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為星
“什麼訊息？”
“又一個受害者變成了血字。”早坂愛把手機翻轉過來，螢幕上是四宮家發來的內部報告，“但這個人的情況很特殊。他叫山田健一，二十五歲，在澀谷一家IT公司上班。匿名板上出現關於他的惡意留言，他從昨天開始一直被血字追捕。”
張揚接過手機，快速掃了一遍。
早坂愛繼續道：“他受不了壓力，今天凌晨三點跑去新宿站的鐵軌，打算臥軌自殺。但是在他跳下去之前，他忽然消失了。監控拍到他在鐵軌上消失，同一時間，另一個人出現在他的位置上。”
“另一個人？”
“釋出惡意留言的人。網名‘匿名君’，真名叫做三上翔太，二十三歲，無業。他沒有發過關於山田的留言，但是他發的其他留言超過一千的瀏覽量。”早坂愛頓了頓，“山田在鐵軌上消失之後，三上翔太出現在鐵軌上，被電車撞飛。當場死亡。”
“之後法醫檢查了山田健一的住處。”早坂愛翻動螢幕，“發現他死在自己的臥室裡，全身血液從體內消失，一滴都沒有剩。體表沒有找到任何傷口。”
張揚盯著報告，沉默了幾秒鐘，忽然開口：“把所有人的資料都拿過來。”
早坂愛點頭，轉身走向印表機。
不多時，一疊列印紙攤在茶几上。
張揚坐在沙發上，手指劃過每一頁報告。
早坂愛站在他身邊，不時補充幾句。
子安燕和龍珠桃也湊過來，四人圍在茶几前。
早坂愛划動螢幕，將資料調出來：“匿名板上的留言記錄，警方已經爬取了全部資料。標記方式也很明確，留言瀏覽量超過一定人數，目標就會被標記。”
“匿名版上目標死後產生的血字，凡是看過的人也會被標記。”
“現在警方發現有人死了，就會先用水槍沖掉房間裡的血字再進去。”
龍珠桃插嘴道：“山田自殺的時候，怪談沒有殺死他，但是強行置換了他和釋出留言者的位置。也就是說，一旦被標記目標試圖自殺，怪談就會強制出手。”
“血字怪談現身的場景，限定在有牆壁的密閉空間。山田在鐵軌上被置換走，死在自家臥室裡，正好是房間之中。”早坂愛繼續道。
龍珠桃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標記規則，殺人規則，置換規則，密閉空間限制。
全部連起來了。
子安燕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這樣反而好辦了。”
張揚抓住她的手腕。
龍珠桃和早坂愛看向兩人，她們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子安燕要做什麼。
怪談最大的問題是找不到。
怪談依然是鬼，只是靈體，是具備人所見不到形態，但是確實具備形態的存在。
所以，只要張揚找到鬼，就可以輕鬆將其殺死。
現在來看，血字怪談最有可能現身的時候，就是目標自殺的時候，會將其轉移走，張揚可以順勢追殺過去。
可是，這也不一定，誰知道怪談到底什麼執行機制。
子安燕低下頭，看著他的手指，輕聲道：“阿揚，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不是為了逞英雄，是為了那些受害者。”
“我躲在你的庇護下確實安全，可別的人沒有這種邭狻！�
“所以對不起了，阿揚。”
“我不會讓你死的。”張揚鬆開手，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會在你真正死亡之前解決問題。”
龍珠桃語氣有些不好：“你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不過別真的死了。”
子安燕回頭對她笑了笑：“桃子放心，有阿揚在呢。”
……
張揚住所的露臺。
風很大，吹得子安燕的裙襬獵獵作響，丸子頭有幾縷碎髮散落下來，在風中輕輕晃動。
早坂愛站在門口，靠著鐵柵欄，手裡握著手機：“確定要跳？”
子安燕點頭。
“行。”早坂愛低頭給張揚發了一條訊息，“他準備好了。”
子安燕走到天台邊緣，雙手撐在欄杆上，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上的人小得像螞蟻。
張揚站在花壇邊上，仰頭望著她，龍珠桃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表情有些緊繃。
長崎素世從公寓大門走出來，準備去月之森上學。
“嗯，你們這是？”
正好看見張揚和龍珠桃站在一起，兩人同時仰頭往上看，她也好奇地抬起頭，順著他們的目光望過去。
有些遠稍微看不清楚……
稍微眯起眼，似乎露臺旁站著一個人。
粉色頭髮……
長崎素世愣了一下，雖然說起粉色頭髮，她就莫名想到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但是這個顯然不是。
那不是前天住進張揚家的女生嗎？
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做什麼？
子安燕深吸一口氣，抓緊欄杆，撐起身子。
腳掌離開天台邊緣的瞬間，重心前傾，整個人向前傾倒。
墜落。
風聲灌滿耳朵。
裙襬翻飛，髮絲散開，視野裡的天空和樓體快速交替翻轉。
地面在加速逼近。
張揚的眼睛盯著下墜的身影，煉眼之法已經全力咿D，瞳孔深處赤金色光芒閃爍。
右手虛握成拳，準備在置換髮生的瞬間行動。
即使沒有發生置換，也可以救下子安燕。
就在子安燕距地面還有大約三層樓高度的瞬間。
她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咻！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子安燕原本的墜落位置。
穿著秀知院女生校服，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瞳孔裡寫滿驚恐，嘴巴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這個人好像有些眼熟……
好像是子安燕的那個閨蜜，叫做“紗裡奈”來著。
她出現在半空中，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在重力牽引下向下墜落，雙手在空中胡亂揮動，像是在抓什麼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張揚一步踏出，伸手，扣住紗裡奈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橫向扯離墜落軌跡，卸去下墜的衝力。
紗裡奈重重摔在花壇邊的草地上，翻滾了兩圈，發出一聲悶哼。
她還活著。
只是嚇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揚沒有多看她一眼，左手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一個小孔在身前展開。
“——將我送到遙遠的彼方，命中註定的物件，在此——”
漆黑的洞穴，只有硬幣大小。
張揚抬腳跨入其中，身形消失。
長崎素世站在幾步之外，目睹了全過程。
從子安燕跳樓，到紗裡奈忽然在半空出現，再到張揚一手把人甩開然後憑空消失。
她的書包從肩上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長崎素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什麼？”
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為什麼會遇到這麼超現實的事情？
長崎素世掐了掐自己的臉頰肉……
好痛。
……
秀知院，空置教室。
空氣撕裂的聲音在密閉空間中炸響。
小孔在半空中擴張開來，張揚從中跨出，落在佈滿灰塵的木地板上。
教室很舊，課桌堆在牆角，窗簾半拉著，光線昏暗。
子安燕站在教室正中央，渾身發抖，臉色蒼白，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她看見張揚的瞬間，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張揚的目光越過她，落在教室後方的牆壁上。
牆壁表面滲出一層又一層的血字，暗紅色的，扭曲的，密密麻麻，一層蓋過一層。
人的輪廓，通體暗紅，像是被剝了皮之後露出的肌肉組織。靈
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嘴，裂到耳根的嘴。小
血人的身體表面不斷滴落粘稠的液體，落在地板上發出哧哧的腐蝕聲，它的嘴一張一合，發出含混不清的嘶啞低語。說
血字怪談的本體。群
“終於找到了！”
張揚向前踏出一步，將子安燕擋在身後。群
噗！
血人的身體猛地膨脹，表面的血字瘋狂蠕動，詛咒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湧來，試圖侵入張揚的身體，但詛咒剛一接觸到他的皮膚，就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一樣瞬間蒸發。
規則攻擊無效。
血人意識到這一點，立刻改變策略，右手化作一柄由凝固血液凝結而成的長刃，刃口泛著暗紅色的寒光。
血刃橫掃過來，速度極快。
張揚沒有閃避，右手抬起，一拳打出。
轟！
血刃橫掃而來，破空聲尖銳刺耳。
張揚看也不看，拳勢不變。
砰！
血刃被打的寸寸炸裂，化為了齏粉。
血人的右臂從指尖一路炸裂到了肩膀，整條手臂消失不見。
它的身軀被拳勁裹挾，向後滑出數丈，狠狠撞在了牆壁上。
不可能！
血人的意念瘋狂咿D，吞噬了上百條人命，積累了數十年的怨念，凝聚了不知多少詛咒之力。
但在這一拳面前，那些積累，那些怨念，那些詛咒，全都不堪一擊。
這就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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