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顯然剛剛的廣播中斷了他們等待民眾自行散去的最後一絲幻想，他們必須擺出強勢姿態。
而這個進攻的訊號，對於在場的所有人眼中，如同在燒紅的鐵塊上澆下最後一瓢滾油！
“那就打！！”
一個手持簡陋鐵棍的漢子猛地舉起了武器，大聲喊道。
“打爛他們的狗頭！讓他們明白！！”旁邊的同伴嘶吼著，從後方拖出了臨時趕製的、釘著木刺的粗製盾牌。
“我們不再是之前唯唯諾諾的懦夫了！！”
“為了我們！為了孩子！為了切城！！”
“衝——！！！”
積蓄已久的怒火轟然爆發。從猶豫者到堅定者，從惶恐的平民到被鼓動的市民，所有人都被那“五十萬”的末日預言和警方的進攻姿態點燃了最後的血性。
彼得海姆中學的操場瞬間化作戰場的前線，黑壓壓的人群如同開閘的怒潮，怒吼著、揮舞著能找到的一切“武器”，頂著高壓水槍的噴射，開始迎著警署局推進的方向，不顧一切地開始了衝鋒！
……
廣播站內，老校長身體有些顫抖，他問道：“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是……這是他們有意隱瞞的事實。好好想想吧，老師。集團軍除了戰鬥和搶掠以外，他們還會什麼？建設或者管理一座城市？”
早露搖了搖頭，說道：“甚至他們都不一定是有意隱瞞，而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一個城市究竟什麼時候會徹底脫軌。”
“呵……所以其實之前在我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就很清楚我所說的不過是幻想罷了。還偏偏說什麼學到了……說什麼讓我聽聽孩子們的聲音。”
老校長像是頹廢了一般，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不，老師，您的確讓我學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我一樣，已經做好了戰鬥到底的覺悟……只要心中還存在僥倖，只要他們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他們是不會堅持走向鬥爭的道路。”
早露緩緩說道：“正是因為老師你點醒了我這件事，我才注意到我的團隊，那些加入遊行的人們。他們其實還沒做好與烏薩斯集團軍戰鬥到底的準備。”
“我唯一對不住老師的，就是再度利用了老師您一次……用這種方式來斬除他們心中的猶豫和慶幸。海莉的計算應該不會有錯，可未來的事情誰又能打包票說一定會按這種方式發展呢？我也不過是揭露了最有可能步入的結果罷了。”
這段對話，早露沒有開啟廣播，因為這的確是她耍的一點心計，讓所有人都徹底相信切城會步入那樣的末路。
老校長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你已經證明你才是對的那個人，又何必說什麼利用不利用的……就像我，不也是欺瞞了那些家長，決定了那些孩子們的命邌幔俊�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又何必還在這裡滯留，安慰一個走向錯誤道路的老人呢？”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了，又何必還在這裡滯留，安慰一個走向錯誤道路的老人呢？”
早露搖了搖頭，說道：“老師，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到。”
“答應我的事情？什麼事情？”老校長疑惑道。
“你給我廣播站的機會，而我……讓校長您聽一聽和我一樣的孩子們，他們最真實的想法。”
只見早露再一次轉身來到麥克風前，再一度開始了她的演說。
……
教學樓內，此刻的學生們早已無心聽課。
校園廣播裡迴盪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打在他們心上——他們一清二楚地意識到，自己的父母和那些素昧平生的市民們，正在窗外與警員們殊死搏鬥。
一種焦躁不安的情緒在教室中蔓延，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有的學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拳頭緊握，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我忍不下去了！爸爸媽媽就在外面拼死奮戰，我得去幫他們！我要戰鬥！”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衝出教室。你詠詠沒詠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老師連阻攔的手都未及抬起，只能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強作鎮定地勸慰其他學生：“冷靜些！現在外面太危險……”
但語氣中的無力感，卻像針尖般刺穿了每個學生的防線。
教室裡的靜寂被徹底撕碎，學生們面面相覷，臉上交織著恐懼、憤怒和不甘。
之前早露廣播中的號召“將原本屬於切城人的一切奪回來！”像火星濺入乾草，點燃了他們內心的情緒。
有的人死死抓著課桌邊緣，指節泛白，彷彿要將恐懼摁進木頭裡；
另一些人則眼神狂熱，與鄰座低聲爭辯：“校長說什麼保全未來……全是假的！外面的人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我們怎能躲在這裡等死？”
窗外的衝鋒、逞兇鬥狠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浪，震得玻璃嗡嗡作響，學生們不自覺地湧向視窗。
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女生突然哭出聲：“他們會死嗎……我們都會死嗎？”
這聲啜泣彷彿觸發了連鎖反應——更多學生開始動搖：有人咬著嘴唇默默站起，腳步虛浮地向門口挪動；
有人卻顫抖著退後，喉嚨裡擠出近乎乞求的低語：“老師……我們就不能等結果嗎？”
講臺上的老師已徹底淹沒在這片情緒的洪流中，勸告聲淹沒在嘶吼和撞擊的喧囂裡。
每個人的心臟都在胸腔中狂跳，每一次打鬥聲都像是敲在靈魂上的鼓點，逼著他們在求生本能與覺醒的勇氣間做出選擇。
不止這一個班級是如此，應該說整個校園內的所有班級，都有著近乎相同的氛圍。
就在學生們還在迷茫的時候，廣播聲中的電流音再一次響起：
“同學們，現在你們聽到的聲音還是我：與你們一樣暫時就讀於彼得海姆的學生娜塔莉婭。”
那些學生們不由地抬起頭來，看向廣播。他們不清楚為什麼這個時候早露還在這個時候再度開啟廣播。
與之有同樣疑惑的便是那些在外的群眾以及警察，尤其是那些警察，在他們看來，早露已經達到了點燃群眾怒火的目的，為何這個時候再度開口，並且還將目標主題集中在了那些校園裡的孩子們身上。
“我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有很多。你們也聽完了校長以及我的演說內容。雖然咱們最小的年紀的學弟學妹們也才12歲，但我相信大多數彼得海姆中學生已經懂得了這世間大多數的道理。”
“你們迷茫不安，亦或者衝動下直接迫使自己做出選擇。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面臨是否脫離父母、乃至身邊至親之人的庇佑，直面苦難。”
“我能理解你們的感受，因為我也是這樣走來……所以現在我會來告訴大家，擦亮大家的眼睛，讓大家明白我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和我們能夠去做的事情。”
早露的發言開始在學生們的心中掀起一陣漣漪，此刻所有人的學生，他們都安靜地等待著早露的答案。不管是剛剛那些騷動者、衝動跑出去的人、低聲哭泣的人……現在他們都在期待著早露帶給他們答案。
第303章：學生們的覺悟
“同學們想必對學生自治團這一名稱並不陌生，這段時間以來，學生自治團一直在彼得海姆中學活躍。他們宣揚學生們團結到一起，共同應對切城的難關。”
“而事實上，我同樣也是學生自治團的一員。甚至這一次跟遊行的群眾站在一起的那些學生，一半以上都是自治團的成員。”
早露緩緩說道：
“甚至我還可以告訴你們，這場遊行正是由我們自治團發起。也是我們號召了到了如此多的群眾與我們並肩戰鬥。”
“之所以會形成如此大的規模，不止是因為我們站在正確的道路上，還因為我們自治團，曾當眾戰勝了一支巡邏軍隊，為切城的百姓出了一口惡氣！”
此言一齣，除了早已經知曉此事的大部分遊行的人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對此感到震驚。
“什麼？他們戰勝了一支巡邏軍隊？”瓦列裡面露驚容。
“這是真的，據說軍方那邊昨日便派人來問過一支巡邏隊失蹤的情況。你看，副局，那個衝在最前面的傢伙，頭上是不是帶著那些集團軍才有的頭盔？”
安東指向一個方向，說道。
“該死的……這還真是闖大禍了。要是這事情被軍方那邊的人知曉，這些市民們恐怕全部都要被那些人屠戮。之前僅僅只是一些士兵被毆打，那些內城的新貴就死了一大批。”
瓦列裡一拳砸在地上，帶著一絲惱火的味道，說道。
“可是……就如今的情況，無論有沒有士兵一事，這些市民都難逃一死了吧……”安東不禁有些惋惜地看向那些還在反抗著防暴隊的市民，說道。
“……”瓦列裡心中愈發的煩悶，如鯁在喉，令他無法順利的發出聲。
而就在警察們與那些市民膠著地鬥在一起的時候，廣播的聲音仍舊進行進行著：
“我說這些，並不是想向大家證明什麼，亦或者炫耀什麼。而是想讓大家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自治團會有如此的行動力？為什麼在對抗那些巡邏隊，沒有一個人選擇退縮！毫不猶豫！”
“因為加入自治團的大家……或多或少深受軍閥的傷害……達尼爾的父母開的小鋪子被劫掠；羅曼的父親被巡邏隊的人毆打成重傷；尤利婭的母親更是被那些畜生……還有很多很多數不清的例子。”
“就連我自己……我的父親，我的母親，在一夜之間死於大火之中，還要被扣上反俚拿弊樱 �
“自治團就是這樣，加入進來的人除了正義感十足，天生就嫉惡如仇與不公斗爭的人以外，就基本上是我們這些深受傷害，只能抱團取暖的學生。我們正是揹負了這份痛苦，才毅然決然地要與軍閥鬥到底！”
“他們搶奪我們的東西，我們就要將其全部奪回來！他們向我們揮拳頭，我們就要將拳頭揮回去！他們侮辱和踐踏我們的尊嚴，我們就要十倍奉還回去！”
這些活生生的例子讓校園裡每一個學生都為之顫抖，因為這些事情或多或少就發生在自己的身邊，甚至有的學生同樣遭到了這樣的痛苦，只是他們還沒來得及加入到自治團這個集體中。
他們心此刻就像被徹底抓住一般，撲通撲通，劇烈顫動著，也讓血液開始加速流動起來。
“這就是自治團一直以來動力……但說實話，我並不希望這成為你們所有人的動力！這裡的所有人也包括了現在自治團的每一個人，包括我。”
早露神情流露出一絲哀傷，並繼續說道：“因為那實在是太痛苦……直到昨日夜裡，我仍舊做夢夢到了我的爸爸，我的媽媽……可這一切都已經回不來了。”
“如果這就是我們所有學生奮起反抗所要付出的代價的話，我寧願不要這種代價！”
“我寧願我的爸爸媽媽還像往日一樣坐在家中等待我回來！我寧願我的爸爸媽媽還像往日那樣，一起用餐，一起講述著這些時間發生的故事……”
“爸爸……媽媽……為什麼我不能早一點……早一點醒悟過來，然後做些什麼……”
抽噎的聲音從廣播站中響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早露那對自己父母的思念以及對自己父母死去一事的無盡後悔與哀傷。
這份情感不僅共振了每一個擁有著父母的學生們，更是感染了那些在外戰鬥的市民們，他們心中悲憤交加，也使得他們此刻的鬥志幾乎就要凝聚到極點。
而與之相對的，則是那些與市民們做抗爭的警察們，尤其是瓦列裡派系的警員，都一個個低下頭，士氣低迷。
他們心中的正義和現在他們所做的事情已經矛盾到了極致，他們究竟在做什麼？他們在無視這些切城市民的痛苦，將暴力執行到了這些人身上。
“所以…嘶…哈…不要讓同樣的悲劇在其他人身上再現，不要讓痛苦的鎖鏈繼續延伸到每一個人身上。”
早露閉目，讓流水滑過脖頸，抽噎幾聲恢復情緒後，她繼續說道：
“這就是自治團現在真正需要的動力……也是你們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事情，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一點行動起來。”
“同學們，站起來吧，好好看向窗外。這裡面也許就有你們的父母，他們現在正在為了你們與軍閥和軍閥手底下掌控的利刃做鬥爭！”
早露的話此刻猶如號令一樣，令這些學生們情不自禁地紛紛站起身，他們看向窗外，似在尋找著自己的父母，也似在看那些市民將警員們的防線衝開。
這一刻，他們的腦海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幾乎呼之欲出。而早露就像早有預料一般，問出的那句話：
“現在，告訴我答案——是選擇留在教室裡，等待著一切結束，等待著結果到來……還是選擇和你們的父母、和我們一同戰鬥下去！？”
“戰鬥！戰鬥！戰鬥！！！”
似乎是男生們先起的頭，又似乎是大家同時開口，在此起彼伏的聲音下，學生們的聲音慢慢趨向一致，喊出了共同的口號。
“好，很好……那請你們再大聲告訴我——是誰造成整個城市混亂不堪，物價飛漲！”你詠詠沒呢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軍閥！軍閥！軍閥！”
“是誰！搶走了我們賴以生活的東西！踐踏了切城人的尊嚴！讓大家揹負著苦難！”
“軍閥！軍閥！軍閥！”
“現在我們要對抗誰！把誰從我們的家園徹底趕出去！”
“軍閥！軍閥！軍閥！”
“去吧，同學們，發揮你們自己的才能，找到自己適合的位置！帶著決心去戰鬥！而現在，是時候告訴外面那些人，切城人從少到老——真正的聲音！”
早露說完後再一次暫時中斷了廣播，她看向老校長，緩緩說道：“老師，這一次，你也聽見同學們的選擇了吧？”
“……我大抵是真的老了吧，也許你們才是對的。切城人從少到老，都該戰鬥下去了。”
老校長長嘆一聲，最終默默地點頭。
“那……校長，不介意我再多用一會廣播吧？”早露忽地問道。
“你……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老校長都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學生了，第一次發言，就徹底讓那些市民們斬斷了僥倖與猶豫。
第二次發言，就徹底讓所有學生們毅然決然地做好了與家人，與切城人一起對抗軍閥統治的覺悟。
而現在第三次發言，她還想要做些什麼？明明自己跟她的賭約，在此刻已經徹底結束了才是。
“這一次我是想為自治團的一位同胞。她曾告訴過我，有些人同樣心懷痛苦，卻因為立場而導致他們現在站在了大家的對立面。”
早露緩緩說道：
“我願意相信她一次，與她一起將那些人重新拉回來。”
“……你難道是想？”老校長瞬間明白了早露所指的物件是誰，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嗯，切城的警署局屬於切城，屬於切城的市民，它不該成為外來者斬向自家人的屠刀……”
早露目光閃過堅定之色，說道：“我喚醒了市民，喚醒了學生……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第304章：警方的迷茫
“副局，我們的人要攔不住這些人了，就算投擲催淚瓦斯，用高壓水槍都沒辦法驅散他們。”你詠詠呢梅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一支小隊的隊員連忙開口詢問道：
“副局，是否要使用殺傷性武器？這樣下去的話兄弟們就要頂不住壓力了。”
“……”瓦列裡捏緊拳頭，他的心中充斥了矛盾。
他很清楚不止是自己，就連他們的那些部下也越發的沒有戰意。一直以來支撐著他們的信念本就是保護市民，執行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