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藥老聞言,微微搖頭,坦盏溃骸办`魂力量確實藉此機緣,僥倖踏入了天境。”
“但九品丹藥,已非單純技藝可言,更牽涉對天地規則的感悟與引動,所需的主材與輔藥更是舉世難尋,可遇不可求。”
“我還需些時日來熟悉和沉澱。”
他並未隱瞞自己靈魂晉入天境的事實,但也明確表示煉製九品丹藥並非易事。
“鬥聖……天境靈魂……”天雷子咂咂嘴,嘆道。
“也已遠超我等靈境巔峰了,看來這中州第一煉藥師的名頭,用不了多久,又要物歸原主了。”
他這話帶著調侃,卻也承認了事實。
藥老卻將目光轉向身旁一直安靜聆聽的蕭青,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自豪,說道:
“未必!我這弟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未來不可限量。”
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寒暄與試探過後,大殿內的氣氛微微沉澱。
玄衣終究是沒能忍住,問出了那個積壓在心底數十年的疑問,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藥塵,這些年……你究竟去了何處?為何……為何一點音訊都沒有?”
“我……我們都以為你……”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但那未盡之意,誰都明白。
藥老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化作一聲悠長而帶著無盡苦澀的嘆息。
他目光掃過三位故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此事……說來慚愧。”
“老夫並非主動隱居,亦非尋覓什麼秘境突破……”
“而是……遭了奸人暗算,險些魂飛魄散,苟延殘喘至今,方能重見天日!”
在三人驟然變化的臉色中,藥老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簡明扼要的道出。
從韓楓如何與魂殿慕骨老人勾結,如何在他煉製關鍵丹藥時暗中下毒。
到他肉身被毀,靈魂遭受重創,只得依附於骨炎戒中陷入漫長沉睡。
直至在烏坦城的蕭家,遇到了蕭青……
“若非……若非後來遇青兒,他心思縝密,毅力驚人,一步步為我搜集靈魂修養之物,後又尋得復活所需之珍品……”
“我這一縷殘魂,恐怕早已在歲月流逝中徹底湮滅,再無重見天日之時。”
藥塵的語氣盡力保持著平靜,但他放在座椅扶手上,微微收緊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嘭!”
玄空子猛的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臉上盡是震怒與難以置信,連帶著手中的茶水傾灑出來都未察覺:
“竟是如此?!韓楓此子,竟敢欺師滅祖,行此禽獸不如之事!”
“當年看他天賦卓絕,心性看似沉穩,還覺是你藥塵收了個足以繼承衣缽的好傳人,沒想到……”
“沒想到竟是條包藏禍心的白眼狼!”
他氣得聲音都有些發抖,平日裡維持的儒雅風度蕩然無存。
“畜生!”
天雷子更是怒目圓睜,周身隱隱有雷光閃爍,猛的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那堅硬的鐵木茶几瞬間佈滿裂紋。
“此等行徑,天理難容!”
“藥塵,你可知道那孽障如今藏在哪個角落?”
“老夫定要親手將他揪出來,清理門戶!”
他性情剛烈,最重情義,此刻已是將藥老的仇視作了自己的仇。
而玄衣的反應最為激烈,她頃刻間站起了身,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寒刺骨。
那雙美眸之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絲尖銳:
“果然是他!”
“當年你失蹤之後,我心急如焚,曾去尋他問詢你的下落,他那時便言辭閃爍,神色慌張,眼神躲閃,我便心生疑慮!”
“只恨……只恨當時被他以閉關衝擊瓶頸,心神不穩為由搪塞過去,未能當場看穿這畜生的真面目!”
“否則……否則定要將他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她對韓楓的恨意,不僅僅是源於其背叛師門的惡行。
更因為是他,間接導致了藥塵的“死亡”和她長達數十年的痛苦等待與心碎。
這份恨意,深入骨髓,此刻被引動,幾乎難以自抑。
看著三位故友為自己如此憤慨,藥塵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悵惘。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塵埃落定的釋然:
“關於韓楓……此事已了!他,已被青兒親手清理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蕭青身上,帶著驚訝。
藥老看向蕭青,眼中滿是欣慰與毫不掩飾的驕傲,繼續說道:
“若非青兒,莫說清理門戶,便是老夫這縷殘魂,也早已消散於天地間,連報仇都是一種奢望。”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讓三人震驚的訊息,
“而且,青兒不僅為我尋來複仇之力,更是在外歷經艱險。”
“尋來一具儲存尚算完好的高階鬥聖遺留骨骸作為我復活的身軀基架!”
“並以無上煉藥術,成功煉製出引動七色丹雷的八品生骨融血丹,助我重塑身軀,破而後立,方能一舉踏入聖境。”
玄空子和天雷子,以及玄衣幾乎同時失聲,目光死死的看向在蕭青。
“高階鬥聖骨骸?!”
“八品七色丹藥?!”
如果說之前藥老晉入鬥聖讓他們感到震撼和差距。
那麼此刻蕭青所做的一切,則讓他們感到了一種認知上的顛覆!
玄空子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帶著些許少年青澀的年輕人,聲音都帶著一絲不確定:
“蕭……蕭小友……你……你竟然是八品煉藥宗師?”
“而且……能煉製出引動七色丹雷的八品高階丹藥?”
“你今年……恐怕還未滿二十吧?”
他感覺自己上百年的閱歷和常識,在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天雷子更是直接站了起來,繞著蕭青走了兩圈,像看什麼稀世珍寶一樣上下打量,嘴裡嘖嘖有聲:
“妖孽!真是妖孽啊!”
“藥塵,你這是什麼邭猓俊�
“前頭收了個韓楓,天賦夠嚇人了吧?結果是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現在這個……這簡直是個絕世妖孽啊!哈哈哈!”
他的笑聲洪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驚歎。
玄衣看向蕭青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以及如釋重負的複雜情感。
她快步走到蕭青面前,完全不顧及其他人的目光,語氣無比真眨踔翈狭艘唤z母性的柔和與激動:
“孩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謝謝你為藥塵所做的一切。”
“此恩,我玄衣銘記於心,日後你若有何需要,丹塔與我個人,定當鼎力相助,絕無推辭!”
她的話語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可見其內心激盪。
面對這位情感真摯的前輩,蕭青從容的行了一禮,態度不卑不亢,微笑道:“玄衣前輩言重了!”
“老師待我恩重如山,弟子為老師盡孝,奔走效力,乃是天經地義之事,不敢當此重謝。”
他頓了頓,臉上忽然露出一絲“促狹”笑意,看了看藥老與玄衣,帶著幾分認真,與幾分玩笑的意味說道:
“況且,依弟子看,前輩與老師情誼深厚,未來若有機會,成就好事,那便是一家人了。”
“屆時,弟子喚您一聲‘師孃’,也是理所應當。”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又何須如此客氣,言謝反倒顯得生分了?”
“師孃”二字,如同帶著奇異的魔力,清晰的迴盪在寬敞的大殿之中。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玄衣整個人先是一僵,隨即那張清冷秀麗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的一下變得通紅。
一直紅到了耳根,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心中又是羞澀難當,又是難以抑制的絲絲甜意湧上心頭,看向蕭青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最終,她微微低下頭,竟是沒有出言反駁,幾乎是預設了這個稱呼。
“咳咳咳……!”
主位上的藥老,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老臉漲得通紅。
他指著蕭青,有些氣急敗壞,帶著幾分窘迫,說道:
“你……你這小子!胡……胡說什麼!沒大沒小!”
藥老眼神躲閃,根本不敢去看旁邊玄衣那副羞怯的模樣,手足無措的樣子。
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淡然和剛才鬥聖強者的威嚴,完全像個被戳破心事的普通老者。
風尊者和天雷子先是愣住,隨即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極其促狹的笑容。
風尊者捋著鬍鬚,故意清了清嗓子,笑道:“咳咳……青兒此言……”
“嗯!細想起來,倒也……頗為貼切,合乎情理,合乎情理啊,哈哈!”
玄空子也是忍俊不禁,看著藥塵那副窘態和玄衣少有的小女兒姿態,搖頭嘆道,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藥塵啊藥塵,看來你收的這弟子,不僅是天賦驚人。”
“心思更是敏銳過人,這洞察人心,成人之美的本事,也是玲瓏剔透啊!”
大殿之內,原本因為提及往事和韓楓而顯得有些沉重和憤懣的氣氛,被蕭青這一句石破天驚的“師孃”,徹底衝散。
開始變得微妙,活躍而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尷尬並存的熱鬧。
經蕭青這麼一鬧,藥塵與玄衣之間那層橫亙了數十年,因時間和意外而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知如何觸碰的隔閡。
在此刻彷彿被這聲大膽的“師孃”巧妙的戳開了一個口子。
玄衣雖然羞澀得不敢抬頭,但心中積壓的情感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看向藥塵的目光,在羞澀之餘,更多了幾分大膽和不容錯辨的溫柔。
而藥塵,在最初的窘迫和尷尬之後,感受到玄衣那數十年來似乎從未改變。
甚至因為漫長的等待而愈發深沉的情意,再想到她之前聽聞自己“死訊”時的悲痛與剛才對韓楓那刻骨的恨意。
這份恨意之中,有多少是因他而起?
在此刻,他心中那份積壓已久的歉疚與感動交織在一起。
看向玄衣的目光,也在無奈和習慣性的躲避中,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與妥協。
有些東西,在無聲中悄然融化,也在年輕人帶著笑意的“胡鬧”中,重新復燃。
片刻後,星隕閣主殿內,先前因蕭青一句“師孃”而引發的微妙氣氛尚未完全散去。
但整體氛圍已經緩和了許多,甚至比最初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眾人重新落座,侍者再次奉上熱茶。
藉著這股緩和下來的氣氛,藥老開始更為詳細的向三位故友講述起他“隕落”之後的事情。
他講述了蕭青如何在迦南學院地底發現天火尊者遺蹟,獲得《五輪離火法》,之後又如何前往黑角域。
在那裡闖出“青魔君”的名號,與各方勢力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