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從此江湖不相逢
顧流風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當然看穿了她的偽裝。
這哪是什麼小乞丐,分明就是一隻離家出走、滿身是刺卻又讓人忍不住想逗弄的小野貓。
“行,都依你。”
顧流風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黃蓉倒了一杯。
“不過,吃了我的飯,咱們是不是得認識一下?”
顧流風舉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靈動的眸子:
“在下顧流風。”
“敢問小兄弟,尊姓大名?”
黃蓉看著推到面前的酒杯,眼珠一轉,抓起杯子一飲而盡,然後豪爽地一抹嘴:
“好說!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叫……黃……黃日天!”
黃日天?
這丫頭,起個假名都這麼霸氣側漏嗎?
看著顧流風無語的樣子,黃蓉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心裡暗爽:
怎麼樣?被本姑娘的名字震懾住了吧?讓你剛才眼神那麼犀利!.
007:欲擒故縱,願者上鉤
太白樓二樓,推杯換盞。
原本黃蓉是抱著“宰肥羊”的心態大吃特吃的,但吃著吃著,她的動作慢了下來,那一雙靈動的眼睛越來越亮,盯著顧流風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戲謔變成了驚訝,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崇拜.
原因無他,這人懂的太多了。
“這道‘叫花雞’,雖然火候到了,但用的泥不對。”
顧流風夾了一塊雞肉,渿L輒止,隨即放下筷子,像是點評什麼稀鬆平常的事物:
“張家口雖地處北方,但黃土粘性太重,烤出來容易封死肉汁的呼吸。若是能混入三分南方的塘泥,再裹上一層剛摘的荷葉,先猛火封汁,再文火慢煨,那才叫真正的‘玉笛誰家聽落梅’。”
黃蓉瞪大了眼睛,嘴裡的雞腿突然就不香了。
這可是她家傳的美食理論,這人怎麼隨口就能說出精髓?甚至比她爹講得還要透徹?
“顧大哥,你也懂廚藝?”黃蓉忍不住問道。
“略懂。”顧流風給自己倒了杯酒,目光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商隊,話題隨之流轉:
“不僅是吃。你看這往來的商隊,看似是在咚徒z綢茶葉,實則是在搬邍。大宋富而不強,以歲幣換和平;蒙元強而不富,以鐵蹄掠奪資源。天下大勢,久分必合,這看似繁榮的張家口,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罷了。”
接著,他從天文地理聊到各地的風土人情,偶爾夾雜兩句現代的經濟學原理或者是黃蓉從未聽過的奇聞異事。
顧流風說話的語氣並不賣弄,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聽在黃蓉耳朵裡,卻如聽天書,又如醍醐灌頂。
她自詡博覽群書,天文地理五行八卦無一不精,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隻井底之蛙。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黃蓉心中暗自嘀咕。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像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妖怪,什麼都懂?而且他的很多觀點,雖然驚世駭俗,但細想之下卻又極有道理。
哪怕是她那個自負“桃花影落飛神劍”的老爹黃藥師,恐怕在某些見識上也不如他吧?
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時辰。
直到日薄西山。
“好了,酒足飯飽。”
顧流風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被風捲殘雲後的空盤子,滿意地笑了笑。
他並沒有趁熱打鐵去查戶口,也沒有死皮賴臉地要送人家回家。
他站起身,很是瀟灑地整理了一下衣襬:
“黃賢弟,今日與你相談甚歡。這頓飯就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江湖路遠,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竟是真的沒有任何留戀,轉身就往樓梯口走去。
“哎?”
正聽得入迷的黃蓉愣住了。
這就……走了?
按照話本里的套路,這時候他不是應該拉著自己結拜,或者問自己家住哪裡,甚至邀請自己同行嗎?
本姑娘雖然現在是這副乞丐尊容,但剛才表現出來的談吐也不俗啊!他就不想多聊聊?
看著顧流風那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黃蓉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心。
就像是一本精彩絕倫的書剛看了一半,作者突然斷更了!這誰受得了?
“等等!”
黃蓉把手裡的雞骨頭一扔,想都沒想就跳下椅子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太白樓門口,顧流風正從店小二手裡接過馬砝K,準備翻身上馬。
“黃賢弟還有事?”
顧流風回頭,看著氣喘吁吁追上來的小乞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臉上卻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那個……”
黃蓉眼珠亂轉,大腦飛速咿D,尋找著藉口。
總不能說“我還沒聽夠,你別走”吧?那樣太沒面子了!
“顧大哥,你這是要去哪?”黃蓉問道。
“闖蕩江湖啊。”
顧流風指了指遠方,語氣淡然且充滿逼格: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去大宋的臨安看看西湖歌舞,去大明的金陵看看秦淮風月,若有機會,再去挑戰幾個天下第一,才算不枉此生。”
黃蓉眼睛一亮。
這不巧了嗎!她離家出走也是為了這個啊!
而且跟著這傢伙,不僅有好吃好喝的,還能聽他說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最關鍵的是,這人看著順眼,比那些呆頭呆腦的江湖草包強多了。
“咳咳。”
黃蓉清了清嗓子,揹著手,故作老成地揚起滿是黑灰的小臉:
“顧大哥,我看你雖然見多識廣,但畢竟是一個人,身邊也沒個照應。”
“你看啊,這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小弟我雖然武功平平,但在江湖上混跡多年,這引路、打尖、辨別黑店的本事還是有的。”
說到這裡,黃蓉露出一副“便宜你了”的表情,拍了拍胸脯:
“正好我也想去見識見識這九州風華。不如……咱們結伴同行?我給你當嚮導,你負責路上的開銷,怎麼樣?這筆買賣你可不虧!”
顧流風看著她那副極力推銷自己、生怕被拒絕的可愛模樣,內心啞然失笑。
魚兒上鉤了。
但他表面上卻皺起了眉頭,似乎在認真權衡利弊,甚至還上下打量了黃蓉幾眼,露出一絲為難:
“結伴同行?可是……”
“我看黃賢弟你身子單薄,若是遇上山購姳I,我怕到時候顧不上你啊。”
“哎呀你這人!”
黃蓉急了,隨手從路邊撿起一顆石子,屈指一彈。
咻——!
石子破空而去,精準地打落了十丈外酒旗上的一隻蒼蠅。
“看到了吧?本……本少爺也是練過的!絕不給你拖後腿!”
展示完這一手“彈指神通”的雛形,黃蓉仰著下巴,一臉傲嬌地看著顧流風。
顧流風強忍著笑意,裝作驚訝地點了點頭:
“好指力!看來是我看走眼了,黃賢弟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此時,夕陽灑在長街上。
一人騎在馬上,一人站在馬下。
顧流風看著那個髒兮兮卻掩不住靈氣的小丫頭,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上來吧,黃日天兄弟。”
黃蓉看著那隻修長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
哼,本姑娘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人?
等著吧,這一路吃你的喝你的,等本姑娘玩膩了再甩了你!
她抓住顧流風的手,借力翻身上馬,坐在了顧流風身後。
“坐穩了。”
“駕!”
黑馬嘶鳴,載著各懷鬼胎的一男一女,迎著落日餘暉,向著大宋腹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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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我也曾與王重陽斗酒
一路向南,風光漸好。
此時正值煙花三月,草長鶯飛,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溼潤的甜意。
顧流風騎著黑馬,黃蓉坐在他身後,晃盪著兩條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顧大哥,前面就是嵩山地界了。聽說那少林寺的和尚個個古板得很,咱們繞道走吧?”
黃蓉探出頭,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撇了撇嘴。她家學淵源,又是東邪之女,對這種名門正派向來沒什麼好感。
“古板是古板,但好東西也不少。”
顧流風勒住馬恚亲旯艅x,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路過寶山,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走,帶你去燒柱香。”
……
少林寺,知客院。
原本一臉嚴肅、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知客僧,此刻正捧著顧流風遞過來的一疊銀票,手都在抖。
“一……一千兩香油錢?”
知客僧嚥了咽口水,看著面前這位氣度雍容的公子哥。
“只是為了進藏經閣……抄幾卷佛經?”
“正是。”
顧流風搖著摺扇,一副虔障蚍鸬母患夜幽樱�
“家中長輩信佛,特命我以此巨資,臨摹幾卷原本佛經回去供奉。聽聞少林藏經閣經書最全,不知大師可否行個方便?”
“阿彌陀佛!施主一片招模鹱娑芨袘 �
知客僧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只要不進二樓看武功秘籍,在一樓抄幾本普通佛經算什麼?這年頭,佛祖金身也是要錢修繕的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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