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要吃飯
蕭戰他心中念頭開始急轉。
嚴倩性子溫婉周到,但自從身體好轉後,也並不常主動出面接待外來訪客,尤其是這種身份未明的神秘人物。
只見,蕭戰他面色不變,對著老僕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說道:“夫人行事周到,如此甚好,我這就過去。”
說完,蕭戰也不再耽擱,走路的步伐明顯是加快了幾分,向著議事堂的方向趕去。
同時,心中的也是充滿疑惑和警惕,又同時也多出了幾分探究之意。
他倒要看看,這位拿著父親信物的“蕭元”,究竟是何方神聖。
蕭戰隱約感覺到,這位突如其來的訪客,或許將會帶來一些不尋常的故事……
第19章,古元:蕭家能有今日,多虧了我!
蕭青來到族長宅院,恰好遇見正在院中打理花草的侍女安然。
他上前幾步,禮貌的問道:“小然姐,我小姨今日可在家中?我想來看看她。”
侍女安然見是蕭青,連忙放下手中的水壺,笑著行了一禮:“蕭青少爺可莫要折煞安然了,喚我安然便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夫人方才還在院中歇息,不過不久前府外來了貴客,手持老族長的信物,夫人已經親自前往議事堂接待了,此刻想必正在堂中與客人說著話呢。”
‘貴客?還手持老族長的信物?’蕭青心中疑惑更甚。
蕭林老族長去世多年,以往的人情關係早已淡薄,此時突然冒出這樣一位客人,著實有些蹊蹺。
見嚴倩不在,蕭青也不好久留,便對安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若小姨回來,麻煩告知她我來過。”
“少爺放心。”安然恭敬應下。
蕭青帶著疑慮離開宅院,腳步卻不自覺的轉向了議事堂的方向。
他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貴客”,在這個時間點來訪。
……
蕭家議事堂內,氣氛顯得頗為“熱絡”。
蕭家的三位長老此刻正圍坐在一位氣質不凡、面容被些許風霜刻印卻依舊難掩其隱隱威嚴的中年男子身旁,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言語間極盡熱情。
這位男子,自然便是化名為“蕭元”的古元。
族長夫人嚴倩則帶著年僅四歲的蕭炎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安靜的聽著他們交談,臉上保持著得體卻略顯尷尬的微笑。
她並不認識這位“蕭元”前輩,插不上話,便偶爾起身為眾人添茶倒水,盡著女主人的職責。
蕭家大長老眼神熾熱的瞥了一眼桌上那幾個看似普通、實則蘊含著隱晦空間波動的玉瓶。
顯然是古元隨手拿出的見面禮,對古族來說微不足道,對蕭家來說,可謂是重寶。
大長老臉上的皺紋笑得更深了,語氣充滿了誇張的感激:
“蕭前輩您有所不知啊!多年前,我們老族長蕭林就經常在我們這些小輩面前提起您,說您是他平生最敬重的人之一!”
“當年若不是您仗義出手,力挽狂瀾,我們蕭家恐怕早已不復存在了!您可是我們蕭家全族上下的大恩人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對方看。
數十年前,蕭家確實曾因利益衝突遭到本土勢力聯手打壓,一度岌岌可危。
當時剛剛從已經逝去老族長的手上,接任族長之位的蕭林急的焦頭爛額。
而遠在古族的古元,或許是因為一絲對蕭族殘存血脈的微妙感應,或許只是隨手佈下一子,確實曾暗中出手相助,並順手點撥了蕭林幾句,助其突破了鬥王境界。
這份恩情,蕭林一直銘記於心,也曾對族老們提及過一位神秘的“恩人”,但具體細節卻語焉不詳。
若是旁人在此,知曉這段“恩情”背後的真相以及古元的真實身份,恐怕只會對此嗤之以鼻,冷笑連連。
這大有“古族古元,今奉故友蕭玄之遺志,救蕭家於危難之間!護你蕭家血脈之不絕!”之意!
蕭家從遠古八族之首、族內強者窮出不盡的境地,卻淪落到如今全族只有一個大斗師和幾個鬥師撐門面,功法鬥技更是隻剩下一些黃階功法鬥技,甚至是玄階層次的也是寥寥無幾……
所謂的恩情,在種族存續的大背景下,顯得何其渺小與諷刺。
化名“蕭元”的古元,目光看似平靜的掃過三位長老熱切甚至有些卑微的臉龐,心中無波無瀾,只是淡淡的道:“我也是許久未曾來過蕭家了……沒想到世事變遷,連蕭林那小子……也已逝去多年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嘆,伸手輕輕摸了摸身旁安靜坐著的薰兒的頭頂,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嚴倩在一旁聽得如坐針氈,三位長老這毫無底線的吹捧讓她腳趾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只能藉著倒茶的動作掩飾尷尬。
這時,蕭家三長老似乎覺得大長老的表演還不夠“真摯”,他略帶“不滿”的瞥了大長老一眼,隨即臉上瞬間堆滿了悽苦之色,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急忙插話道:
“蕭前輩您不知道啊!老族長他……他彌留之際,最念念不忘的就是您啊!一直唸叨著,說沒能再見您一面,是他最大的遺憾!他多想當面向您再道一聲謝啊!”
一旁的二長老眼見風頭都要被他們兩個搶光了,也急忙強行插話,聲音拔高了幾分:“是啊是啊!老族長生前對我們說得最多的,就是前輩您的高義!”
“他老人家最感激、最懷念的就是您了!說您是我們蕭家永遠的恩人!”
古元看著眼前這三位修為最高不過鬥師、卻賣力表演的蕭家長老,心中只覺得有些滑稽可笑,實力怕是還不如坐在一旁的嚴倩。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淡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並未多言。
嚴倩坐在一旁,看著平日裡在族中威嚴十足、眼高於頂的三位長老,此刻卻如同市井小人般爭先恐後的阿諛奉承,上演著如此露骨甚至有些駭人的說辭,只覺得臉頰微微發燙,尷尬萬分。
她根本插不上話,只能低著頭,默默的為眾人斟茶,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而此刻坐在母親身旁的蕭炎,雖然身體是幼童,靈魂卻是一個成熟的穿越者。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似天真的眨動著,實則內心正在飛速的分析和吐槽。
‘這三位長老的演技也太浮誇了吧?’
蕭炎看著大長老那恨不得擠出眼淚的感激表情,三長老那故作悽苦的哽咽,以及二長老那強行插話的急切模樣,只覺得一陣胃疼。
‘這諂媚勁兒,都快溢位議事堂了。看來這所謂的‘蕭元’前輩,來頭恐怕不小,至少拿出的‘找狻銐蜃屵@三位見錢眼開的老傢伙放下所有矜持。’
蕭炎繼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內心更是翻騰不已:‘裝,繼續裝!這三位為了點好處真是臉都不要了!不過這姓蕭的前輩倒是沉得住氣,看樣子根本沒把這些奉承當回事。也是,真正的大佬什麼場面沒見過?’
‘還有母親……真是難為她了,陪著在這尬聊。’
蕭炎瞥了一眼努力保持微笑的嚴倩,心裡嘆了口氣。
他的目光隨後轉向那位被稱為“蕭元”的中年男子。
此人氣息內斂,看似平和,但久居上位的威嚴卻在不經意間流露。
‘深藏不露啊……這種氣場,絕對不是普通人!還有,他旁邊那個小丫頭……’
第20章,古元,九星斗聖巔峰!
這時,蕭炎的目光開始看向,正安靜的坐在古元身旁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看起來大概就三四歲的樣子,身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衣裙,容貌精緻得如同玉雕般。
那一雙清澈的靈動大眼睛裡,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平靜,和些許冷淡,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咦,這小姑娘模樣倒是可愛,跟個陶瓷娃娃一樣。’
蕭炎內心帶著成年人的審美眼光,對古燻兒開始評價道。
‘不過,看起來有點冷冰冰的,不是很好靠近的樣子,這小女孩的名字應該就是叫做‘薰兒’的?真好聽的名字!是這個大佬的女兒?送到我們蕭家來究竟是什麼意思?寄宿?放養?還是有著什麼樣的特殊目的?’
一邊漫無邊際的猜測著,一邊繼續維持著四歲孩童該有的懵懂表情,甚至故意歪了歪頭,顯得更加“天真無邪”。
他‘這蕭家,水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這突然冒出來的‘恩人’,帶著個可愛得過分的小丫頭,總感覺沒那麼簡單!’
蕭炎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個叫做薰兒的小女孩,正好對上她偶爾抬起的、清澈卻看不出情緒的目光。
蕭炎立刻露出一個自認為最無害、最天真爛漫的笑容。
如果蕭青在此,怕是覺得蕭炎突然之間蹦出一句:這妹妹我見過。
也不為過!
就在這時,蕭戰的身影出現在議事堂門口。
他步伐沉穩的走了進來,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位氣質不凡的中年男子身上。
大長老見狀,連忙起身,臉上堆滿笑容為雙方引薦:“族長,你可來了!這位便是老族長生前時常提起的、對我們蕭家有大恩的蕭元前輩!”
大長老接著又轉向古元,恭敬道:“蕭前輩,這位便是我們蕭家如今的族長,蕭戰。”
蕭戰聞言,心中頓時一陣恍然。
原來是父親生前極為尊崇的那位恩人到了!
蕭戰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幾步,對著古元鄭重的行了一禮,語氣諔┑恼f道:“晚輩蕭戰,見過蕭前輩!時常聽先父提起前輩恩情,今日得見,實乃晚輩之幸!”
儘管蕭戰已經秘密的晉升鬥靈,但面對這位曾助父親突破鬥王、並且貌似是比父親還要大一輩的人物,蕭戰心中充滿了敬畏,暗自猜測對方至少也是鬥皇級別的強者,此時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古元微微點頭,算是回禮,然後目光平靜的看向蕭戰,直接道明瞭來意:“蕭戰族長,不必多禮!我此次前來,的確是有一事相托。”
“我想讓我的女兒薰兒,暫居在蕭家一段時日,待得來日,我會將她接回去。”
古元的目光看向身旁安靜的坐著的古薰兒,語氣雖然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蕭戰心中雖有些詫異,但面上卻是絲毫不顯,立刻鄭重承諾道:“蕭小姐能在我們蕭家久居,是我們蕭家的榮幸!前輩放心,蕭家上下定會悉心照料,絕不會讓蕭小姐受半分委屈!”
古元卻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後,語氣平淡卻帶著深意,道:“無需特別照顧,只需如對待尋常族中子弟一般即可。”
“讓她體驗尋常生活,便是最好。”
兩位族長,一位是屹立在大陸最巔峰的遠古帝族族長,一位是沒落的遠古帝族,蕭家的族長,就在這簡短的對話中,再次完成了一次跨越了千年時空、意義非凡,卻又帶著某種未知的交集!
——
此時,蕭青的身影也是來到了議事堂大門外。
他並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目光看向堂內情景。
這時,堂內眾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在門外多出了一道少年的身影。
‘是青兒?’蕭戰心中微微一動,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而古元的目光,早就在蕭青出現的那一刻,便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蕭青手指上那枚古樸黑色戒指,骨炎戒!
這道目光看似很隨意,卻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虛妄,任何東西在他眼中都顯得蒼白無力。
蕭青敏銳的捕捉到了古元那一閃而逝的,又帶著探究意味的視線,心中猛的一凜,瞳孔開始收縮!
‘不好!是古元這個老登?!’
直到現在,蕭青才知道這個麻衣中年人是古元!
在這個時間點,一位氣息深不可測,又身穿著古樸麻衣的中年人,帶著一個三四歲小女孩來訪蕭家?
除了那位古族族長古元,還能有誰?!
見到蕭青神色瞬間變得有些緊繃,古元嘴角幾不可察的微微上揚,用只有近處幾人能聽清的輕聲低語道:“真是個有趣的少年。”
古元身旁的古薰兒,聽到自己這位站立在大陸巔峰的父親,竟然會開口稱讚一個陌生的少年“有趣”!
不由得微微抬起眼眸,那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聚焦在蕭青身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好奇,並將這個被父親評價為“有趣”的少年記在了心裡。
此時此刻,在整個蕭家之中,恐怕也就只有蕭青,能讓她投去這略帶探究的一瞥。
“既然如此,小女便託付給蕭戰族長了,蕭某尚有要事,便先行告辭了。”古元不再多看,對著蕭戰說道。
“前輩放心!蕭戰定不負所托!”蕭戰對古元抱了抱拳,並鄭重承諾道。
聞言,古元點了點頭,最後看向女兒,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輕輕摸了摸薰兒的頭頂秀髮,溫聲的說道:“薰兒,你暫且就安心居住在蕭家,來日父親接你回去!”
古薰兒抬起頭,用那雙充滿不捨的大眼睛望著自己的父親,小臉上寫滿了失落之情。
但她似乎早已習慣服從父親的安排,最終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輕聲道:“是,父親。”
就在蕭戰與三位長老起身,欲拱手相送之際,一股無形卻磅礴如山的力量悄然降臨,將他們四人穩穩的“按”回了座位。
這股力量溫和而不容抗拒,彷彿是整個空間化作了凝固的琥珀,而他們則是被封存其中的微塵,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蕭戰族長、三位長老,留步,不必相送。”古元掃了一眼他們,說完,便起身徑直向堂外走去。
當古元經過站在門口蕭青的身旁時,腳步似乎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如同輕風般傳入蕭青耳中:
“不錯。”
話音落下,空間微微波動,古元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融入了空氣之中,彷彿從未降臨過這座偏遠的城市。
而此時的蕭戰四人,他們只能保持著僵硬的姿態,眼睜睜的看著古元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在空氣中緩緩變淡,最終徹底消失。
隨後,那股禁錮著他們的力量,也隨之無聲無息的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大廳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位在烏坦城也算得上是人物的蕭家高層,此刻背後皆是被冷汗浸溼。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駭然與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