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從復活第二律者,到讓律化娜殺死對K-423極為重要的人——刺激K-423的意志,奪回身體控制權,最終制造出一個擁有律者力量的人類。”
“過程有些波折,有些犧牲,但結果是完美的。”
“你——!”琪亞娜氣得渾身發抖,“就為了你這破計劃,你有考慮過我們嗎!”
奧托落在平臺上,姿態依然從容:“我相信人類的愛能戰勝崩壞的意志。所以我認為K-423可以戰勝西琳,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事實也是如此。”
“不過,確實出現了一個變數。”
“讓我不得不親自過來的變數。”
他看向了張揚:“我的計劃出現一些意外,但你最終還是讓結果抵達預定的終點。所以我想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參與進來?你對這一切作何看法?”
張揚的雙手插在衣兜裡,姿態隨意,夕陽將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條長條,忽然糾正道:“你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建立在錯誤的假設上。”
奧托的眉毛微微抬起:“你指哪個?”
“你說你相信人類的愛,可你根本不信。”張揚輕聲說道:“你只相信你自己,你只在意你自己的計劃,你只追求在你的操作下,抵達讓你滿意的結局。”
“整個舞臺上的演員全部都是你的棋子,包括你的朋友,你的部下,你的敵人。”
“你不想要一個‘美好的結局’。”
“你想要一個‘讓你滿意的表演’。”
張揚說完,一把抓向真紅騎士·月蝕的箱子。
砰!
箱子外殼被輕易的融化。
疾疫寶石被張揚硬生生抓了出來。
寶石躺在他掌心裡,赤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滲出來,像熔化的夕照在暮色中緩緩流淌。
姬子忽然開口:“你要做什麼?”
“吃。”
張揚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就把疾疫寶石丟進口中。
咕嚕!
特斯拉尖叫道:“你瘋啦!那可是律者核心!”
張揚沒有回答,他腹中猛然爆發出一團金光,丹田處的心焰炸開,將疾疫寶石熔煉。
“——點火,玄夜漫漫我為曙——”
天地為爐,血肉為薪,丹田為熔池。
疾疫寶石沉入那片虛火中,像落日墜入深海,火焰和海水一同沸騰。
從他每一寸皮膚下透出來,骨骼如燒紅的鐵條,血脈如流火的河。
燃盡,千劫百難化塵埃。蒼
以此身為熔爐,以此心為明焰。靈
疾疫寶石被他煉化,炎之律者的權能併入他的體內,丹田出現一枚無限小的奇點。中
轟!轉
張揚只是抬起手,一柄大劍從他掌中生長出來。
劍刃上流淌著金色的光,像是熔化了的琉璃。群
他掌握了炎之律者的力量。
就是這麼簡單。
不需要什麼刺激,不需要什麼舞臺,不需要什麼犧牲。
火焰如花,在空中飛揚。
煉化一枚律者核心,需要這麼長的謩潱�
需要死那麼多人麼?
需要把世界掀翻,再一塊塊拼回去麼?
奧托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其實是自作多情?”
“嗯。”布洛妮婭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讀一份購物清單,“布洛妮婭覺得,奧托主教確實是沒事找事。”
特拉斯的戰術後仰:“布洛妮婭!瞎說什麼大實話?”
“布洛妮婭只是在陳述事實。”灰色眼眸轉向奧托,“主教大人的計劃,說是要製造一個擁有律者力量的人類來對抗崩壞。”
“琪亞娜確實掌握律者的力量,人類一方確實得到擁有律者力量的人類。”
“但是這和主教大人的計劃有什麼關係?”
“而且,這得要說的話,逆熵的盟主不就是為了人類而戰的律者?”
“主教大人做的事情,全程都在拖後腿。”
“如果沒有主教大人的操作,也許事情反而會更順利。”
奧托嘴角的微笑僵在臉上。
張揚將劍身在空氣中輕輕一側,劍刃劃過空氣時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你只是在自我滿足,你不是想要一個‘為了人類而戰的律者’,而是想要‘自己塑造出為人類而戰的律者’。”
劍刃抬起,指向奧托。
奧托碧藍色的眼眸中映出隕火,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還要說些什麼。
但劍已經落下。
轟——!!
赤金色的火焰從劍刃上炸開,形成一道長達數百米的巨大炎痕,將浮空平臺從中劈開,將奧托所在的位置連同他身後空島邊緣一併吞沒。
平臺從中間裂成兩半,邊緣塌陷,碎石和金屬碎片向下方墜落。
巨大的炎痕在空中久久不散,像一道撕裂天空的傷口,從赫爾海姆空島一直延伸出去。
整個天命總部的人都能看見。
無論正在值班的、正在休息的、正在巡邏的、正在戰鬥的……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橫亙在暮色中的裂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們就當無事發生
天命總部的暮色暗沉如鐵。
浮空平臺從中裂開,斷面處岩漿尚未凝固,赤金色紋路在金屬斷層間緩慢流淌。
數百里長的炎痕橫亙在天空中,邊緣處空氣仍在微微扭曲。
幽蘭黛爾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光景。
淡金長髮在晚風中飄動,髮梢珊瑚色在暮光裡格外醒目。
她站在殘破的平臺邊緣,藍色眼眸掃過斷面上流淌的熔岩,眉頭微微蹙起。
麗塔站在不遠處,灰金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酒紅眼眸裡倒映著遠處尚未消散的火光。
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微微欠身。
“幽蘭黛爾大人。”
“麗塔。”幽蘭黛爾走到她身邊,“這裡發生過什麼?”
麗塔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從張揚突然闖入赫爾海姆開始,到制服她和特斯拉,再到喚醒姬子、戰空之律者、分離琪亞娜與西琳,最後到奧托現身,張揚吞下疾疫寶石煉化,一劍斬出那道裂痕。
幽蘭黛爾沉默片刻,開口問出一句:“琪亞娜和那個叫張揚的人,當真可以控制律者的力量?”
麗塔點頭:“麗塔親眼所見。張揚大人將炎之律者的核心煉化,融入己身,沒有看見失控跡象。琪亞娜大人也奪回身體控制權,將空律權能納入掌握。兩人皆有自主意識,未被崩壞意志侵蝕。”
幽蘭黛爾撥出一口氣,肩膀處的緊繃感鬆動些許。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破碎的平臺、崩塌的空島邊緣、遠處仍在冒煙的廢墟,聲音放低了些。
“第四次崩壞已因空之律者復甦而爆發。世界各地都出現崩壞災害,傷亡數字尚在統計。天命總部這邊也是損失慘重,實驗室癱瘓大半,赫爾海姆空島幾乎全毀。”
“要是讓別人知道主教做了些什麼……”
“為了製造一個可控的律者,先復活第二律者,再放任她破壞,犧牲那麼多人,最後還得靠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少年收場。”
“恐怕會覺得,主教做的一切,根本就無意義。”
麗塔沉默片刻,方才說道:“麗塔倒覺得……有意義。”
“無論如何,人類一方確實得到新的戰力。”
“琪亞娜大人掌握空之律者權能,張揚大人掌握炎之律者權能。對抗崩壞的勝算,比起今日之前,提升不少。”
“一切本就是灰色的。”幽蘭黛爾望著遠處燃燒的雲層,微微頷首,“不能因為過程曲折,就否定最終的結果。也不能因為結果有用,就洗白過程中的罪孽。我們現在要處理的問題,是怎樣把這堆爛攤子收拾乾淨。”
“聽到你們這樣說,我可真是榮幸。”奧托緩緩走了出來,衣服換過一套,金髮整齊,碧藍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靜,任誰都看不出他方才被一劍劈成灰燼。
麗塔酒紅眼眸彎起一道弧度,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主教大人,您方才不是灰飛煙滅了嗎?麗塔都準備為您準備追悼會了,怎麼又活過來?”
奧托整理一下袖口:“我的身軀早已改造為魂鋼。毀掉一具,換一具就是。不算什麼大事。”
“主教大人果然深不可測。”麗塔語氣恭敬,但笑意未減。
奧托轉移話題:“麗塔,那個叫張揚的少年,你和他待過一段時間,是否知道寫什麼?我已經查過了天命的記錄,結論是完全找不到這個人的過去。”
麗塔稍微說明一下,什麼都沒有隱瞞,只是說到最後,頓了一下,方才續道:“……他提到一件事,頗值得在意,他說他遇到的第一位律者,是約束之律者。而那位約束律者的宿主……就是奧拓大人。”
奧托沉默,陷入了沉思,他其實在壓制自己的震驚,這對他很容易,同時他也意識到麗塔已經動搖,日後說不定會背叛他……
啊不,應該說一定會背叛,一定會和他敵對。
但是,在他的計劃中,這種背叛已經是立場的對立,是思想的碰撞,是對錯的爭論,是自我的蛻變……
總之,背叛和決斷一定是華麗的演出,是抵達光明前的黑暗,而不是覺得“主教大人實在沒用,還只會拖後退”這種小丑的理由。
嘟——
一個投屏出現,琥珀發來的資訊。
“主教大人,極東支部那邊,應當如何處置?”
奧托沉默幾秒,答道:“靜觀其變。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
休伯利安號艦橋內,燈光暖黃。
“死得好,真是我今天最爽的一天!”特斯拉興奮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奧托那個人渣終於死了,死的好啊,死的好啊,你做的好啊!有沒興趣來我們逆熵,我要讓你當執行者……”
“龍蝦頭,我知道你很興奮。”麗瑟爾提醒道:“但是還是剋制一下,我們並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你為什麼一直坐在椅子上轉圈。”
“因為我也很爽。”
“別開心的太早,他早就不做人了,劈完換個身體就會再冒出來。”張揚聳肩。
“換個身體出來繼續站著。”琪亞娜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然後繼續說他那個破計劃。本小姐就想問一句——他那個計劃要是真有用,還需要你來收場?”
特斯拉接話:“那個人渣計劃最大的作用,就是害死無數人,自己站在一邊,笑著假裝自己是什麼深思熟慮的哲人、先知、救世主。”
“他就是個小丑!”琪亞娜哼了一聲,“自私自利,玩弄別人的命撸阉腥硕籍敵伤钠遄印筋^來被一劍劈成灰,還偏偏要跳出來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他連自己是惡人都意識不到。”
“對,就是這樣。”特斯拉抬頭看向張揚,“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去看看我家李大枕頭。”張揚說道,“把她一個人丟在天穹市,也不知道玩得開不開心。”
琪亞娜從杯沿抬起眼睛:“李大枕頭是誰?”
“李素裳。太虛劍派的人,算是我的後宮之一。”張揚答得自然,又補一句:“特斯拉博士還記不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特斯拉愣了一下,回憶片刻,嘖了一聲:“去天穹峰實地研究迴廊的事。放心,我記得。等這邊安頓好,我就跟你走一趟。”
張揚豎起大拇指:“夠給力,行了,也該走了,等我處理完了那邊,我就直接瞬移到你們身邊。”
布洛妮婭立刻開口道:“請不要再布洛妮婭睡覺的時候瞬移,否則重灌小兔會發起攻擊的。”
琪亞娜抬起頭:“也不要瞬移到我這邊。”
張揚笑了笑:“為什麼?你也有重灌小兔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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