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燭火燒到天明才熄，桌上的桂花糕一口未動，酒也沒人喝。
窗外的月光從東窗移到西窗，夜色從濃稠變得稀薄，又從稀薄變得清澈。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紙滲進來，在地面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張揚躺在床上，程凌霜靠在他懷裡，白髮散了他一胸膛。
兩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窗外的鳥鳴聲。
然後院門被人推開。
腳步聲急促而清脆，像一個人在跑，緊接著是李素裳的聲音：“師父！我回來……”
聲音戛然而止。
推門的手僵在半空中。
李素裳站在臥室門口，褐色雙馬尾在晨光裡微微晃動，杏黃色的絲帶還沾著夜行的露水。
瞪大眼睛，看著床上兩個衣衫不整的人，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程凌霜連眼皮都沒抬：“回來啦。”
李素裳張了張嘴：“師父……你們……”
“我們成親已有半月。”程凌霜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背賬本，“你走之前就知道。”
“可是……”
“可是什麼？”
李素裳臉頰氣鼓鼓的，心說好你個老女人下手可真是快，不過一想到自己早就看穿自己的師父的飢渴，提前就吃到了張揚，自己才是第一個！
“是這樣啊。”程凌霜只是坐起身來，展示身上淡淡的紅痕。
李素裳站在原地，耳根紅透。
“師父，你身上都是什麼……”
“你沒有嘗過嗎？”
“不是，那個，啊……”
李素裳感覺天旋地轉，她想過師父會和張揚進展飛速，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好像已經到了她無法理解的境界了。
張揚靠在床頭，笑了一聲：“來都來了，坐下一起吃個早飯唄。”
李素裳猛地轉過身：“誰要跟你一起吃早飯！”
“你想做些什麼？”
“我……”
李素裳的話卡在喉嚨裡，臉更紅了。
程凌霜伸手拉住她的袖口，聲音平淡：“素裳，過來。”
“師父？”
“為師有話對你說。”
李素裳猶豫一下，還是走過去。
剛走到床邊，程凌霜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拽，將她拉到床沿邊。
李素裳驚呼一聲：“師父！”
程凌霜沒有鬆手：“你既然擔心，留下便是。”
“留……留下來做什麼？”
“你說呢？”
後來的事同樣不太好細說。
床畢竟夠大。
……
日上三竿的時候，三個人終於穿戴整齊，坐到院裡的棗樹下。
石桌上擺著昨天買的桂花糕和酒。
桂花糕有些碎，酒的餘溫也散盡，但誰也不在意這些細節。
程凌霜把白髮重新束好了，端端正正地坐在石凳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晨光斜照過來的時候，能看見她脖頸側面那幾道湝的紅痕，像是雪地上落了幾瓣櫻花。
李素裳坐在她旁邊，褐色的雙馬尾有一邊散了，杏黃色的絲帶歪歪地掛在髮梢上，低著頭使勁扯衣領，想把鎖骨上那塊印記遮住，可那塊印記的位置實在不太好遮。
張揚坐在對面，翹著腿喝茶，眉梢眼角帶著一種想藏都藏不住的意氣。
他當然藏不住，換了誰剛打完這麼漂亮的一仗都藏不住。
李素裳咬著嘴唇：“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去了其他時間玩，來，給本姑娘講講你在其他世界遇到的事。”
“這有什麼好講的。”
“本姑娘想知道嘛！”
張揚笑了笑，竟然真的開口講了起來，說起了現代世界的高樓大廈，說起了鬼怪遍地的險惡，說起了太平天國的億萬匹夫之怒，說起了貪歡無膽文皇帝的荒唐，說起了天神下凡的佈施……
李素裳聽得津津有味：“真是有趣的世界，你怎麼不帶上我一起去，本姑娘也想見識一下。”
“你不在，要是你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帶上你。”張揚輕輕一笑。
程凌霜卻若有所思，問道：“剛才我和素裳翻白眼，就是因為那個歡喜神的神力嗎？”
“嗯？是因為我天賦異稟。”
“你胡說！”李素裳直接拆穿：“本姑娘什麼本事，怎麼會那個樣子，搞得滿屋子都是水，你這是作弊！”
張揚伸手捏住她的臉。
李素裳啪地拍開他的手，往後一躲，差點從石凳上仰倒。
程凌霜從後面伸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
李素裳回頭瞪師父，程凌霜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像是剛才什麼都沒做過。
李素裳轉回來繼續瞪著張揚，臉頰鼓得像只河豚。
張揚又伸手了，這次捏的是她另外半邊臉。
“你——！”
李素裳的聲音從被捏變形的嘴裡漏出來，含混不清。
忽然，張揚的笑容收斂。
程凌霜也感覺到什麼，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震顫。這
是她從未感知過的波動，既不像崩壞能，也不像真氣。
“這是什麼？”
張揚身上爆發出龐大的咒力，他努力的壓制，卻發現根本無法控制。
“等等……”
話未說完，不遠處的空氣猛然炸開。
嗡——！！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空氣中震盪開來，聲波肉眼可見地向外擴散。
棗樹的葉子在衝擊中齊齊翻卷，竹製鞦韆被氣浪推得向後蕩去，繩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迴廊出現了。
【千里姻緣一線牽】被強制催動，張揚心說這個權能除了小孔，確實可以製造迴廊，但是無論怎麼都無法制造出迴廊，怎麼現在忽然自動啟動了，果然搶來的權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陷。
轟！
眨眼間，妖精迴廊從拳頭大小暴漲到磨盤大小，從磨盤大小暴漲到房屋大小，從房屋大小一直暴漲到，覆蓋整座小院的上空。
直徑百米的巨型黑洞，懸浮在天穹峰上空。
整座天穹峰都暗了下來，像是太陽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程凌霜從石凳上站起身來，已經做出劍指。
李素裳也站起來了，軒轅劍·若水在她掌心浮現，冰藍色的劍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黑洞照常旋轉。
整座天穹峰都在它的陰影之下。
張揚站在院中，仰頭看著直徑百米的巨大回廊，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搶來的東西果然無法完美……”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歡迎來到2016年
黑洞在天穹峰上空緩緩旋轉。
風還在往洞裡灌。
李素裳仰頭看著頭頂那個龐然大物：“這東西……是你搞出來的？”
“我的權能。”張揚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有些發悶，“【千里姻緣一線牽】能開回廊。以前都是開個小孔鑽過去就完事。這次不知怎麼搞的，直接開個大門。”
程凌霜抬眼看看黑洞：“能關？”
“理論上能。”
“實際上？”
“實際上我正在研究怎麼關。”
程凌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張揚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咳了一聲：“不過既然開都開了，不如進去看看。”
李素裳瞪大眼睛：“你要我們跳進去？！”
“沒事的，你們要相信我，這個權能是旅行的權能，目的地是心上人的所在地，所以理論上這次也一樣。”
“那我倒要看看哪位可以讓官人想到開了這麼大的洞。”
程凌霜沒有廢話，反手握住張揚的手。
李素裳忽然興奮了起來，也握緊他的手：“師父說得對，我們一起去看看是哪個狐狸精讓你日思夜想。”
“……”
張揚深吸一口氣。
“走。”
三道身影同時躍起。
飛向洞口的感覺很奇怪。
靠近的時候吸力突然消失，身體穿過黑暗，耳邊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風聲，自己的心跳聲，甚至呼吸聲，一概聽不見。
純粹的寂靜。
黑暗持續片刻，又像持續很久。
然後眼前一亮。
三人的腳踩在實地上。
腳下是一座植被茂密的山峰，山勢起伏的輪廓和周圍植物的分佈，都讓張揚覺得眼熟。
但太虛劍派消失了。蒼
沒有青瓦白牆的殿宇，沒有青石鋪就的階梯，沒有掛著銅鐘的角樓。靈
他們站著的地方只是一片野草叢生的山坡，雜草齊腰深，顯然很久無人打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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