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赤金色的光芒從字畫的每一道筆畫中流淌而出，溫暖的夏意徽种鶑V場，壓制著空氣中的崩壞能濃度。
還在掙扎的武林人士，臉上的痛苦之色稍稍平緩了些。
但還不夠。
他轉過頭，目光穿過混亂的廣場，落在那棵老槐樹下。
金髮，碧眼，白袍。
那羅剎人站在樹影中，一動不動的，像是與周遭的喧囂隔著一個世界。
張揚的記憶力很好，半個月前他在邊城的馬車上見過這人，揹著棺材的金髮羅剎人，用神奇的醫術治好了李素裳的傷勢。
那時候張揚用“赤鳶真人的下落”與他做了交易，將他支走。
現在這人出現在天穹峰，站在支配之律者的劍陣之中。
“主教大人，你的棺材呢？”
奧托·阿波卡利斯站在樹影中，金色的長髮在無風中微微飄動，白皙的皮膚在紫紅色的光芒映照下顯出幾分病態的蒼白。
絕美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碧色的瞳孔像是兩塊嵌在眼眶中的寶石，冰冷而空洞。
“……不是吧。”張揚嘀咕了一聲，“被控制了？”
“又是你，忽然出現的傢伙。”奧托幽幽說道：“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張揚。”
張揚後退了半步。
聲音是奧托的聲音，語氣是奧托的語氣，連那種居高臨下的腔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說話的不是奧托。
“支配之律者。”張揚直接說出了答案，“你上了他的身。”
奧托微微頷首：“你知道的很多，我其實有些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前文明的事情你知道，現文明的世界你也知道。”
“我其實是天外人。”張揚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但腦子裡已經在飛速轉動了。
支配之律者控制了奧托，那奧托的神之鍵，大機率也落到了律者手裡。
還有那口棺材，裡面裝的應該就是卡蓮·卡斯蘭娜的遺體。
支配之律者的權能是“支配”——支配崩壞獸，支配死士，支配所有由崩壞能驅動的造物。
而神之鍵，就是由律者核心製作而成的崩壞能武器。
說起主教大人，一定會想到【虛空萬藏】。
前文明第一神之鍵，可以複製任何神之鍵的能力。
由前文明梅博士以理之律者核心製成，融合人工智慧普羅米修斯分身，核心使命為“從崩壞中拯救人類”。
常態為金色正六面體，內部存有無限知識空間，可複製使用者理解的武器與道具，但效能弱於原作。
本世代被阿波卡利斯家族始祖釋迦牟尼於亞洲獲得，被其稱為具有無窮智慧的舍利子。
因“只有具備最高智慧的人才能解開它的封印”而作為聖物供奉在阿波卡利斯家族聖堂中，直到兩千年後被奧托·阿波卡利斯解封。
現在的問題只有……
“你可以支配【虛空萬藏】，你竟然肘贏了普羅米修斯的智慧？”張揚隨意問了一句。
奧托忽然笑道：“我的朋友，這很簡單，我和它的目標是一致的，從崩壞手中拯救人類。”
張揚：“？”
……
廣場的另一側，高臺上空。
蘇湄緩緩從空中降落，雙腳落在高臺的木板上。
符華站在高臺下方，仰著頭，看著自己曾經的二弟子。
月色般的灰髮在風中浮動，碧色的眸子裡倒映著蘇湄的身影。
平靜的面容上，看不出悲傷，看不出憤怒，甚至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湄兒，你還在嗎？”
“赤鳶真人。”支配之律者用蘇湄的聲音說道，“你的弟子已經不在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全新的存在。”
符華沉默了片刻：“二十年前，你們圍攻太虛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律者的嘴角微微揚起：“你很聰明，赤鳶真人。不錯，二十年前，正是因為支配權能的影響，你的七個弟子才會對你兵刃相向。”
“我放大了她們心中的不安、猜疑和恐懼，讓她們相信，你是她們最大的威脅。”
“他們都在恐懼，入魔必誅，他們也入魔了，是不是你會殺了他們？”
“難道你忘了，你收留他們的時候，可是將他們入魔的親人、朋友一起解決的。”
馬非馬猛地抬頭，張嘴看向符華，他心裡知道蘇湄說的對，他們其實都在怕，老四入魔了，師父可以不顧師徒之情殺了老四，萬一有一天換成他入魔，師父是不是也可以殺了他？
這份師徒之情到底算什麼？
害怕，恐懼……真的可以把人逼瘋。
符華沉默一會，認真地說道：“我很內疚，我想我是內疚的，不過我不明白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為什麼可以影響他們的思維？”
蘇湄卻道：“這要感謝你，劍心會影響潛意識，會影響人的神經訊號，以此緩慢改造人體，我也可以反過來，支配崩壞能在他們身體的流動，讓他們潛意識懷疑自己入魔了，最可怕從來不是塵埃落地的一刻，而是懸而未決的時候。”
符華的眸光微微晃動了一下：“那你現在想要做什麼？”
律者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片天地：“我要再次成為律者。”
“我在軒轅劍中積蓄了數千年的力量，得到這個羅剎人的神之鍵和遺體後，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律者的目光投向天穹峰的最高處，“這座山峰，就是第四神之鍵的鑰匙。”
符華眼眸眯起，整個人的氣勢陡然凝實。
第四神之鍵——前文明製造的全球氣候控制系統。
“看來你想起來了。”律者的聲音中帶了一絲笑意，“赤鳶真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第四神之鍵的能力是什麼，支配地球的氣候，用來修復地球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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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律者打斷了符華的話，“我要把自己變成氣候本身。”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符華的腦海中炸開。
“《太虛劍氣》的精髓，是你傳給我們的。”律者的聲音繼續傳來，“以天地為丹田，化肉體為經絡。”
“修行者無需在體內積存能量，只需將身體作為真氣流通的‘棧道’，戰鬥時直接從外界呼叫崩壞能。”
“這個思路非常精妙。所以我決定——把我的存在本身，擴充套件到整座天穹峰，擴充套件到整個大氣層。”
“我將變成風，變成雲，變成雨雪雷電。我要把自己變成氣候本身。”
“到那時候，地球上的每一縷風都將是我的呼吸，每一場雨都將是我的意志。所有吸收真氣修行的武者，都將成為我的傀儡。”
把自己變成氣候，這不是統治世界，而是成為世界本身。
“你瘋了。”符華說道。
“不，我很清醒。”律者的聲音依然平靜，“這是我數百年來思考出的最完美的方案。風和雨是崩壞能的搬哒撸瑲夂蚴潜缐哪艿恼{節器。如果我控制了氣候，就可以把我的仙種送給所有人。”
……
轟！
一聲巨響從廣場邊緣傳來。
李素裳抬起頭，看到了一頭龐然大物正從城牆的廢墟中緩緩升起。
帝王級崩壞獸。
“這麼大……”李素裳喃喃了一句。
咚！
帝王級崩壞獸又邁出了一步，地面的震動讓李素裳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穩住身形，右手握住背上的“若水”，程凌霜此時也緩緩上前，“素裳，把劍給我。”
李素裳愣了愣：“師父不是有太虛劍神嗎？”
“有些浪費心力，用軒轅劍比較方便。”
“不行，我也要用，本姑娘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妖獸。”
轟！
天空中，黑與白的兩隻巨掌，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拍向夏字篆，像是兩隻巨大的手掌要拍死一隻飛蛾。
掌風先至。
夏字篆的光芒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是風中的燭火。
第六十五章 我們意念合
夏字篆的光芒在天穹峰上空搖曳。
掌風呼嘯而至，兩隻巨掌十指合攏，崩壞能在掌心之間凝聚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嘭嘭嘭！
符華與蘇湄在空中交錯，引發天象的變化。
雲層翻湧，雷光乍現，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音。
被支配的武林人士根本看不清她們的動作，只能看到一赤一白兩道光芒在高空追逐碰撞。
砰！
奧托身軀一晃，白袍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金髮在空中拉成一線。
五指併攏成掌，一掌拍向張揚的胸口，掌心中凝聚著崩壞能，呈螺旋狀旋轉，空氣在掌心中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霧。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高樓打成齏粉。
“這是神州武學？”張揚的丹田猛然一震，一股至剛至陽的火勁從丹田之中噴湧而出，沿著經脈瞬間貫通全身。
身體微微一沉，雙腳在地面上一踩，砰！腳下的石板炸裂開來！
他的脊椎像是一條大龍般猛地彈起，腰胯發力，肩膀帶動手臂，一拳正面轟出。
寸勁者，筋骨齊鳴，力從地起。
肩膀一抖，腰胯一擰，腳下一踩，三股力量在一瞬間匯合到拳頭上，砰然炸出！
砰！
一圈氣浪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吹得四散飛濺。
老槐樹的樹冠劇烈搖晃，無數葉片簌簌落下。
奧托的瞳孔猛然收縮，一個心字火篆在張揚的掌心炸開，且向著他的面門打來。
砰！
火篆霎時打入身軀，將支配律者的支配瞬間粉碎，奧托只感覺身軀發熱，終於恢復清明，但是一股鑽心之痛從掌心而來。
“哇……”奧托咬著牙，沒有噴出鮮血，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蒼
砰！靈
金髮散落一地，白袍沾滿了灰塵。小
“怎麼忽然會了武功。”說
張揚還沒來得及細想，整個廣場上，至少有兩三百號人已經被完全支配，齊刷刷地轉向了張揚。群
“呃……”
“殺……”
“殺了……”
聲音此起彼伏，像是被同一隻手操控的提線木偶在同時開口，紛紛向著張揚殺來。
這些人的武學全部高的不可思議。
而且，給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太虛劍氣，支配之律者會了，所以你們也都會了是吧？”張揚霎時間理解，爾後腳步一動，直接向著眾人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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