要來壞我的好事！！”而摔倒在地上的古拉格也同樣一臉怨毒地死死盯著早露，彷彿這一刻早露才是他最記恨的物件一樣。
“蠢貨！到這個時候你們還要信這個傢伙！”只見早露怒斥道：“從下午開始，他人就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早已經投降了邊境軍，成為了邊境軍的內鬼！難道你們察覺不到一點異樣嗎！”
“說什麼邊境軍的糧倉，你們難道就不奇怪為什麼這個傢伙會知道這東西的位置嗎？”
“什麼，內鬼？”這下，除了鐵血之斧的人以外，那些市民們看向古拉格的眼神瞬間就發生了變化。畢竟比起古拉格，他們本就更信賴娜塔莉婭的話。
“怎麼可能，老大他怎麼可能投降邊境軍。”而鐵血之斧的人則顯得猶豫許多，甚至還有人想要繼續反駁下去。
“夠了！是非對錯現在沒有時間繼續分辨，信我話的人立刻往回跑！想死的就留下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我已經仁至義盡！”
早露也是心中一寒，自己冒著生命的危險來勸這些人回去，這些人居然還在那糾結來糾結去的，她沒時間再浪費下去，現在能勸回幾個就勸回幾個。
而那些人見到早露如此一說後，心裡更是相信了七八分，後排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有人退走。
“咻咻咻咻——！！”
可還沒等走幾步，就聽見破空的聲音響起，早露猛地回頭，看到的是數百隻弩箭往這邊齊射。
“架盾！！有序撤退！！”
早露怒喝一聲，然後看向一旁的地方，見到一個指示牌後，先是躲過第一發弩箭，然後一拳將那指示牌的鐵管擊完，隨後硬生生把鐵管掰斷下來。
然後早露揮舞著指示牌，將那些射過來的弩箭儘可能的抵擋。
而那些市民在倉促之下，根本來不及架開盾牌，一時間很多人被射中，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但也因為遭遇了襲擊，使得他們徹底確認了早露的話語，紛紛開始逃竄起來。只不過逃跑的樣子，根本就做不到早露所說的“有序撤退”了，甚至還發生了踩踏事件，狼狽不堪。
“等你們全部被抓住，娜塔莉婭——你這傢伙，我要把所有我受過的痛苦都發洩在你身上！”
而古拉格找到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直接躲了起來，暗自咬牙說道。反正他有全多爾交給他的信物在，那些追來計程車兵是不會為難他。
第314章：死中求生
“快走！”
早露撥開箭矢，指示牌早已經破破爛爛，起不到多少阻攔的作用。她扶起一名中箭倒地的婦女，叮囑道：“在安全前不要拔箭，穩住自己的受傷的部位，儘快跑！快！”
那名婦女只能忍痛奔跑，而早露再環顧四周，周圍的不是已經死在了箭下，就是已經失去了逃跑能力的人。
“抱歉……”
早露帶著愧疚的心情，看了一眼已經往這邊疾馳而來的先鋒部隊，只能奔跑起來。
以早露的速度，想要擺脫這些追兵不難，可她沒有選擇全力奔跑，她始終留在最末尾的位置負責給所有還能跑得動的人殿後。
早露左顧右盼，尋找著能減緩追兵速度的辦法。她時而踢翻垃圾桶，時而將一些搬呶锾叻诘厣献鳛樽璧K，可這些始終是杯水車薪。
因為整個城區街道四通八達，早露所能做到的僅僅只能管住她腳下所走的這一條街道，並且影響的範圍也十分有限。
相反，邊境軍那邊已經開始分散兵力，打算將早露等人重重包圍起來。
最終，不出意外，早露發現前方逃跑的人群已經幾乎停滯下來，並且周圍到處都傳來廝殺聲和痛苦聲。混亂，無序，僅僅是一個照面的廝殺，就已經讓這些人失去了抵抗的心理。
早露捏緊拳頭，她知道再不做些什麼的話，這些人恐怕統統都要死在這裡。
她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大吼道：“各位！！我們已經無路可退！！聽聽那些哀嚎的聲音，那些兵痞暴徒們是絕不會對我們手下留情！！”
“如果各位還能相信我的話！這一次——我來做先鋒！！我會帶著大家殺出去！！”
“跟緊我的身影，拿起你的盾和武器！！左右都是死，那我們就拼盡最後一滴血也要殺——呃！”
一支弩箭扎入了早露的肩頭，另外兩支弩箭扎入了她的背部。強烈的痛感幾乎讓早露停滯呼吸，她眼前的畫面好像回到了那一夜，回到了那場邊境軍隊內城進行清洗的那一夜。
恐懼開始蔓延，過去的陰霾再度攀升到心頭。自己要死了嗎？要死在這個地方？
“哈……哈……”時間明明只有短短幾秒，但對早露而言就像一個星期那麼漫長……就好像她在那段艱苦訓練的時日里一般漫長……
“呃……啊……”回想起來，那是自己訓練中最痛苦、最接近死亡的一天，在名為斯卡蒂的怪獸式的對練下，她幾乎只能躺在地上，手和腳都被敲斷，根本無法動彈。
“斯……斯卡蒂導師，我已經……不……不行了，讓……讓我休……休息一下。”
早露已經有些堅持不住，她只想下一刻就在王衝的治療能力下痊癒，然後才開始下一輪的演練。
“你一定想著王衝先生將你治好後，再進行新的訓練吧？但在我看來這輪訓練卻遠沒有結束。”然而，斯卡蒂來到了早露面前，搖了搖頭，說道。
“誒？呃啊——！！”早露先是一陣疑惑，隨後鑽心地疼痛傳來，她的手跟腿都被斯卡蒂刺穿了一個血洞。
“王衝先生拜託了我，讓我用最嚴格的方式對你進行特訓。所以，只要你還有呼吸的力氣、只要你還沒有徹底瀕臨死亡，這輪訓練都不會停止。”
斯卡蒂扎完後，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早露，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只是用言語繼續說道：
“曾經教過我的隊長這麼說過：‘休息？不行？你覺得那些怪物聽了你的話，就會放棄對你的殘害嗎？你能以來的就只有你身邊一切可以作為武器的東西。’”
“‘刀也好，拳腳也好，哪怕四肢其斷也要拼命掙扎與那些怪物搏鬥下去。在死亡到來前給我竭盡全力的掙扎下去。只有這樣才有資格在你的敵人面前活下去！’”
“你雖然被王衝先生救走，但不是每一次都能這麼好摺＝酉聛頃芡矗視粩嘣谀愕纳砩显矗銜絹碓綖l臨死亡。”
“那麼，讓我看看吧，你是接受恐懼，徹底將性命交於旁人，還是迸發出鬥志，竭盡全力掙扎地活下去。”
“噗！”
“啊——！！！”
早露痛苦地大喊著，哪怕是一旁觀望的王衝這一次都沒有插手斯卡蒂這番幾乎要命的教育。
“是被死亡帶來的恐懼影響，徹底沉淪與絕望，還是在死亡的刺激下蹦出無限鬥志？”
在痛苦中，早露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能力，血液在流逝，冰冷的感覺不斷迫近，還有曾經名為“邊境軍”的夢魘纏身，讓她幾乎要認命。
在痛苦中，早露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能力，血液在流逝，冰冷的感覺不斷迫近，還有曾經名為“邊境軍”的夢魘纏身，讓她幾乎要認命。
“爸爸…媽媽…王衝老師…”在臨近死亡前，她彷彿看到了三道光影，那是她心中最為依靠的三人。三人動著同樣的口型，隱隱約約在說著些什麼……
“h……huo……”早露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看向那三人，想要看清他們口型所說的話語到底是什麼。
“活……下……去……”終於，早露將其唸了出來，也在這一瞬間，她聽到了，聽到了來自父母，來自老師那振聾發聵的聲音：
“活下去！娜塔莉婭（早露）活下去！”
“呃啊——！！！”你詠你梅你我空你林在在沒呢……
早露將肩頭上的箭猛拔出，血肉往外飛濺卻好似渾然不知覺一樣。早露將箭當著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大聲吶喊道：
“切城人——沒有孬種！！！”
或許是眾人心中沒有主心骨，有人高聲吶喊反而讓他們找到目標；也或許是因為早露的這番拔箭的姿態徹底感染到了那些市民。
他們不約而同地讓開了一條道路，而早露則徑直地往前衝鋒著，很快就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她看著那些手持刀刃，猙獰著表情望向自己等人的“劊子手”——帝國先鋒。毫不猶豫地手握弩箭對那些人發起了衝鋒。
“隨我！衝！！！”
早露大喊一聲，手持弩箭就衝了上去。其姿態，就連對面那些眼露兇光的烏薩斯先鋒一時間都有些錯愕和失神。
不過，當早露帶著弩箭衝到面前來時，離她最近的一名帝國先鋒最終反應了過來，獰笑著舉起屠刀打算將早露砍倒在地。
“噗！”
“啊……嗬嗬……”
鐵器扎入血肉的聲音響起，痛苦的聲音向四周盪開。難道早露就這樣被一刀砍倒了嗎？
“噗——”
利箭從那名先鋒的脖頸上拔出，鮮血如注般噴湧！那名先鋒滿眼不可置信之色，他的刀還未揮下，自己就受了致命傷，意識也隨之陷入黑暗。
是早露，是早露在最後衝鋒加速，先一步用剛剛拔出來的利箭殺死了眼前的這名士兵。
“該死！！”
身旁的兩名隊友看到這一情形，也是馬上反應了過來，準備將手中的鋼刀斬向了早露。
“呀——！！”
但早露的速度要更快，她從那名死掉計程車兵手上奪下長刀，旋轉身體向右揮舞刀鋒，一刀封喉右側計程車兵後，一腳向後踹中之前左側的那名士兵的下巴，將他狠狠踢開。
血液染紅了早露那純白的長髮，早露的眼神充斥著求生的鬥志，那些近乎無窮、黑壓壓一片的敵人，此刻在早露眼中不過三三兩兩，她會不斷地戰鬥下去，從這重重包圍中殺出去。
在一旁的樓層上，一道深藍的身影手持重劍將數名的烏薩斯術士和弩手攔腰斬斷。她揮去劍刃上的血液，踏著步伐來到了樓層邊沿，看著下方衝入敵陣中身影，嘴角露出些許欣慰的笑容。
她回想了那個訓練的下午，在她用手中的重劍對早露刺出第10個血洞時，對方突然用腰腹的力量騰躍移動身體，然後用自己的牙齒硬生生咬住自己足腕的畫面。
“你已經徹底學會了呢……”
斯卡蒂喃喃自語了一聲。話語剛一落，斯卡蒂就猛地往後轉身並丟擲重劍，將一名正在施展源石技藝打算偷襲自己的術士一劍釘死在了牆上。
“再堅持一會，等那些極具威脅的術士清理乾淨了，你們才有活著衝出重圍的可能。”斯卡蒂跟隨著黑霧的指引，朝著下一處正在趕往這邊的術士小組的方向跑去。
第315章：戰百戰先鋒
“身體好重……背上的傷口好燙……是感染了嗎？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