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按這個趨勢,最多三個月,魔域那邊的空間裂縫就會擴大到能讓天魔帝級別的人物隨意穿行的程度。”
“到那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
青衫劍聖替他說了:“到那時候,聖淵現有的防線,擋不住。”
殿中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這時,一道蒼老而平穩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擋得住要擋,擋不住也要擋。”
說話的人坐在大殿最深處的陰影中。
那是位老者,黑袍,白髮,面容枯槁得像一截被風乾了千年的老樹皮。
他的眼窩深陷,眸子渾濁,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行將就木的遲暮氣息,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可若是有人膽敢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便會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死氣之中蘊含著無窮生機,腐朽之下鎮壓著滔天偉力。
不死之主。
聖品天至尊後期。
上古大千宮宮主不朽大帝的直系部下,奉命鎮守北荒之丘封印數萬年的絕世強者。
他從不出世。
若非此次聖淵驚變,他此刻仍應坐鎮北丘之原的萬墓之地,守護不朽大帝獻祭自身所化的化魔大陣。
“不死前輩說得是。”
秦天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下來:“只是……”
“……天帝。”
下一刻,他忽然感應到一股恐怖的氣息。
與此同時,殿中其餘三人,青衫劍聖,不死之主,以及清木玄,
同時抬起了頭。
四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殿門之外。
然後,他們同時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那氣息從極遠的天際傳來,初時如涓涓細流,轉瞬間便化作浩瀚汪洋。
它不凌厲,不張揚,甚至沒有半分攻擊性,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自然而然的擴散開來。
可就是這份“自然”,讓四位聖品天至尊同時變了臉色。
因為他們感知不到這道氣息的邊界。
深不可測。
如淵似海。
就像一隻螞蟻仰望整片星空,明明知道它就在眼前,卻無論如何也無法丈量它的廣度與深度。
秦天和青衫劍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他們上一次見蕭青,對方還只是剛入聖品天至尊。
雖然已經展現出了逆天的潛力,而現在這才過去多久?
青衫劍聖閉上眼,劍心通明,以最純粹的劍道感知去觸碰那道氣息。
片刻後,他猛的睜開眼。
那雙從來古井無波的劍眸中,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駭然的光芒。
“是聖品巔峰。”
這話一出口,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天緩緩坐回椅上,那張剛毅沉穩的面孔上,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狂喜,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苦澀。
“這才多少年……”
他低聲喃喃。
從靈品到聖品巔峰,常人需要走上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路,蕭青只用了短短數十載。
這還是人嗎?
不死之主始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望著殿門的方向,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漸漸亮起了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的像風中的殘燭。
可在那微弱的光芒深處,藏著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東西了。
就在這時,一道青衫身影從殿門外走了進來。
蕭青就那麼走進了大殿,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
殿內四位聖品天至尊周身的法則氣場,同時被壓制。
蕭青的目光從殿中四人身上一一掃過。
他先是看向秦天,微微頷首:“秦長老,別來無恙。”
秦天站起身,拱手還禮,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天帝……你這一路走來,當真是讓人目不暇接。”
蕭青笑了笑,沒有多說,轉而望向窗邊的青衫劍聖。
“劍聖前輩。”
青衫劍聖轉過身,那雙劍眸定定看了他好幾個呼吸。
“好。”
只一個字。
蕭青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看向大殿最深處那道蒼老的身影。
不死之主。
他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不死之主也正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很多很多年的東西,終於被喚醒了。
“像……”
不死之主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枯葉摩擦石面,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極強的深沉。
“太像了。”
蕭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與他對視。
不死之主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可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整個大殿都彷彿往下沉了一沉。
“老夫活了五萬多年。”
不死之主一步一步走向蕭青,“隨不朽大帝征戰四方,後四萬八千年坐鎮北丘之原,看守封印。”
“這四萬八千年裡,老夫見過無數天驕人傑。”
“有的驚才絕豔,有的鋒芒畢露,有的深藏不露……”
他在蕭青面前三步處停下。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聖品階段就擁有如此氣息。”
不死之主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定定望著蕭青。
“天帝,老夫有一問,還望如實相告。”
“請講。”
不死之主握緊了柺杖,指節微微發白。
“你如今真正的戰力,是否已經觸及了不朽大帝當年的層次?”
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他們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在等這個答案。
不死之主說得很清楚,他的判斷是蕭青已經觸及了不朽大帝的層次。
可蕭青心中卻是一笑。
不朽大帝,不過是半步主宰而已。
在蒼穹榜上留姓,距離真正的主宰境還有半步之遙。
以不朽大帝的修為,放在他如今融合了五大原始法身,混沌大世界雛形初成的戰力面前,差距不是一點半點。
他的真實戰力,已達到了第二序列神。
第二序列神,那是比主宰境還要高出半截的存在。
而不朽大帝即便是全盛時期,也不過是半步主宰,
連主宰境都未曾踏入,距離第二序列神更是差了近乎兩個大境界。
天邪神全盛時期勉強能算是第二序列神的門檻,可他蕭青如今的戰力,是確確實實的站在了這個層次之上。
但這些話,他沒有必要說出來。
不是不信任眼前這幾位,而是沒那個必要。
大千世界需要的是信心,而不是讓人感到遙不可及的絕望。
所以蕭青只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算是不相上下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句話落在殿中四位聖品天至尊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秦天三人面色一驚。
而不死之主,這位活了五萬多年的老人,黑袍下枯槁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他的眼眶忽然溼了。
不死之主的聲音乾澀而顫抖。
“四萬八千年前,大帝獻祭自身,封印天邪神,將域外邪族擋在了大千世界之外。”
“老夫等了四萬八千年。”
不死之主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他握著柺杖的手背上。
“終於等到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彎下腰,對著蕭青深深一揖到底。
聖品天至尊後期的不死之主,不朽大帝麾下最後一位上古宿老,此刻彎著腰,低著頭,像個終於卸下重擔的老人。
秦天和青衫劍聖同時動容。
他們認識不死之主數千年,從未見過這位老人對任何人彎過腰。
即便是面對大千宮宮主秦天,不死之主也只是點一點頭,連拱手都欠奉。
可現在,他對著蕭青,行了最深最鄭重的一個禮。
蕭青上前一步,托住不死之主的手臂,將他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