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一日後。
浮空戰艦降落在天穹峰後山的竹林外。
鐵灰色的艦體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艦身兩側的推進器緩緩熄火，尾焰餘溫烤焦一小片草皮。
艙門開啟，姬子先跳下來，紅髮在風中揚起，落地時腳尖輕點，整個人懸浮三秒才站穩。
身後跟著特斯拉和麗瑟爾。
特斯佘拉手裡提著兩個金屬箱，肩上掛著一卷圖紙，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兩拳。
麗瑟爾倒是精神不錯，推了推眼鏡，仰頭打量懸在半空中的妖精迴廊。
程凌霜站在竹林邊緣，白髮束成馬尾，布衣素袍，手邊放著一壺涼茶。
“來啦。”
語氣平淡，像在招呼串門的鄰居。
特斯拉仰頭望著漆黑的洞穴，沉默片刻後開口：“這就是那個時空通道。”
“嗯。”
“前文明的遺蹟都沒這麼離譜的東西。”
“確實。”
特斯拉轉頭看向程凌霜：“你說話一直都這麼省嗎？”
“你似乎不是官人的目標，沒辦法幫我分擔火力，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
特斯拉放棄溝通，拎著箱子走向迴廊邊緣開始佈置儀器，心說你們真是一對狗男女，自己怎麼說也是美少女，怎麼會被嫌棄，tell me why？
研究持續三天。
特斯拉和麗瑟爾在迴廊兩側架起各種裝置，金屬箱疊成小山，電纜在地面上鋪成密集的網。
她們用探測器掃描迴廊的邊界，記錄能量波動，採集空間擾動的資料。
每一條新資料都讓特斯拉的眉頭皺得更深一些。
第三天傍晚，特斯拉把記錄板往桌上一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不行。”
麗瑟爾從另一臺儀器前抬起頭：“哪個部分不行？”
“全部不行。這個迴廊的原理完全超出我的認知範圍。”特斯拉雙手撐在桌沿，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線條，“它的物理引數在變化，每分鐘都在變，沒有一個固定值可以鎖定。”
“前文明的技術至少還有規律可循，這個通道根本沒有規律，或者說，它的規律超出了當前物理學的解釋框架。”
“這玩意完全是獨立系統製造出的產物，我甚至懷疑它其實特定的意象和概念糅在一起的內迴圈黑箱。”
麗瑟爾走到她身邊，看一眼螢幕：“也許這不是崩壞能產物。”
“好吧，即使我們退一步，不去嘗試開啟黑箱。”特斯拉指著一堆看不懂的資料說道：“我們甚至無法確定兩邊的時空，到底那個是本徵世界，那個才是世界泡。”
“特斯拉博士，我們需要冷靜。”麗瑟爾抬起一手，好聲好氣地說道：“它的底層邏輯和崩壞能完全不同。如果硬要套用崩壞能的理論去理解它，恐怕永遠得不到答案。”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沒法研究？”
“如果你只是想要確定那邊才是本徵世界，那邊才是世界泡，其實很簡單。”麗瑟爾聲音變得嚴肅：“但是真正讓你我感到擔心其實是兩邊都是本徵，這意味著兩個虛數之樹上的枝條將會撞在一起，這才是最大的災害。”
特斯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
張揚坐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左手摟著程凌霜的腰，右手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得像在郊遊。
特斯拉的眼角跳了一下。
三天來，張揚每天的行程很有規律。
上午和程凌霜在竹林中待著，下午帶著李素裳去天穹市逛街購物，晚上和姬子在浮空戰艦的艙室裡不知道做什麼。
他們的消費全部記在逆熵的賬上。
特斯拉親眼看見張揚拿著一張逆熵的信用卡在天穹市最大的餐廳點了一桌最貴的菜。
“你倒是很會享受生活啊。”
張揚抬頭看她，放下茶杯：“研究有進展嗎？”
“沒有。”
“那就慢慢來嘛，科學這事急不得。”
特斯拉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你知道這三天天命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知道。”
“他們在追蹤渴望寶石。”特斯拉的聲音放低了些，“空之律者事件之後，天命高層把全部注意力轉移到渴望寶石上。世界各地的逆熵駐地都遭到襲擊，可可利亞那邊的壓力也很大，寶石在她手上，雖然看著她吃癟挺爽的，但是這樣下去，我們逆熵怕是也不好過。”
張揚想了想：“所以我該出手？”
“你該去回收渴望寶石。”特斯拉直截了當，“同時去一趟海淵城。”
“海淵城？”
“前文明留下的海底城市，深度在海平面以下六千米，在馬里亞納海溝區域。那裡有一道通往量子之海的巨型傳送門，叫做海淵之眼，我們需要裡面的一些東西。”
“等一下。”張揚抬手，“我剛閒下來三天，你們就要把我派到海底下六千米的地方出差？這待遇也差太多了。”
特斯拉瞪著他：“你帶著我的人到處花錢的時候怎麼不說待遇差？”
“那是經費使用匯報。”
“扯淡。你前天買的檀木茶具是我申請不下來的經費。”
“這是文化消費，而且是凌霜買的。”
程凌霜眼見火燒到自己身邊，想了想，認真地說道：“這是嫖資，我說躺在上面正好，無論是躺著還是趴著，都對官人很方便，所以他就買了。”
“你這個說法是不是不對勁。”張揚覺得程凌霜有些神人了。
程凌霜卻道：“可是官人前幾天不是還說婚姻其實是長時間合法賣身合約嗎？”
對於這種神人發言，張揚有些繃不住地大喊：“我只是說說而已，你倒是不要用毫無起伏的語氣順著自稱劍奴啊！你知道我有多激動嗎？”
特斯拉懶得聽這對神人男女的廢話，從口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裝置：“這是海淵城的定位信標。到了海淵城附近，它會指引你找到入口。至於渴望寶石——它在可可利亞手上，你找到她，把寶石拿回來。”
張揚接過信標，掂了掂：“所以你要我先去找可可利亞，還是先去海淵城？”
“隨你。兩件事都要辦。”
“聽起來像是你嫌我礙事，想把我支走。”
“你現在才發現？”特斯拉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對了，我是嫌你礙事。你在這邊每天除了吃飯睡覺花錢，就是在那邊談情說愛，我的研究工作完全看不進去進展，但確實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辦。”
張揚把信標收進口袋，站起身來：“行吧。我去。”
程凌霜抬起頭看他：“官人又要去找別的女人嗎？”
“嗯哼……”
張揚沒有否定。
特斯拉卻嫌棄地說道：“你連可可利亞那個老女人都不放過？”
“你一個83歲的老人家到底有什麼資格說別人。”
“可是我的身體依然是二十一歲的美少女，甚至說我才十七歲都有人信。”特斯拉霎時間暴起，“再說了，你還真看上了可可利亞那個瘋子啊？”
張揚擺了擺手：“那倒不至於，只是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收服拉烏爾的銀狼。”
“果然，還是要找新女人。”程凌霜點點頭，似是早有預料。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直奔板鴨機車
聖芙蕾雅的走廊在午後沒什麼人。
布洛妮婭從訓練室出來，灰白色螺旋雙馬尾在肩頭輕晃，手裡捏著一瓶咖啡，灰色眼眸抬起，便看見張揚靠在對面的牆上。
“布洛妮婭確認遭到威脅，我很擔心自己的貞節。”
“怎麼會，我只是來接你的。”
“接布洛妮婭？”她喝一口咖啡，擰好瓶蓋，“布洛妮婭沒有接到出擊指令，也很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不想去。”
“我要去找可可利亞。”
布洛妮婭的指尖在瓶身上停住一瞬，“布洛妮婭也要去。”
“你不是不想去嗎？”
“布洛妮婭曾經是殺手，所以不擔心自己的貞節，有時候為了達成目的，也會犧牲一點色相。”
“具體是……”
“用絲襪勒死目標的脖子。”
“你到底付出了什麼？”
“真是很沉重的付出，張揚先生你想想，被布洛妮婭剛剛脫下的絲襪絞著脖子是什麼感覺。”
“請務必絞死我。”
布洛妮婭眼角似乎有些想笑：“你看，布洛妮婭付出了很多，犧牲了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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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婭不關心寶石，布洛妮婭只想見孤兒院的大家。”
“那走吧。”
“等一下。”布洛妮婭抬起手，灰色眼眸直直望向他，“你打算用傳送定位誰？難道是可可利亞媽媽？我還以為你是蘿控。”
張揚無語道：“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你不是有了李素裳的賬號嗎，你覺得她是蘿莉嗎？”
“那你為什麼看上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你很有潛力。”張揚認真地按在了布洛妮婭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四年之後，你會成長到上身承擔著你現在無法想像的重量。”
說著他低下了頭。
布洛妮婭也低下了頭……看到了自己的腳尖。
“……”
“……”
張揚輕輕咳嗽一聲：“總之你要相信，相信八年大於五萬年的力量。”
“行吧，布洛妮婭就當是祝福吧。”布洛妮婭倒也沒有深究，話鋒一轉：“所以你到底定位了哪個幻想中的老婆？”
“定位蘿莎莉婭和莉莉婭。”
“……”
布洛妮婭沉默片刻：“你這不還是蘿控嗎？”
張揚攤開手：“你不要胡說，我只是想要給含苞待放的女孩哥哥般的關愛。”
“布洛妮婭已經浪費一句吐槽在你身上，再罵第二句是對布洛妮婭自己時間的不尊重。”她走到張揚身邊，主動伸出手，“來吧，要是傳送到奇怪的地方，重灌小兔會開炮。”
張揚握住她的手腕。
漆黑小孔在兩人身側浮現。
咻——
海淵城的某處被空出來的房間，牆角堆放幾個金屬箱，牆上貼幾張褪色的宣傳海報，空氣中有些機油味道。
張揚從迴廊中踏出來，還握著布洛妮婭的手腕。
布洛妮婭迅速抽回手，環顧四周，問：“這裡是哪裡？”
前方轉角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粉色長髮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從拐角衝出來，頭上有側犄角，綁著粉色蝴蝶結，粉白色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她看見布洛妮婭的瞬間，腳步驟停。
“布洛妮婭！”她張著嘴，轉頭大喊道，“布洛妮婭回來啦，她終於想通要當我們的伏特加姐妹啦，和我們要組超級無敵霹靂什麼組合——”
“伏特加姐妹已經有兩個人。再加一個會變成伏特加三姐妹，名字很難配。”一個淡藍色長髮的少女從後面慢悠悠走出來，頭上也有犄角，黑色尾巴懶洋洋拖在身後，“而且姐姐，你喊太大聲，全基地都聽見。”
“有什麼關係嘛！布洛妮婭真的回來了！”蘿莎莉婭衝向布洛妮婭，張開雙臂要抱她，“布洛妮婭布洛妮婭布洛妮婭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們都很想你，孤兒院的大家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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