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三十五年前,他在望山舉辦‘聖火大會’,向整個中原武林下戰書。”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方才續道:“但那個大會的真正目的,不是證明他天下第一。”
“他要將聖火中的力量灌入他選定的兩個聖女體內,讓她們成為真正的‘神之使徒’——也就是師父說的‘律者’。”
“他擊敗了紫陽山的李孟安,擊敗了巨鯨幫的崔雲鵬,然後他遇到了老大。”
“三招。”
“他就被老大斬殺,隨後師父火燒望山,殺死走火入魔的聖火教民。”
“而我被赤鳶收為弟子,那兩個本該成為律者的聖女,江婉兮和江婉如,也就是老三和老四,也被赤鳶收為弟子。”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李素裳怔怔地聽著,腦子裡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地拼起來。
閻世羅。
聖火大會。
製造律者。
師父是被赤鳶從聖火大會現場帶走的。
江婉兮和江婉如,她的三師伯和四師伯,原本是閻世羅選定的“聖女”?
她從來沒聽過這些事。
張揚微微頷首,講這些事情和他記憶中的主線劇情勉強對上,爾後說道:“素裳,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故事嗎?”
李素裳一愣:“什麼故事?”
“關於星海的故事。”張揚繼續說道:“在無垠的星海之上,有一些極其強大的存在,掌控著宇宙間最根本的法則,祂們被稱為‘星神’……”
“不是道主嗎?”素裳眨了眨眼。
張揚稍微停頓,旋即糾正道:“稱呼倒是無所謂,那就叫道主吧。總之,祂們執掌命途,每一條命途,就是一道法則。”
“走在命途上的人,可以獲得力量。”
“而被道主親自選中的人,可以直接汲取命途之力,被稱為‘令使’。”
李素裳點了點頭,她記得這個故事。
那時候他們在沙漠裡,張揚給她講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張揚看向了程凌霜:“這個星球上也有類似的存在。”
程凌霜的目光終於變得認真了起來:“繼續說。”
“冥冥之中,有一尊道主執掌著一條大道。而得到道主垂青的人,這就是律者。”
“是道主意志的代言使徒,是它在人間的化身。”
“閻世羅見到的那個‘神明’,就是執掌真氣(崩壞能)的道主。”
程凌霜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你的意思是,閻世羅要製造的‘聖女’,就是師父說的律者,而他見到的神,就是師父曾經所說的‘崩壞’?”
“對。”
程凌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方才開口道:“閻世羅死後,我以為那些都結束了。”
“或許沒有。”張揚說,“道主選中了閻世羅,賜予他神功,給他製造律者的方法。”
“然後閻世羅被林朝雨斬殺了。”
“那兩個聖女也沒有成為律者,她們成了你們的師妹。”
“但道主真的放棄了嗎?”
張揚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程凌霜:“太虛七劍之中,林朝雨親手斬殺了閻世羅。江婉兮和江婉如是閻世羅要變成的律者,而你也在那個現場。”
“道主能在閻世羅的夢裡與他對話,賜下了心法。”
“太虛劍心是用真氣改造大腦的功法。”
“真氣能侵蝕人心,能把人變成妖魔,那它能不能影響人的思想?”
張揚一字一頓,聲音不自覺提高:“太虛七劍殺死赤鳶……到底是因為你們自己的意志,還是道主在你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推動了這一切?”
李素裳只感覺轟的一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
弒師、入魔、鐵律、保護同門……
這些理由她剛聽過不久,每一個都很充分,每一個都很“人”。
但如果有某種非人的存在,在背後推了一把呢?
如果她們的憤怒、恐懼、不甘,都被放大了呢?
如果她們以為自己是清醒的,實際上並不是呢?
李素裳的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程凌霜抬起頭,看著張揚:“如果你的推測是真的,那意味著什麼。”
張揚沉默了片刻,方才說道:“兩個可能。”
“第一,道主害怕赤鳶真人復活,它害怕赤鳶和你們接觸,害怕你們知道真相。”
“第二……更糟的一種可能。”
“道主想要再次製造律者,就像當年閻世羅想做的那樣,而且它可能已經接近完成了。”
“但是赤鳶忽然活了過來,或許它感應到了,但是它無法直接降臨,害怕赤鳶真人又一次打亂它的計劃。”
“所以,現在它需要再次控制、蠱惑、誘導太虛七劍,阻止赤鳶真人再次攪局。”
他頓了一下,看向了院子裡的兩隻傻傻的駱駝,卻想起了那個騎馬的狂徒:“而且它已經做了。”
李素裳:“……”
程凌霜:“……”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油燈的光在牆上跳動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程凌霜忽然開口:“我要去見師父,我要親口問她,我要確認你這話的真假,我希望你的推測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那也正好。”
李素裳猛地站了起來:“我也去!我要問她——我爹我娘到底是不是她殺的!”
張揚嘆了一口氣,從床邊站了起來:“行吧,你們都去了,我一個人留在這幹嘛?”
李素裳轉頭看著他:“你也要去?”
“不然呢?”張揚攤了攤手,“你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一個傻乎乎的,我放你們自己出門,怕不是走到半路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李素裳瞪了他一眼:“你說誰傻乎乎的!”
程凌霜淡淡地補了一句:“他說你傻乎乎的。沒說錯。”
“師——父——!”
程凌霜看向張揚,忽然伸手摸了摸他。
張揚:“……”
不是,你怎麼忽然亂摸了,等一下,怎麼還摸上癮了!
“師父你在幹什麼啊!”李素裳連忙拉住程凌霜,阻止她摸到奇怪的地方。
程凌霜收回手,淡淡道:“小了。”
“……”張揚繃不住了,“什麼小了,你說我什麼小了?”
“哦,原來是筋脈啊,我還以為……”靈
“以為什麼?”中
“沒什麼?”張揚連忙轉移話題:“前面忽然給我摸骨是為了什麼?”轉
程凌霜淡然道:“你既然也要一起去,自然要學點傍身的本事,我本想教你的,馬非馬也說你很有天賦……顯然他眼睛花了。”
張揚:“……”群
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在挑釁?
你以為你這破武功我稀罕學嗎?
“所以我就不教你《太虛劍氣》了,你也學不會,我教你《寸心拳法》好了,本來也是不練大腦,只煉肉身的,明天早上來院子。”
張揚神色一正:“可以得到‘自在劍’的授武,是我此生的榮幸。”
第十五章 這個拳法不練大腦
天還沒亮透。
沙漠的清晨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寒意,月光還掛在西邊的天上,院子裡的沙土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張揚被李素裳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懵的。
“幹嗎……”
“練武!”
李素裳的聲音又清又脆,完全不像是昨天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人。
左肩上還裹著紗布,但精神頭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
張揚被她拽到院子裡,冷風一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總算清醒了一點。
程凌霜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白髮,布衣,木鞘靠在籬笆邊上。
看著張揚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站這兒。”
張揚站好。
程凌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塊剛從地裡挖出來的石頭。
正在判斷這石頭能不能鑿出個形狀來。
“《寸心拳法》,脫胎於《太虛劍氣》,但另成一脈。”
“太虛劍氣修的是劍心,把大腦練成能操控真氣的器物。”
“口訣四百六十二個音節,一個字不能錯,一念就是十年,你不適合這條路。”
張揚心說我知道,那是神音,前文明的技術產物,本質是把人腦改造成生物處理器。
“寸心拳法不練這個。”程凌霜說,“它以心為引,以拳架為槓桿,在方寸之間撬動真氣。”
“修習者無需在體內積存能量,而是將身體變為真氣流通的棧道,戰鬥時直接從外界呼叫。”
“既提升了力量上限,也從根本上杜絕了走火入魔的風險。”
張揚愣了一下。
這個思路……
不需要在體內積存能量,身體只做“通道”,戰鬥時從外界呼叫真氣?
這不就是——傳統武術嗎?
“當然,那是練到‘天人交感’之後的事。”程凌霜淡淡地補了一句,“目前還沒有人練到那個境界。”
“沒有人?”
程凌霜的語氣很坦然:“這門拳法,師父創出來也沒多久,而我們都練了劍心,所以能不能練到天人交感,誰也不知道。”
張揚:“……”
所以他學的是一門連創始人都說不準能不能練成的實驗性武功?
但他轉念一想,崩壞能確實是二號世界的特產。
他一個穿越者,將來如果要回一號世界,或者去別的世界,未必還能接觸到崩壞能。
把大腦練成專門操控崩壞能的生物處理器,反而是一種路徑依賴。
傳統武術路線,練的是身體和精神本身。
這東西去哪裡都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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