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走出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
月光下,那道青衫身影依舊坐在礁石上,看著海面,安靜得像一尊石像。
應歡歡抿了抿唇,輕聲開口。
“前輩,等我回來。”
蕭青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
應歡歡收回視線,大步離去。
海風依舊吹著,海浪依舊拍岸。
蕭青坐在礁石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面,唇角微微揚起。
這丫頭,總算有了點當年冰主的風采。
不,或許比當年更強。
道宗,荒殿。
後山斷崖上,應玄子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鎖。
這幾日,那股壓抑感越來越強了。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像是暴風雨前的悶熱。
可隨著時間推移,那股壓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止是他。
整個道宗的弟子,這幾日都心神不寧。
練劍時頻頻出錯,修煉時難以入定,就連平日最沉穩的長老們,臉上也多了幾分凝重。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
要出事了。
“應掌教。”
身後傳來蒼老的聲音。
應玄子轉身,看到大荒蕪碑的碑靈正緩步走來。
那張蒼老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大荒前輩。”應玄子迎上去,問道,“可是有什麼發現?”
碑靈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處。
“地下魔氣近日劇烈翻湧。”他的聲音低沉的說道,“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應玄子心頭一緊,道:“那斷臂……”
“如今它已經汲取了足夠的能量。”碑靈打斷他,說道。
“即將破土而出。”
這話如同驚雷,在應玄子腦海中炸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都發不出來。
數天前他藉助大荒蕪碑的力量,驚鴻一瞥。
應玄子窺視到了近日來,引發天地異動的源頭,居然是一條斷臂!
大荒蕪碑告訴他,那是異魔皇的斷臂!
那可是祖境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條斷臂,也足以將整個東玄域瞬間夷為平地。
首當其衝的便是離斷臂最近的道宗!
“多久?”他艱難的擠出兩個字。
碑靈沉默了片刻,說道:“最多三日。”
三日。
應玄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看著遠處那片徽衷谀荷械钠呤澹粗切┱谘菸鋱錾暇殑Φ牡茏樱粗鵁艋鹜鞯奶斓睢�
這是他的道宗。
這是他守護了數百年的家。
就算天塌下來,他也要頂上去。
“大荒前輩。”應玄子開口,聲音低沉的說道。
“麻煩您開啟護宗大陣,通知所有弟子回山,不得外出。”
碑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道:“應掌教,你打算……”
“守。”應玄子只吐出一個字。
碑靈沉默。
它當然知道應玄子這個決定意味著什麼。
以道宗的實力,面對異魔皇斷臂,無異於以卵擊石。
可這個平日裡溫和穩重的掌教,此刻卻沒有半分猶豫。
就在這時——
天邊忽然亮起一道銀光。
那光芒極亮,將整片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晝。
隨即,一道空間通道緩緩展開,一道身影從通道中踏出。
應玄子瞳孔微縮。
冰藍色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周身縈繞的寒氣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應歡歡。
“歡歡?!”
應玄子幾乎是脫口而出,快步迎上去,問道:“你怎麼……”
應歡歡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軟。
“爹。”她輕聲道。
“我回來了。”
應玄子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作一句,說道:“回來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應歡歡身上,忽然愣住了。
不對。
女兒的氣息……
之前離開時,雖然覺醒了冰主之力,擁有一重輪迴境的修為。
可那股力量明顯還在掌控之外,外溢的寒氣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敢靠太近。
可現在——
那股寒氣收斂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徹底掌控。
此刻的應歡歡站在那裡,周身氣息平和,若非刻意感知,甚至察覺不到她體內那股足以凍結天地的力量。
“歡歡,你的修為……”應玄子試探著問道。
應歡歡看著他,唇角微揚,說道:“三重輪迴境。”
應玄子倒吸一口涼氣。
三重輪迴境。
那是遠古八主的巔峰境界,是傳說中符祖之下最強的存在。
自己這個女兒,竟然已經達到了那個層次?
“是前輩幫我的。”應歡歡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輕聲道。
“爹,東玄域的事,前輩已經告訴我了。”
應玄子神色一凝,說道:“那斷臂……”
“我知道。”
應歡歡打斷他,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徽衷诤诎抵械漠惸в颉�
“我就是為它回來的。”
碑靈走上前,看著她,蒼老的眼中滿是複雜。
“冰主。”它開口說道。
“老夫感知到,那斷臂中蘊含的魔皇本源正在甦醒。”
“一旦它完全復甦,整個東玄域都將淪為魔域。”
它頓了頓,補充道:“你現在的境界,確實足以應對尋常危機。”
“可那斷臂……”
“大荒前輩。”應歡歡轉頭看向它。
她的那雙冰藍色眼眸中,忽然閃過一絲極淡的混沌光芒。
體內,那縷冰藍色的祖境力量緩緩流轉,與應歡歡自身的力量交融共鳴。
這道力量的層次,遠超應歡歡巔峰時期的認知。
那是真正的祖境。
符祖曾達到過的境界。
如今,她也短暫觸碰到了。
“你看看這個。”
碑靈一怔。
下一瞬,它蒼老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那股氣息——
那道從應歡歡體內一閃而過的氣息。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可那威壓,那層次,那源自本源的壓制——
祖境。
那是祖境!
“你,你……”碑靈瞪大眼睛,聲音都在發顫,說道。
“冰主,難道你……”
應歡歡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
“是天帝前輩賜下的一道力量,讓我在危急時刻呼叫。”
她頓了頓,唇角揚起一抹湝的弧度:“對付一條斷臂,足夠了。”
碑靈沉默了。
良久,它忽然深深一拜。
“老朽,代天玄大陸的蒼生,多謝天帝大人!”
應歡歡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越來越濃郁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