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從此江湖不相逢
這是一條忠犬最後的倔強。
也是他身為大監的職責所在。
哪怕是送死……
他也必須死在皇帝的前面！
………
終於。
踏！
隨著最後一步落下。
顧流風的身影，穩穩地站在了距離明德帝不到十步的地方。
他白衣勝雪，宛若謫仙。
但。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哪怕刻意收斂、卻依舊殘留的驚天劍意。
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顧流風並沒有看擋在前面的瑾宣。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還在瘋狂磕頭求饒的蕭羽。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隨後。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瑾宣，直視著後面那個臉色慘白的明德帝蕭若瑾。
“蕭若瑾。”
顧流風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就像是老朋友見面打招呼一樣：
“你的老祖宗……似乎不太經打。”
“蕭家……還有其他老祖嗎？”
“若是有……”
顧流風手中摺扇輕輕敲打著掌心，微笑道：
“儘管叫出來。”
“本公子今日興致不錯……”
“可以奉陪到底。”
還有嗎？
奉陪到底？
明德帝的嘴角劇烈抽搐，臉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看著顧流風那副“我還沒殺夠”的表情。
只覺得一股深深的苦澀與無奈，湧上心頭。
“劍仙閣下……說笑了。”
蕭若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他苦澀一笑，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深坑。
老祖宗都沒了……
連半步破碎虛空都被你一劍秒了……
朕還能有什麼底牌？
朕還拿什麼跟你鬥？
若是再說有個什麼老祖……
恐怕你下一劍，就要把這整個皇宮都給平了吧？！
明德帝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還在一把鼻涕一把淚求饒的親兒子蕭羽身上。
眼神中。
閃過一絲不忍，一絲痛心。
但緊接著。
那一絲溫情，瞬間被一股屬於帝王的冰冷與決絕所取代！
自古最是無情帝王家！
蕭若瑾很清楚。
今日之事，已經到了無法善了的地步。
顧流風殺了老祖宗，這已經是滔天大恨。
但……
他能報仇嗎？
不能！
不僅不能報仇，他還要想盡辦法，平息這位殺神的怒火！
否則……
不僅僅是他這個皇帝要死。
整個蕭氏皇族，整個北離江山……
恐怕都要給蕭羽這個蠢貨陪葬！！
“為了一個廢物兒子……”
“搭上朕的性命，搭上大離的江山……”
“值得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他不缺兒子。
但他只有一條命！只有一個皇位！
“呼……”
蕭若瑾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
片刻後。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瑾宣，上前一步。
雖然身形有些佝僂，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他還是咬著牙，對著顧流風深深一拜！
這一拜！
是帝王的低頭！
是皇權的妥協！
“臨淵劍仙閣下……”
蕭若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斷尾求生的狠辣：
“犬子蕭羽……”
“不知天高地厚，觸怒劍仙閣下……”
“勾結暗河，殘害忠良，更是意圖趾ο傻募t顏知己……”
“此等罪行，人神共憤！”
“他……”
蕭若瑾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幾個字：
“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朕……”
“絕不包庇！”
“請劍仙閣下……自行處置！！”
……
此言一出。
全場譁然！
跪在地上的蕭羽，原本還在哭嚎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父……父皇？”
蕭羽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說什麼？”
“我是羽兒啊！我是你的親兒子啊！”
“你怎麼能……”
“你怎麼能把我交給他？！”
蕭羽瘋了！
徹底瘋了！
他原本以為，父皇就算擋不住，至少也會求情，至少也會保他一命。
可他萬萬沒想到。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
這位平日裡最疼愛他的父皇，竟然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棄子給扔了出去！
“不！！！”
“父皇救我！我不想死啊！！”
“我是赤王！我是皇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蕭羽從地上爬起來，想要衝過去抱住蕭若瑾的大腿。
“滾開！！”
蕭若瑾卻是怒喝一聲，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逆子！若非是你惹是生非，老祖宗怎麼會死？！”
“你若是還有點蕭家子弟的骨氣……”
“就自己領死謝罪！別再給朕丟人現眼！！”
這一刻。
帝王家的殘酷與無情，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活命，為了皇位。
親兒子……亦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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