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總之,應歡歡鬼使神差的說了這番話。
被稱為王師兄的青年看了應歡歡一眼,又深深看了蕭青一眼,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說道:“也罷。”
“歡歡師妹既然開口,便依你。”
“這位蕭公子,請隨我們先到外客舍暫歇,我等需稟報長老。”
這時,蕭青微微一笑,眼神一凝,看向另一邊的虛空。
忽然——
“不必了……”
一道平和卻蘊含威嚴的聲音,自虛空之中緩緩傳來。
聲音響起的剎那,王閻三人渾身一震,連忙躬身行禮,齊聲道:“參見掌教!”
應歡歡也吐了吐舌頭,小聲喚道:“爹……”
只見前方空間微微盪漾,一道身著玄色道袍,面容儒雅中帶著久居上位者威嚴的中年身影,憑空浮現。
他雙目深邃如星海,氣息淵渟嶽峙,正是道宗掌教,應玄子。
這是一位踏入了轉輪境巔峰的超級強者,距離輪迴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在他兩側,還站著數位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道宗高層,皆是死玄境修為。
應玄子先是看了一眼女兒,確認她無恙,隨即目光便落在了蕭青身上。
早在蕭青踏入道域,氣息引動天地元力微不可察變化時,應玄子便已心生感應。
應玄子在暗中觀察許久,越看越是心驚。
以他轉輪境的修為,竟完全看不透這青衫青年的深湥�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元力波動,彷彿凡人,但那種與天地自然隱隱相合,超脫塵世的氣質,絕非凡俗能有。
更讓應玄子震驚的是,此人生命氣息蓬勃如朝陽,年輕得不可思議,絕非那些依靠秘法延壽,氣息滄桑的老怪物。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應玄子心中驚疑不定。
東玄域乃至其他幾域,何時出了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年輕強者?
應玄子暗自咿D宗門秘法,試圖窺探一絲端倪,卻只覺得對方所在之處彷彿是一片虛無的深淵,任何探測都如泥牛入海。
以他轉輪境巔峰,半隻腳踏入輪迴境的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對方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元力波動外洩,卻彷彿與整個天地自然完美的融為一體。
他站在那裡,明明沒有任何威壓釋放,卻讓在場包括應玄子在內的所有強者,都感到一種無形,源自生命層次與靈魂本源的……壓力!
就在應玄子心中震動之際,蕭青忽然抬眼,目光似笑非笑的朝他隱匿的方位瞥了一眼。
那一眼,平淡無奇。
但應玄子卻渾身劇震!
因為在那一剎那,應玄子受到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微微睜眼,又似整片天地驟然壓下!
那氣息雖只洩露一絲,卻已讓應玄子靈魂戰慄,體內元力幾乎凝滯,彷彿面對的是整個天地的意志!
‘輪迴境?!’
應玄子心中駭然狂呼。
這等威壓,這種感覺,應玄子只在數百年前,有幸遠遠見過一位隱世不出的輪迴境前輩時,隱約感受到過!
那是凌駕於轉輪境之上,觸及輪迴奧秘的至高境界!
整個東玄域,明面上已無輪迴境強者存世!
難道……此子真的是輪迴境強者?!
更讓應玄子難以置信的是,這股輪迴境的氣息,依舊充滿了蓬勃的朝氣,絲毫沒有老朽之感。
並且他的骨齡氣息,分明年輕得可怕!
一個如此年輕的輪迴境?
是駐顏有術的老怪物?
還是……遠古強者轉世?
這簡直就是顛覆了應玄子的認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身形顯現出來。
“道友駕臨我道宗,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應玄子拱手,語氣鄭重,甚至用上了“道友”這等平輩論交的稱呼。
王閻等人聞言,皆是心中駭然,掌教何等身份,竟對此人如此禮遇?
隨應玄子而來的幾位高層見狀,眼中驚色更濃,也紛紛行禮示意。
蕭青微微頷首,算是回禮,態度謙和,輕笑道:“應掌教客氣了,蕭某不請自來,隨意走走,叨擾貴宗清靜,還望海涵。”
應歡歡也睜大了美眸,看看父親,又看看蕭青,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應玄子心中苦笑,隨意走走就能走到被重重陣法守護的道域核心?
但他面上不顯,微笑道:“道友既已至此,不妨移步宗內奉茶?”
“我道宗雖非什麼洞天福地,倒也清靜。”
應玄子存了試探與結交之心。
一位如此年輕的“輪迴境”強者,若能結下善緣,對道宗而言意義重大。
更何況,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置於眼前總比藏在暗處放心。
蕭青略一沉吟片刻,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可。”
他本就打算借道宗瞭解此界,應玄子相邀,正合他意。
應玄子心中一定,側身引路,道:“道友,請。”
蕭青邁步,青衫拂動,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去往威震八方的超級宗派核心,而是漫步自家庭院。
應歡歡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湊到父親身邊,悄悄傳音問道:“爹,他到底是誰啊?你怎麼對他這麼客氣?”
應玄子傳音回道,語氣凝重的說道:“歡歡,莫要多問,也莫要怠慢。”
“此人……深不可測,修為恐在為父之上。”
“啊?”應歡歡小嘴微張,偷偷瞥了一眼蕭青挺拔的背影,心中好奇更盛。
修為比爹爹還高?
還這麼年輕?
他到底是什麼人?
王閻等弟子跟在後方,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茫然。
掌教親自引路,以道友相稱,這待遇,八大宗派其他掌教親至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行人御空而行,片刻便至道宗山門主峰。
但見群峰聳立,雲霧繚繞,宮闕樓閣依山而建,隱現於蒼松翠柏之間。
一道道強大的氣息隱伏各處,宗門大陣流轉著晦澀的波動,元氣濃郁成霧,不時有弟子御器或乘騎妖獸飛過,氣象萬千,不愧為東玄域八大超級宗派之一。
沿途所遇弟子,見到掌教親自引領一位陌生青衫青年,皆是驚愕萬分,紛紛駐足行禮,目光在蕭青身上好奇打量。
蕭青卻目不斜視,只是隨意觀望著道宗的佈局與氣象,偶爾目光在某處陣法節點或隱晦氣息所在稍作停留,便已瞭然於心。
應玄子將蕭青引入主峰之巔的“問道閣”,此乃接待最尊貴客人之所。
閣內佈置清雅古樸,燃著寧神靜氣的檀香,窗外雲海翻騰,俯瞰群山。
分賓主落座,有道童奉上靈茶,茶香四溢,蘊有精純元力。
應玄子揮退左右,只留應歡歡在旁侍立。
他存了心思,女兒天性靈動,或許能緩和氣氛,且他察覺蕭青對歡歡似乎並無惡感。
“還未請教道友仙鄉何處?”
“在哪處洞天福地清修?”
應玄子帶著試探的語氣,溫和的問道。
蕭青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感受著與此界元力迥異卻別有韻味的茶中靈氣,淡然道:“山野之人,居無定所,偶有所感,便四處走走。”
在他應玄子聽來,這分明是隱世高人不願透露跟腳的託辭。
反而更坐實了對方是某位隱世古老傳承培養出的絕世天才,或是得到了逆天機緣的散修強者。
應玄子不再追問來歷,轉而笑道:“道友覺得我道宗如何?”
蕭青放下茶盞,目光望向窗外雲海,緩緩道:“道韻傳承有序,根基尚可。”
“然……”
蕭青頓了頓,在應玄子凝神傾聽時,繼續道:“西南地脈隱有晦澀陰氣纏繞,雖被大陣鎮壓,終非長久之計。”
“門中弟子,銳氣有餘,沉凝不足,於生死磨礪間欠缺火候。”
應玄子心中再震!
道宗西南之地乃是道宗四大殿之一荒殿,而荒殿所在的地脈不就是大荒蕪碑所在?
這可是關乎遠古時期一場大戰遺留的隱患,唯有歷代掌教知曉一二。
此人竟能一眼看破?
至於弟子評價,更是一針見血,道宗近年確因追求安穩,少了些血與火的淬鍊。
“道友慧眼如炬。”
應玄子歎服,態度愈發鄭重,率直問道:“不知道友此番遊歷,可有特定目的?”
“若有用得著我道宗之處,儘管開口。”
蕭青收回目光,看向應玄子,語氣平靜無波,說道:“聽聞此地廣袤,奇物異寶甚多,欲尋一二機緣。”
“一是遊歷,二是對天玄大陸的遠古舊事亦有些興趣,與一些……”
“特別的機緣頗感興趣,希望能精進修為,借印證己道。”
“若能與貴宗結下善緣,相互交流印證,自是幸事。”
蕭青並未提及鬥氣大陸或界外之事,任由應玄子自行猜測。
他話語中的“遠古舊事”,“特別機緣”,讓應玄子心頭一跳
尋機緣精進修為?
到了輪迴境還想精進,那目標恐怕是那傳說中的“祖境”了!
此人之志,果然不小。
而對遠古舊事感興趣……
莫非與某些古老遺蹟或秘聞有關?
應玄子沉吟片刻,道:“道友若欲尋機緣,東玄域乃至其他幾域,確有幾處古老秘境即將開啟,或許值得一探。”
“至於遠古舊事……”應玄子看了一眼旁邊的應歡歡,略有深意道。
“我道宗傳承久遠,倒也儲存了一些古籍秘辛,道友若有興趣,可隨時查閱。”
應歡歡在一旁聽著,大眼睛忽閃忽閃。
她雖然對蕭青很好奇,但並沒有像父親和其他長老那樣,對蕭青抱有近乎敬畏的鄭重。
應歡歡只覺得這個傢伙神秘兮兮的,說話老是拐彎抹角,偏偏又厲害得離譜,連爹爹都對他客客氣氣。
她心裡琢磨著,怎麼才能從他嘴裡套出點實話來。
蕭青自然察覺到了應歡歡那毫不掩飾的好奇目光,但他並不在意。
對他而言,應歡歡特殊的身份,或許在未來探尋位面之胎時能有所關聯,此刻留個善緣即可。
“如此,便叨擾數日。”蕭青應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