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這些過於強烈的情感衝擊,也在慢慢平復著。
應歡歡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也逐漸開始變的均勻。
然而……
心結的種子早已經埋下,冰封的庭院卻尚未消融。
應歡歡的逃避與抗拒,與冰主本源力量的甦醒,形成了一場無聲的拉鋸。
……
別院外,月色依舊清冷。
蕭青收回了散發出去的帝境靈魂力量。
有些路,終究是要靠自己走的。
而蕭青他能做的,只有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偶爾在她快要跌倒時,隨手將她扶一把。
自那日駭人的冰封異象之後,又過了數天。
應歡歡她依舊閉門不出,只是不再鎖門,允許姐姐應笑笑每日進來陪伴片刻。
應笑笑甚至能感覺到,妹妹身上的氣息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那股曾經活潑跳脫的勁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寂的疏離,以及眼底深處揮之不去的迷茫。
應歡歡不再抗拒談論體內這股冰寒力量,甚至偶爾會對著掌心凝聚出的一小朵冰晶發呆。
但每當應笑笑試圖深入詢問,她便會立刻轉移話題,或者乾脆沉默。
這一日,蕭青來到了應歡歡的庭院外。
他沒有敲門,只是負手立於院中那棵被冰封后又解凍,顯得有些萎靡的古樹下,目光平靜的望向那扇虛掩的房門。
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應歡歡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淡藍色衣裙。
她的面容依舊有些蒼白,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這般空洞,只是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困惑。
應歡歡看向蕭青,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你可有話想說?”
“想問什麼便開口問便是。”
這時,蕭青輕笑一聲,主動開口說道。
而應歡歡則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半晌之後,她才用很輕的聲音問道:“蕭前輩……”
“我……我到底是誰?”
“是應歡歡……”
“還是……冰主?”
這個問題,日夜煎熬著她。
蕭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天際流雲,緩聲道:“你可曾見過渡河之舟?”
應歡歡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輪迴,便如那渡河之舟。”
蕭青的目光落回應歡歡臉上,繼續說道。
“它將冰主的因果,力量,乃至部分記憶印記,從遙遠的前世河岸,載叩搅私裆拇税丁!�
蕭青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引導的意味,說道:“舟,只是工具,是承載。”
“它助你跨越了長河,抵達了新的岸邊。”
“那麼……上岸之後,你是該終日抱著那艘已然完成使命的舊舟,糾結於自己到底是‘舟上之人’還是‘岸上之人’?”
“還是該放下舟,轉身去看這岸邊屬於‘應歡歡’的嶄新風景,去走屬於你自己的路?”
應歡歡嬌軀一震,抬起頭,眼中迷茫之色稍減,多了幾分思索。
“舟載你渡河,上岸後何必執著於舟?”
蕭青最後說道:“前世之力,可為你手中利劍,護你所在意之人與物,道宗,父親,姐姐……”
“前世記憶,可為你鏡中倒影,鑑往知來。”
“但持劍之手是你,照鏡之人亦是你。”
“應歡歡’是持劍照鏡,立於岸上的那個人!”
“輪迴,是賦予你更多可能的新生,而非覆蓋你存在的取代。”
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的陽光,瞬間照亮了應歡歡心中這片被“冰主”陰影徽值慕锹洌�
是啊!
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和“冰主”對立起來?
這力量就在自己體內,那記憶碎片也存在於靈魂深處,它們已經是“應歡歡”的一部分了!
就像學會了一門強大的武學,繼承了一筆豐厚的遺產。
難道因為武學太強,遺產太重,就要否定自己是“應歡歡”嗎?
自己抗拒的,或許不是“冰主”本身,而是害怕被這個強大的“前世”身份吞噬,害怕失去“應歡歡”的自我。
但蕭前輩說得對,前世是舟,是工具,是助力,而非主人!
自己才是岸上行走的人!
想通此節,應歡歡只覺得壓在心口的巨石忽然鬆動,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湧了上來。
雖然心結還未完全解開,對“冰主”的記憶和情感仍需要時間去梳理和適應。
但她不再像之前這樣恐懼和抗拒了。
應歡歡看著蕭青,眼中重新煥發出些許光彩,雖然還有疲憊,但這份深沉的絕望消沉已經散去。
她對著蕭青,鄭重的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指點,歡歡……明白了。”
蕭青微微頷首,知道應歡歡心結已解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和實踐去消化。
他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
從那天起,應歡歡的狀態明顯好轉。
她不再將自己關在房裡,開始嘗試走出庭院,偶爾也會去蕭青的別院請教。
但問的多是如何更精細的控制體內這股日益活躍的冰寒之力,而非關於“冰主”的身份。
在蕭青的引導,以及應歡歡後來主動再次進入碑中空間,與碑靈溝通的耐心解釋下。
應歡歡逐漸理解了轉世的本質。
它並非一個靈魂完全覆蓋另一個,而是本源真靈的延續與新生,前世的積累化為今生的潛力與底蘊。
應歡歡開始主動的去接觸和引導靈魂深處這道冰冷的印記。
並且嘗試與那浩瀚的冰之祖符本源建立更和諧的聯絡。
修煉上,應歡歡的進境堪稱一日千里。
原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停留在元丹境的修為,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對冰系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妙,不再是無意識的爆發。
而是能凝聚出各種精巧的冰晶形態。
甚至初步領悟了一絲“冰封”與“淨化”的法則真意。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蕭青的看護下進行,避免力量失控。
應歡歡的主體意識,在蕭青的幫助下依舊牢牢佔據主導。
她是應歡歡,會為修煉進步而開心,會想念姐姐做的點心,會對蕭青產生越來越深的依賴與朦朧好感。
只是偶爾,在深度冥想或睡夢中,屬於“冰主”的某些戰鬥本能,修煉經驗,會自然的浮現,被她吸收借鑑,化為己用。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應歡歡逐漸適應新力量,心境趨於平穩之時,道宗迎來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打破了這份相對的寧靜。
這一日,道宗山門之外,空間泛起優雅的漣漪。
一艘通體由淡紫色暖玉雕琢而成,造型精美,散發著清冷高貴氣息的飛舟,緩緩降臨。
飛舟之上,立著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貴紫色宮裝長裙,雲鬢高挽,氣質雍容華貴,容貌極美的中年美婦。
她眸若秋水,顧盼之間自有威儀,周身氣息圓融浩瀚,竟是一位達到了轉輪境的強者!
正是東玄域八大超級宗派之一,九天太清宮的當代宮主——凌紫霞!
在她身後半步,侍立著一位身著月白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年紀看上去與應歡歡相仿,不過十四五歲,卻已顯露出傾國傾城的絕色胚子。
她肌膚如雪,眉目如畫,氣質清冷脫俗,宛如月宮仙子臨凡,不染半點塵埃。
雖然年紀尚小,修為卻已然不弱,達到了造氣境的層次,眼神清澈而沉靜,顯示出遠超年齡的心性。
她便是凌紫霞的親傳弟子,九天太清宮年輕一輩最傑出的天才——綾清竹。
凌紫霞親臨道宗,自然不是小事。
早有弟子通傳,掌教應玄子親自在山門處相迎。
“凌宮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應玄子拱手笑道,心中卻有些疑惑。
九天太清宮與道宗雖同屬八大超級宗派。
但一個位於東玄域東南,一個在西南,平日交往並不算特別密切。
凌紫霞此次親自前來,還帶著愛徒,所為何事?
凌紫霞落落大方的還禮,聲音清越動聽,說道:“應掌教客氣了。”
“本宮此次冒昧來訪,一是有事與貴宗相商,二來,也是帶小徒清竹出來走走,見識一下同道風采。”
凌紫霞目光掃過應玄子身後眾人,在感受到荒殿的方向,那股隱隱散發出純淨了許多的荒蕪之氣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寒暄過後,眾人移步主峰大殿。
奉茶已畢,凌紫霞並未立刻切入正題,而是先與應玄子談論了一些東玄域近來的局勢,各宗年輕弟子的交流等等。
綾清竹則安靜的坐在師父下首,儀態端莊,目不斜視。
只是偶爾抬眼打量一下道宗大殿的佈置與氣氛,眼神清澈而好奇。
話題逐漸深入,凌紫霞終於提到了正事:“應掌教,近來東玄域頗不平靜。”
“元門動作頻頻,野心昭然若揭。”
“我九天太清宮位於東南,與元門勢力範圍毗鄰,深感壓力。”
“不知貴宗對元門近年來的擴張之勢,有何看法?”
談及元門,應玄子,塵真等人的臉色都凝重了幾分。
自從蕭青點破元門已被異魔侵蝕後,道宗高層便一直暗中戒備,收集情報。
如今看來,元門的異常,連九天太清宮都察覺到了。
“元門勢大,其三位掌教修為精深,門下天才輩出,確有領袖東玄域之志。”
應玄子斟酌著措辭,說道:“不過……”
“修煉界以實力為尊,只要不違道義,不損我東玄域整體利益,各宗發展,亦是常理。”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未表現出對元門的過度警惕,也未完全認同。
凌紫霞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話鋒卻是一轉,說道:“除了元門,本宮近日還聽聞,貴宗似乎……”
“迎來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