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海波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旁邊的蕭青能聽見,那語氣,彷彿下一秒就要去找人算賬。
與此同時,在拍賣行總部深處,一間佈置得古色古香,卻又處處透著奢華的房間內。
一位身著迮郏嫒莺蜕疲w型微胖的老者,正小心翼翼的將一個擦拭得光潔如新的珍貴古董花瓶,放回紫檀木打造的陳列架上。
微胖老者似乎心有所感,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隱約傳來的喧譁聲,圓潤的臉上露出一絲計值贸训臐M意笑容。
“呵呵,動靜不小嘛……也不知道海波東那老傢伙,喜不喜歡我給他準備的這份‘驚喜’?”
米特爾·騰山,這位米特爾家族的現任族長,摩挲著自己胖胖的下巴,自言自語道。
對於這位生死與共的老夥計能夠安然歸來,米特爾·騰山心中的喜悅是發自肺腑的。
他回想起年輕時海波東那意氣風發,偶爾也喜歡在人前顯聖的性子,自顧自的點了點頭。
隨後篤定的笑道:“嗯……想來他應該是喜歡的吧?畢竟這老傢伙,骨子裡可是傲氣得很,這種場面,正合他意!”
米特爾·騰山完全忽略了海波東性格中那不喜歡拘束和繁文縟節的一面。
大廳內,海波東在眾人聚焦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尤其是在蕭青那愈發戲謔的眼神注視下,只覺得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海波東再也忍不住,體內那屬於四星斗皇的強橫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在甦醒,轟然爆發開來!
一股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席捲整個大廳。
雖然只是一放即收,並未傷人,但那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讓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每個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只剩下恐懼與敬畏。
鬥皇之威,恐怖如斯!
海波東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眾人,對著蕭青低聲道:“我們走!”
說罷,便邁開大步,沿著紅色地毯向內部走去。
圍觀的人群如同被分開的潮水,忙不迭的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無人敢再直視。
在經過依舊保持著行禮姿勢,額頭卻已冒出細密冷汗的侍衛隊長嚴威身邊時。
海波東腳步微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小子,我記住你了!
嚴威頓時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中叫苦不迭。
他本以為接到族長親自吩咐的迎接任務是個天大的美差。
能夠在家族傳說中的守護神面前露臉,留下個好印象,未來前途無量。
誰能想到,馬屁似乎拍到了馬腿上!
看太上長老這臉色,他往後的日子,恐怕要如履薄冰了!
嚴威欲哭無淚,只能僵硬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目送他們兩位離開。
待海波東和蕭青的身影消失在廊道深處,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徹底散去後,大廳中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流動起來。
劫後餘生般的喘息聲和更加熱烈的議論聲再次響起。
“嘶……剛才那股氣勢,絕對是鬥皇強者無疑!冰皇大人風采不減當年!”
“你們注意到沒有?冰皇大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很年輕的青衣少年!”
“咦?對啊!那少年是誰?看年紀不過十二三歲吧?竟然能跟在冰皇身側,神態還那麼從容?”
“能讓冰皇大人親自作陪,這少年來歷定然不凡!是哪家大勢力的公子?還是皇室隱藏的天才?”
“我看啊,說不定是冰皇大人這些年在外面收的親傳弟子!”
“也有可能是……私生子?”
一個不合時宜的猜測,從某個角落裡小心翼翼的冒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聽得清清楚楚。
這話一出,不少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神變得古怪起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畢竟海波東失蹤了十幾年,以鬥皇強者的壽命,有個這麼大的子嗣完全合理。
而且看那少年氣質不凡,與海波東並肩而行並無怯色,若真是父子,倒也說得通……
“對對對,看那眉眼,細看之下,似乎與冰皇大人年輕時還真有幾分神似……”
有人開始“強行”附會的腦補。
一時之間,關於“冰皇私生子”的猜測,竟隱隱有成為主流看法的趨勢。
已經走出頗遠,但以他們的靈魂感知力,依舊能將後方議論聽個大概的蕭青,腳步不由得一頓,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蕭青眼角抽搐,心中一陣無語。
他怎麼就成海波東的私生子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帝都這些人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點!
真該死啊!
走在蕭青身旁的海波東,自然也聽到了這些離譜的猜測。
海波東嘴角狠狠一抽,連忙目不斜視,假裝什麼都沒聽到,腳下的步伐卻不自覺的加快了幾分。
只想儘快離開這個讓海波東接連遭遇“社會性死亡”的是非之地。
蕭青無奈的搖了搖頭,壓下心中那點哭笑不得的情緒,加快腳步跟上。
兩人不再停留,穿過數道有精銳侍衛把守的拱門和迴廊。
周圍的裝飾愈發奢華安靜,來往的人員也明顯身份更高。
最終來到了位於拍賣行建築群最深處,一處環境清幽,戒備極其森嚴的獨立院落前。
這裡,才是米特爾家族真正核心成員議事和重要人物下榻的地方。
第79章,煉藥師大會,恢復靈魂力的藥材
“米特爾·騰山!”
一聲飽含著怒火,幾乎就要將房頂掀翻的咆哮,從一間極盡奢華的房間內傳出。
這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房間窗戶上的水晶掛飾都嗡嗡作響。
緊接著,便是海波東咬牙切齒的質問:
“你這老傢伙!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搞那麼大陣仗,是嫌我冰皇這張老臉丟得不夠乾淨嗎?!”
話音未落,房間裡便再次傳來了一陣混亂的聲響。
似乎是桌椅被撞倒,以及瓷器摔落的的聲音,其間還夾雜著米特爾·騰山那帶著幾分驚慌和討饒的叫喊:
“哎喲!海波東!冰皇!冷靜!冷靜點!冰皇大人有話好說!”
“等等!你別動手!那是我剛淘來的名貴花瓶!”
“嗷!打人別打臉啊!海波東!我現在可是家主大人!能不能給我點面子!”
“面子?我這就給你‘面子’!”海波東的怒吼聲更盛。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扇由珍貴鐵木打造,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厚重房門,竟如同紙糊一般。
猛的從內部爆裂開來,木屑紛飛中,一道身影從房間裡倒飛而出。
“噗通”的一聲。
那道身影結結實實的摔在了鋪著柔軟地毯的走廊上,還狼狽的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仔細一看,那飛出來的人影,不是米特爾家族的現任族長,米特爾·騰山,還能是誰?
只見這位平日裡在帝都叱吒風雲,威嚴十足的族長大人,此刻卻是形象全無。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變得亂糟糟,如同頂了個鳥窩。
那張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胖臉上,此刻是青一塊紫一塊,尤其是兩個眼眶,烏青發黑,活像被人揍了兩拳的熊貓。
他的鬍鬚上甚至還掛著幾縷晶瑩的冰碴,隨著他齜牙咧嘴的動作微微顫動。
身上那件象徵著族長身份的,用冰蠶絲精心織就的迮郏丝桃彩前櫚桶停礉M了灰塵,袖口處還被撕開了一道口子,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一個剛被暴徒洗劫過的老乞丐。
海波東顯然還是留了手的,雖然場面看起來慘不忍睹,但都只是些皮肉之苦,並未傷及筋骨內臟。
以米特爾·騰山四星斗王的修為,這點小傷,咿D鬥氣調息個一天半日,也就能恢復個七七八八,連丹藥都不需要服用。
這更像是老友之間,氣不過之下的“友情破顏拳”。
如此巨大的動靜,自然瞬間驚動了院落外圍負責警戒的侍衛。
只聽一陣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數十名身著精良鎧甲,氣息彪悍的侍衛在一個小隊長的帶領下。
如同旋風般衝了過來,瞬間將摔在地上的米特爾·騰山圍在了中間。
刀劍出鞘,寒光閃閃,警惕的指向這個“不明入侵者”。
為首的侍衛長面色冷峻,眼神銳利的死死盯著地上那狼狽不堪的身影。
只見,他厲聲喝道,來了個經典三連問:“你是誰?!怎麼混進家族核心禁地的?!在這裡意欲何為?!”
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家族核心區域守衛森嚴,怎麼可能讓一個看起來像乞丐的人摸到這裡?
還搞出這麼大動靜?
“似窩啊!咪特兒·疼閃!”
米特爾·騰山掙扎著抬起腫了半邊的胖臉,勉強睜開一絲烏青的眼縫,含糊不清的喊道,心中又是憋屈又是尷尬。
在自己家被自己人當成賴饋恚@算什麼事兒啊!
“家……家,家主?!”
那侍衛長聞言,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渾身猛的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仔細辨認著那張幾乎變了形的胖臉。
雖然被打得面目全非,但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輪廓,那獨特的,帶著痛楚的嗓音,還有那身雖然破損但材質非凡的冰蠶絲迮邸�
這,這真的是他們那位平日裡總是笑眯眯,卻威嚴深藏的家主大人?!
侍衛長臉上的兇狠瞬間化為驚恐與茫然,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結結巴巴的開口:“家…家主…您…您這是……”
“退下!”
米特爾·騰山忍著臉上的疼痛,勉強提起一口氣。
一股屬於五星斗王的強橫氣勢,如同潮水般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雖然因為受傷而顯得有些波動,但那屬於鬥王強者的威壓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股熟悉的氣勢,再加上那身只有族長才能穿戴的特製迮郏瑥氐状蛳耸绦l長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收起兵器,對著身後同樣目瞪口呆的侍衛們一揮手,聲音都變了調:
“撤!快撤!所有人,立刻退出去!封鎖這片區域,不許任何人靠近!”
一群侍衛如同潮水般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米特爾·騰山一個人癱坐在走廊裡。
他捂著腫痛的臉頰,疼得直抽冷氣,心中把海波東罵了無數遍。
……
片刻之後,在那間剛剛經歷了一場“浩劫”,已經被簡單收拾過的奢華房間內。
米特爾·騰山鼻青臉腫的坐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椅子上。
並且手裡拿著一個浸滿了綠色藥液的冰袋,小心翼翼的敷在自己烏青的眼眶上,嘴裡不時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他一邊敷藥,一邊用那隻還能勉強睜開的眼睛。
好奇的打量著坐在他對面,自始至終都神色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青衣少年。
房間裡的狼藉已經被迅速趕來的侍女們收拾乾淨。
破碎的房門也暫時用屏風擋住,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冰屬性鬥氣氣息和藥液的味道。
“海波東,”米特爾·騰山甕聲甕氣的開口,目光依舊停留在蕭青身上。
“這位少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