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天劍宗那邊也來了人,說是要商議年輕子弟交流的事宜。”
蕭青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沒有立刻接話。
這些反應都在預料之中,蕭族展露的底牌越厚,各方態度自然會隨之調整。
相信不久的將來,九州大陸的本土勢力將會變成大千世界諸多勢力的香餑餑。
晉升地至尊之後的血脈能有如此巨大的反哺效果,畢竟這可是獨屬於九州大陸的血脈規則,不亞於一人得道,舉族飛昇!
並且到時候九州大陸的整體實力,將會不弱於一些超級大陸多少。
但他心裡清楚,眼下這些不過是表面上的熱鬧,真正需要關注的,是那些安靜得不正常的勢力。
“摩訶古族那邊呢?”蕭青問道。
古薰兒的眉頭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輕聲道:“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動靜,就是最大的動靜。”
紫妍難得收起嬉笑的神色,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按摩訶羽那性子,聽到訊息不可能沉得住氣。”
“要麼他已經被壓得完全不敢動彈,要麼就是在憋什麼後手。”
“後手不至於。”蕭青放下茶杯,說道。
“聖淵一戰之後,摩訶古族的重心已經轉向內部穩固。”
“摩訶羽不是蠢人,他知道在這時候跳出來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但他也不會什麼都不做,最可能的結果,是按兵不動,觀望風向。”
“那就讓他們觀望著。”小醫仙終於從卷軸裡抬起頭,聲音平靜的速度。
“觀望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幾人的談話持續了小半個時辰,零零散散聊了些日常事務,也有幾句關於修煉心得的交流。
紫妍打了個哈欠,被青璇笑了一聲,她也不以為意,只是伸了個懶腰。
蕭青看了看時辰,起身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半掩著,他推門進去時,清衍靜正坐在窗前的書案旁。
她面前攤著一卷墨跡未乾的卷軸,左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見是蕭青,便將手中的筆擱在硯臺上。
“在寫什麼?”蕭青走到書案對面坐下。
清衍靜將卷軸轉了個方向,推到他面前,說道:“這是清天長老送來的信函。”
“關於族內近況的詳細彙報。”
蕭青低頭掃了一眼。
信函的內容與清衍靜之前提過的大致相符。
清木玄回族後閉關療傷,傷勢已逐步穩定。
玄脈與墨脈聯合的勢頭在族長迴歸後確實收斂了許多,但仍未徹底放棄對清脈的施壓。
大長老浮屠玄雖未直接干預,但其曖昧的態度本身就已經表明立場。
“浮屠族長傷勢恢復得如何?”蕭青抬眼問道。
“清天長老說已無大礙,但要完全恢復到巔峰狀態,還需半年左右的時間。”
清衍靜頓了頓,繼續說道:“玄脈那邊聽到父親傷愈的訊息後,明面上的動作明顯收斂了。”
“但暗地裡仍在向清脈施壓,主要是在資源分配和族中職司安排上做手腳。”
“大長老浮屠玄雖然沒有公開支援玄脈,但他那邊的態度始終曖昧,這讓玄脈有恃無恐。”
“浮屠玄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蕭青將信函放到書案上,說道。
“只要清木玄還在,他就不會撕破臉,但也不願意看到清脈坐大。”
“但他也不會放過任何能給清脈製造麻煩的機會。”
“平衡,這是他最想要的局面。”
“可平衡永遠是暫時的。”清衍靜垂下眼簾,聲音輕了幾分,說道。
“只要矛盾還在,遲早會有爆發的一天。”
蕭青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說話。
清衍靜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其實……”
清衍靜頓了頓,像是要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直接說出口。
“我來天庭這麼久,很多事情,早就想清楚了。”
蕭青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她。
“當初化名‘清’來到這裡,說是為了尋找合作機會,其實多少也有些逃避的心思。”
“浮屠古族內部的爭鬥,清脈的處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清衍靜的聲音很平穩,像是早就打好腹稿的一番話。
“但在這裡待得越久,就越發現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她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摩挲著袖口的手指上,繼續說道:“你助我突破天至尊,給我庇護之所。”
“這些年你對我如何信任,我心裡一直有數。”
“這些話我早就想說,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
她抬起頭,看向蕭青,目光清澈而堅定,說道:“我想留下來。”
“不是以長老的身份,而是真正成為天庭的人。”
“常伴你左右,與青璇她們一樣……”
書房內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風聲。
蕭青看著面前這個女子,腦海裡浮現的是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她初到天庭時的拘謹與試探,在修煉上的刻苦與堅韌,面對危局時的冷靜與果斷。
那些細節談不上轟轟烈烈,卻像水磨工夫一樣,一點一點堆疊成了此刻的篤定。
蕭青伸出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指。
清衍靜的手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抽回。
“我等你這句話,也等了很久了。”
蕭青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楚。
“你是什麼樣的人,這些年我早就看明白了。”
“你的心意,我接受。”
清衍靜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彎起一個湹幕《取�
蕭青握緊她的手,語氣一轉,說道:“不過,既然心意已經定了,就不能草草了事。”
“該有的禮數,一個都不能少。”
清衍靜微微一愣,問道:“什麼禮數?”
“你父親如今在浮屠古族療傷,正好是個合適的時機。”
蕭青輕笑一聲,說道:“我親自與你回浮屠古族一趟,向你父親提親。”
清衍靜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這……”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應。
“這可不是臨時起意!”
蕭青目光柔和的看向清衍靜,說道:“我早就想過這件事。”
“之前不說,是因為時機未到。”
“現在你的心意已經表明,我的態度也擺在這裡,沒有必要再拖下去。”
清衍靜小臉微微一紅,輕聲道:“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的。”
蕭青打斷了她,繼續說道:“這是對你的尊重。”
“你為了天庭付出了這麼多,不能讓你連個名分都沒有就留在這裡。”
“再者說,我親自登門提親,也是給浮屠古族一個態度——你們清脈的人,我蕭青是堂堂正正接走的。”
清衍靜怔怔的看著他,心中有溫熱的東西翻湧上來,堵在喉嚨口,讓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蕭青輕笑一聲,問道:“本帝的清長老……意下如何?”
良久,清衍靜才低聲說了一聲:“好。”
聲音很輕,尾音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蕭青松開她的手,站起身來,說道:“三天後動身。”
“你這些天把手上要緊的事務交代一下,路上時間不會太長,但該準備的東西我會讓人備齊。”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時,他腳步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清衍靜站在窗邊,午後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那雙泛紅的眼眶照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低著頭,嘴唇輕輕抿著,像是在平復什麼情緒。
蕭青收回目光,推門走了出去。
書房的門被輕輕合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清衍靜獨自站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將她桌上那張信紙的邊角吹得微微翹起,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她伸手將信紙撫平,指尖在清天長老那行私語上停頓了一瞬。
“靜丫頭,若已下定決心……”
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清衍靜將信函收好,轉身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
庭院裡,蕭青的身影已經走出很遠,拐過迴廊的轉角,消失在一片搖曳的花木之後。
她望著那個方向,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暖意從胸口緩緩蔓延開來,像是冬日裡被陽光曬透了的棉遥瑏K不滾燙,卻溫溫熱熱的貼在那裡。
三天的時間,足夠做很多準備。
但這三天裡,清衍靜做得最多的,其實只是坐在窗前,將這些年來的事情一件一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那些瑣碎的,零散的片段串聯起來,拼湊成一條清晰的路。
從最初的試探與戒備,到後來的信任與依賴,再到此刻的篤定與安然。
這條路走了很多年,但好在,走到了該到的地方。
三日後,天帝宮正殿。
蕭青站在殿前的臺階上,正與青璇低聲說著什麼。
青璇點了點頭,看了不遠處的清衍靜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隨後,她拍了拍蕭青的手臂,說道:“路上小心些。”
“此次是去提親,而不是去打架,莫要去了人家的地盤還擺天帝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