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像是扔掉了一件穿了二十年沒洗的衣服，整個人都輕快了。
張揚指了指周圍：“華，你們先聊著，我去處理一下城里的事。”
他轉頭看向李素裳：“素裳，幫個忙，跟我一起去安撫一下城里的百姓。”
“啊？我？”
“對啊，你是無上自在門大弟子，武林新秀，你去露個臉說句話，比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李素裳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
“行吧。”
“我也去。”程凌霜忽然開口。
張揚看了她一眼：“你去幹嘛？”
“監督你。”
“監督我什麼？”
“監督你別趁機和素裳獨處。”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麼直白？”
“我一直很直白。”
李素裳的臉又紅了。
“好了，這種時候，我們就暫時離開吧。”張揚旋即拉著兩人離開，還是處理一些後續的事情，雖然理論上這些亂子都是馬非馬搞出來的，但是靠得近都被支配之律者的光束蒸發了，所以大家只是覺得有什麼鬼神災害。
“我給你們的劍有問題。”符華看著他，“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此劍原本是使用一尊律者的核心鑄造，經過數年前的劍意蘊養，竟然生出了魔心……”
她稍微說明一下支配之律者的始末。
張揚、李素裳、程凌霜三人在巴城的大街小巷裡轉了一圈。
李素裳負責跟城裡的百姓解釋，用她那種又清又脆嗓音，配上那張天真無害的臉，效果意外地好。
“大家不要慌，這是太虛一脈的無上自在門，在城市中斬妖除魔，已經沒事了，只是最近還是小心為好！”
程凌霜負責全程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一句話不說，光是站在那裡就足夠讓人閉嘴了。
這裡也靠近天穹峰，也見過太虛劍派的弟子下山斬妖除魔，自然也接受這種說法。
難道仙人的弟子還會騙人不成？
等到三人回到原本的地方，符華也把支配律者的事情說完，馬非馬聽得似懂非懂，但是也差不多理解。
雖然弒師，但是他們太虛七劍，依然堅持斬妖除魔，斬除的崩壞獸何止千數，此時聽說這些怪物的老大復活了。
雖然離奇，但是也可以接受。
再說了。
難道師父還會騙他嗎？
末了，符華問道：“說說你吧，為什麼在這裡？”
馬非馬回過神來，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聽說二師姐她派人送了封信到各大門派，說是要在天穹峰公開當年師父‘飛昇’的真相，邀請天下英雄齊聚天穹峰，共同見證，這才連忙跑回來。”
“飛昇的真相？”李素裳愣了一下，“她要把當年的事說出來？”
“我不知道。”馬非馬搖了搖頭：“她之前找到了我，讓我將師父復活的事情告訴老五和老三，我先去了老五那裡，這你們也是知道的，之後又去了老三那裡，又聽說這事。”
“我越想越不對，覺得她是故意支開我的，想要對朝雨做些什麼，這才折返回來。”
張揚蹲在旁邊的臺階上，像是在聽八卦：“所以她把你支開，是為了不讓你壞她的事？”
“大概吧。”
“你覺得她想幹什麼？”
馬非馬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無雙’蘇湄的話總會成真。她可是蘇湄啊。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從不許沒意義的承諾。”
符華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你們當初火燒太虛山，我的靈柩是湄兒安置的吧？”
馬非馬抬頭看著她：“是這樣的師父……”
“那地方很特殊，大火絕計燒不到這裡，怕是‘無雙’劍也影響了她的心神，怕是要把我變成律者的身軀。”
“什麼？”馬非馬大驚失色。
張揚卻絲毫不覺得意外：“就結果而言，華的身體確實是崩壞最理想的律者載體，要是意識離開的話，怕是會立刻送上律者核心。”
程凌霜語氣冰冷：“可是師父不在靈柩……是老七對嗎？”
“就是素衣。”符華語氣有些複雜。
“孃親……”
李素裳也是一愣。
馬非馬此時在心裡將一切都連了起來：“師父你的意思是二師姐已經被劍魔操控，所以才在二十年前設計弒師之事，目的是盜取師父的遺蛻，並將其變成劍魔的肉身？”
符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自己去問問她，有疑問還是直接問清楚的好。”
“有疑問直接問清楚嗎……”馬非馬重複這一句話。
張揚卻道：“不要問華了，她真的不知道。”
馬非馬卻道：“這世間真的有師父不知道的事情。”
“多的是，比如她就不知道虛空萬藏的後門。”
“虛空萬藏是什麼？”馬非馬吹起馬哨，隨口一問。
符華則是疑惑道：“虛空萬藏有後門？”
張揚聳了聳肩：“維爾微會給所有的作品留一個後門。”
“……”
符華想了想，記憶有些模糊。
但是，總覺得張揚說的是真的。
不過，為什麼忽然說起第一神之鍵？
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通體赤紅，沒有一根雜毛的高頭大馬，肌肉線條流暢，眼神桀驁不馴。
“夜血。”馬非馬拍了拍馬脖子，“我的老夥計。”
夜血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
“出發吧。”符華說，“天穹峰還有一段路要走。”
一行人出了城門，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張揚走在最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哼著一首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
李素裳走在他旁邊，問他哼的是什麼歌。
“一首關於夏天的歌。”
“夏天？”
“對。‘夏天的風正暖暖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
“咦，這調子還挺好聽的。”
“那當然。我們那邊的歌。”
李素裳跟著哼了兩句，跑調跑得厲害，張揚笑了一聲，她又氣鼓鼓地閉嘴了。蒼
程凌霜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人打打鬧鬧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官人，你為什麼剛才忽然說起什麼虛空萬藏？”靈
“官……人？”馬非馬疑惑。中
符華斜睥了他一眼，也想起馬非馬的奇葩感情問題，忽然覺得有些胃痛。轉
自己的弟子在感情是不是太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了？
張揚看向前方，淡淡一句：“因為我忽然想起，之前我給一個人指了一條路，路的盡頭就是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群
第六十一章 全武林都紅溫了
山路蜿蜒向上，兩側的樹木從低矮的灌木漸漸變成了高大的松柏。
張揚走在隊伍中間，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悠閒的樣子。
符華走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現在的武道境界，已經到了什麼程度？”
張揚想了想：“真要說的話，大概只是拳勢如驚雷，還不到一指分山水的境界。”
拳勢如驚雷，一拳打出，僅僅是氣勢就可以嚇死人。
一指分山水，則是“道家分水”，也就是氣勁隨意，可以在身軀任何一處用力，對於自身氣勁的控制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可以輕鬆在水上行走。
在水上行走聽著不可思議，但是現實本就有生物可以做到。
符華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麼表述，而後說道：“你學的是《寸心拳法》，我當初發現神音對我產生了衝突，讓我無法進入人為崩落境界，故而思考一個使用人之肉身改造大腦的武術。”
“劍心決是在潛意識層面持續刺激大腦，誘使身體朝著能更好適應崩壞能的方向生長發育。”
“《太虛劍氣》是先鍛鍊大腦，並在鍛造大腦的基礎上鍛鍊武術和真氣。”
“而《寸心拳法》則是反過來，通過鍛鍊身體，讓自己可以控制身體的所有部分，最後反衝回去改造大腦。”
“這個境界就是——見神不壞，打破虛空。”
張揚眨了眨眼：“聽起來很厲害。”
“這八個字，不是修辭。”符華的語氣很認真，“人的感官是有限的。眼睛只能看到可見光，耳朵只能聽到一定頻率的聲音，皮膚只能感知到溫度和氣流的粗溩兓Ｋ^見神不壞，就是打破這些限制，感知到天地間的種種‘神秘’。”
“比如？”
“磁場、光線、引力、空間的褶皺、真氣的流動……萬物執行背後那些看不見的規律。到了這個境界，你能感知到世界咦鞯姆绞剑砸部梢杂米陨淼拇艌鋈ネ苿哟艌觯米陨淼囊θネ苿右Γ米陨淼恼鏆馊ネ苿诱鏆狻！�
張揚若有所思：“‘打破虛空’呢？”
“在丹田製造一個虛數奇點，和虛數空間直接連線。到了這一步，你體內的真氣就不再是天地間游離的能量，而是從虛數空間中直接抽取的。用之不竭，取之不盡。”
張揚沉默一下：“華，你應該知道，我使用的不是崩壞能，也不是虛數能，我甚至無法確定丹田自動流出的能量是什麼，只知道叫咒力。”
“道理是相通的。”符華說，“你的能量根基確實不同，我只是告訴你《寸心拳法》本質上就是身體的改造。”
“前文明的各種技術在生物層面的應用，打破虛空也是空白之鍵技術的哂谩！�
“當然這些只是我自己的感悟，但是既然可以用武術的方法將身軀改造到適應崩壞能到‘律者’級別，而你看起來也沒有衝突，那麼也可以將自己改造成適應咒力到神祇級別。”
聽到這話，張揚陷入了沉思。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不說其他，要是抵達“一指分山水”的境界，火勁可以如大網遍佈全身，到時候就簡直就是戰車的主動防護系統。
發射“子彈”去攔截來襲的炮彈或導彈，這和傳統裝甲只是被動“捱打”完全不同。
走在前面的馬非馬忽然放慢了腳步。
“快到了。”
天穹峰，太虛劍派。
山門前，人頭攢動。
各大門派的旗幟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墨山、少林、蓮花、華山……
神州正道江湖排得上號的宗門幾乎都到了。
還有一些小門小派的掌門，帶著弟子站在外圍，伸長脖子往前看。
張揚混在人群裡，饒有興趣地看這個很有武俠感覺的一幕。
李素裳站在他旁邊，也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時不時點評一下。
“那個是傳說中的紫陽山真人的傳人，據說他師父活了一百二十歲，還見過赤鳶真人。”
“那個是恨海難平，沒想到他的胸口還有銅字傷疤。”
“墨山派的梅掌門也來了……”
程凌霜面無表情地站在兩人身後，白髮倒是用一條布巾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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