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滅絕指南 第120章

作者:汐尺

  可出乎他的意料,黑夢在這一刻無視了白傑克,反而快步走向衣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銬銬到了洛倫佐的右手上方。

  洛倫佐微微挑起眉頭,抬起頭來看向黑夢的眼睛。

  下一秒鐘,黑夢的臉龐忽然變了。這個衛衣少女的身體迅速褪色,化作一片森然的蒼白。嘴角開裂,雙目也逐漸變得空洞。

  黑魔術手和孤臣怔在了原地。

  對於告死鳥來說,此時就好像有兩個白傑克正佇立在樓層內部。

  下一刻,劇場人偶再度變化為了“黑夢”的臉龐,卻仍然呈現著白傑克的森然膚色,發出詭譎古怪的嗓音,如是譏諷道:

  “如果我沒記錯,被牛仔大叔的手銬銬住的異能者,在一分鐘內無法使用任何異能,意思也就是說……教皇大人,在這60秒內你只是一個力氣稍微大一點的普通人。”

  洛倫佐看著劇場人偶的模樣,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從一開始這不是黑夢,而是白傑克製造出來的一具人偶而已。

  這一刻,槍忽然響了。

  “砰!”

  那是遠處的孤臣猛地抬起左輪手槍,朝著白傑克的背影扣動扳機。

  而另一邊,黑魔術手則是製造出了兩道魔術小刀,朝著“黑夢”,也就是白傑克的人偶捅去。

  可就在這一剎那,空氣之中的冰塵驟然盪漾而起,凝結成了一片巨大的冰牆,將白傑克護在了其中。

  無論銀色流星般的子彈,還是燃燒著藍焰的小刀,都無法穿透其一分。

  反倒是偽裝成黑夢的另一具劇場人偶沒這麼幸摺恍〉敦灤└共浚趪姙R的鮮血中倒地。

  “這就是安全感。”白傑克揶揄道,“零小姐,感謝你出手相助。”

  下一刻,零破窗而入,梟判官則是從樓層的另一個入口暴射而來。

  兩人目標一致: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去制服對手,而是不約而同地如幻影一般穿梭而來,護在了夏子梨的身側。

  “你們兩個妹控能不能再丟人一點?”白傑克心想,“不過無所謂,架什麼時候都可以打……的確還是妹妹重要一點。”

  梟判官面色陰鬱地垂下目光,迅速掃過夏子梨的身體,以確保她沒有受到傷害。

  零低垂著眼眸,微微發怔。

  方才在收到了柯臨野的資訊之後,她還半信半疑,認為這有可能是白傑克的謊言。但親眼所見,她才確定……原來自己的妹妹,真的就是那個魔法少女。

  這時候,她的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在港口所見的那一幕:身穿藍黑破裙的少女緩緩升向夜空,舉起了一把巨大的傘劍。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驟然變得冰冷,就連落入樓棟內的雨水都為之停滯。

  儘管腦海中一片錯亂,但他們已經來不及思考了,一切都得等到把敵人解決再說。

  此時此刻,樓棟的另一邊。

  黑魔術手解開了魔術衣櫃的束縛,將洛倫佐從櫃子裡釋放出來,此刻洛倫佐的手腕上正戴著一個手銬,那本聖經已經消失不見。

  孤臣壓低帽簷,心說這兩個對手看起來可不好惹啊。

  “能打架了麼?你們的好妹妹沒缺手缺腳的。”白傑克嘆口氣,“噢,腦子可能缺了點,不過她本來有沒有腦子還有待商榷。”

  被孤臣的手銬限制住,洛倫佐在一分鐘內無法使用異能,在這種高階局相當於一個廢人。

  而黑魔術手和孤臣二人,又豈會是梟判官和零的對手?

  白傑克心中對局勢判斷得一清二楚,這將會是完全一邊倒的戰鬥。

  而令他仍然警惕的是……此時側耳傾聽,空氣之中仍然盪漾著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響,這陣響聲揮之不去。

  可問題是放眼望去,這座廢棄樓棟內部哪能見到鐘錶?

  秒針的響聲正在放大,就在這一刻,白傑克集中了精神,才發現這陣聲音的來源是那個昏倒的少女。

  而未等他行動,梟判官和零已然察覺到了這一點,這兩人的聽覺可不是白傑克能比的。

  梟判官俯下身,迅速掀起了夏子梨的袖子。

  零則是在她的手腕上看見了一個淡金色的時鐘印記,此刻秒針正不斷往零點的方向行進。

  “很遺憾。”

  一道清冷而平淡的話語聲,忽然在樓層的另一端響了起來。

  白傑克抬眼望去,只見洛倫佐平靜地說道:

  “你的確限制住了我的異能,值得褒獎;但如果是我來到這裡之前,就已經釋放的異能,你又得怎麼防範?”

  這是儲存於聖經之中的一個名為“錨點”的異能:在目標身上刻下時間印記,然後設定一個時間,過了這個時間對方會自動回到異能使用者的身旁。

  於是……下一個瞬間,伴隨著夏子梨手腕上的時鐘圖案散發出炫目的光芒,她的身形出現在了洛倫佐的身旁。

  而洛倫佐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然捻著一張灰色的紙頁。

  在這個級別的能力者手中,一張紙也可以劃破另一個人的喉嚨,他將紙頁的邊緣抵在夏子梨的脖子上。

  一滴鮮血流出,如同紅豆般在紙上蔓延開來。

  這一刻,梟判官和零二人同時停下了動作,他們扭過頭來,注視著洛倫佐。

  “撤開一段距離。”洛倫佐面無表情,“否則我會讓她的頭部和身體分開。”

  梟判官面具之上的V字光帶一明一滅,他微微壓低臉龐,幾乎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敢動她……哪怕一下,無論你們逃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們……然後,把你們這群低能剁碎了餵豬。”

  零沉默著。

  少女的眼神冷如寒窟,如果夏子梨受傷了,那她不介意在這裡解放神話載體把所有人都宰了。

  哪怕代價是失控暴走。

  雙方對峙之間,時間並沒有停止流逝,自從洛倫佐被戴上了孤臣的手銬開始,一分鐘很快便過去了。

  於是這一刻,洛倫佐手腕上的手銬“咔”的一聲開啟了。他的異能又一次解放,一本聖經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冷靜一點,你究竟想要什麼呢,洛倫佐先生?”

  白傑克識相地舉起雙臂,做投降狀。

  洛倫佐並沒有回答,而是利用異能開啟了一扇“門”,木門在空氣中呈現開來,門後連結著樓棟外的一片廢墟。

  廢墟之上可以看見紅船長和佐羅交戰著的景象,火光四射,轟鳴透過雨幕傳來。

  洛倫佐沉默了片刻,“我重申一遍,我需要你們隔開一段安全距離,只有白傑克留在這裡,否則我會殺了她。”

  梟判官和零的面色微微發生了變化,只有白傑克仍舊神情自如。

  白傑克扭過頭,對二人說道:“相信我……我會把她安全帶回來;但如果你不配合,她只會馬上死在這裡……”

  他頓了頓:“我還有與對方對峙的籌碼,你們可別忘記這一點。”

  沉默了許久,梟判官和零對視了一眼,最後往後一步一步退去,回到樓層的最邊緣。

  洛倫佐看著這一幕,將目光移向了白傑克,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白傑克聳聳肩:“問吧。”

  “第一個問題,既然他們兩個人出現在了這裡,那麼說明空影姬和繃帶客……”

  “對,他們已經死了。”白傑克打斷了他。

  洛倫佐默然。

  半晌,他微微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雨幕,世界灰濛濛一片望不見月光。

  “空妹妹和比爾……死了?”孤臣啞然,隨即從帽簷下抬眼,“混球,你再撒謊試試。”

  “空影姬……”

  黑魔術手則是低垂著頭,愕然了良久,隨即猛然抬起頭來,梟面之下的雙眸閃著暴戾,一把把魔術刀刃在半空中翻旋。

  “我說的是事實。”白傑克攤了攤手,“如果她沒有死,怎麼會把我們的判官先生和零小姐放進來呢?忍者小姐對你們來說可是最好的哨兵,她不會辜負你們的。”

  孤臣先是呆滯了一瞬,隨即面色緩緩陰鬱了下來。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空影姬的時候,她只是一個女孩,纖巧又不起眼,這個死訊來得太過突然……一時被愚弄般的暴怒蓋過了悲傷。

  “你再說謊試試,小鬼。”說著,孤臣舉起左輪手槍,對準了白傑克的頭顱。

  白傑克卻是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殼,示意他扣動扳機。

  洛倫佐望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便制止了身後的二人,抬起灰藍色的雙眸,接著對白傑克說:

  “第二個問題,真正的黑夢在哪裡?”

  “她死了。”

  白傑克回答得很快,回答得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你在撒謊。”洛倫佐面無表情地說,“只要還能把她當作威脅我們的籌碼,你不可能就讓她那麼死了。”

  “哦吼吼吼,沒錯,這個是我騙你們的。”白傑克壓低了臉龐,“而你的下一句話是:‘拿她來和我交換這個魔法少女’,對麼?”

  洛倫佐沉默著,似乎默許了她的說法。

  “很好……那就如你所願。”

  說著,森白的怪人忽然抬手,用食指指向了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個方向……

  此刻他指著的,赫然是正躺在地上的另一個白傑克。

  而最古怪的是,這具劇場人偶的腹部還插著黑魔術手的小刀,這就讓白傑克的話語顯得更不可信了。

  就好像一個笑話。

  一個非常不合時宜的笑話。

  “那是你的人偶。”孤臣沉聲說,“而你已經用這一招騙過我們一次了,蠢貨。”

  黑魔術手低低地呵笑一聲,“想讓我往你肚子也捅一把刀麼?”

  洛倫佐則是沉默不語,等待白傑克的解釋。

  “的確,那是我的人偶……但我的人偶千變萬化,無論是體積,還是內部結構,我都可以隨意改變。”

  白傑克說到這兒,洛倫佐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把我的人偶的內部掏空,將它改變得只剩下一層皮,一層外殼,就好像一個皮套……然後,我把昏迷中的黑夢小姐塞到了這個皮套的內部?”

  白傑克笑了,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地上的另一具劇場人偶忽然化作一片殘煙散去,緊接著一個衛衣少女逐漸從煙中顯現出身形。

  柯明慶在來到這裡之前就想到了這一招……

  當時他讓劇場人偶帶走了黑夢,然後把人偶的構造改變。

  他將人偶變成一個類似於“皮套”的生物——內裡沒有任何器官,沒有任何血肉,因此能容納一個人的存在。

  緊接著在人偶的外殼,創造了一條可開可合的裂縫,就好像一副皮套上的拉鏈。

  最後一步,則是拉開這條拉鏈,通過這條裂隙把昏睡之中的黑夢裝入了人偶體內。

  因為黑夢自始至終都處於昏迷狀態,所以這個詭計便沒有露出馬腳。

  洛倫佐臉上的神色雖然平靜,眼底卻掠過了一抹不可掩飾的驚異。

  “我想了很久,到底得把她藏到哪兒才能不被你們發現,最後覺得不如不藏,把她明晃晃地放在你們眼前。”白傑克攤了攤手,“本來想讓你們體驗一下……在無意間親手殺死自己的成員的感覺。但很可惜,最後還是留了她一條命。”

  “你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麼?”洛倫佐沉聲問。

  白傑克點了點頭:“沒錯,你一定很困惑吧,洛倫佐先生,在你來到建築的第一時間,你就用‘文字世界’的能力掃過了黑夢小姐……所以那時你才確定黑夢不是人偶。”

  他聳聳肩,“因為我的人偶不會呈現出任何情緒——這是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就已經確定的事實。”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但你沒想到,人偶的內部裝著一個貨真價實的少女,你用‘文字世界’看見的情緒不是人偶的情緒,而是處於睡夢之中的她的情緒,所以你才被我騙了……”

  洛倫佐沉默了良久:“的確……我沒想過還有這一招。”

  他中計了。白傑克只是全程控制作為“皮套”的人偶外殼發聲、行動,讓他的認知經歷三次改變的過程。

  而他沒意識到人偶僅僅只是一個皮套,而它的內部裝著一個沉睡的少女,正是那個少女構成了它的骨肉。

  這是一套環環相扣的詭計,基於白傑克瞭解他對於“文字世界”的依賴,瞭解他用於辨別人偶的“情緒文字”的機制。

  如果少設計一步,白傑克的計劃就不可能成功,洛倫佐也就不可能會被誤導。

  第一次,白傑克通過“情緒文字”的機制讓他誤以為那不是人偶,是真正的黑夢,所以白傑克得以控制人偶,為毫無防備的他戴上了手銬。

  第二次,白傑克變化那一層人偶皮套的外形,讓告死鳥的人誤認為那僅僅只是一具人偶而已,間接引導告死鳥的成員攻擊人偶,使藏在皮套內的黑夢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