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穹旋律
符玄敲響了景元的門。
她帶著一隊雲騎軍，青雀，還有十王司的雪衣等判官。
從嚴肅的表情能看出，這場新聞直播引起了仙舟內部的動盪。
“權杖的「課題」，各位想必有些猜測？”
景元臉上笑呵呵。
“將軍，我不理解，生命的第一因是何物很重要嗎？”
“不重要。”
景元這點還是能看透的。
“黑塔女士已經表明了部分真相，所謂「生命的第一因是自我」，本就是一個開放式的答案，如果是自我，任何人都能用自己的答案填寫在上面。”
“可是…仍有些疑惑。”
既然大黑塔已經看透了這個課題。
她為什麼要說，自我是個謊言？
景元從中嗅出一絲不詳氣息。
同一時刻，公司內部的職員安靜聆聽著那些話語。
家族高層得到「同諧」的指示，他們的態度最為認真，把這一日的新聞全部錄下，並派遣了記者親自前往翁法羅斯星系，只為記錄最真實的畫面。
流光憶庭的憶者們化作模因，安靜地記錄著。
乃至在銀河的陰影處，匍匐窺伺的軍團與絕滅大君，用莫名的神情凝視著翁法羅斯的新聞現場。
大黑塔的嗓音並不高，卻格外清晰，傳入所有人的耳朵裡。
“接下來，我將告訴你們第二個答案，並解釋為何是這樣。”
“我宣告：生命的第一因是……”
她合攏櫻唇，一聲不發。
景元本以為她在思考，可沉寂持續了半分鐘。
他理解了，其他人也理解了。
大黑塔不知道，無法回答。
“如我所言，這個回答必將不受人喜歡，認為我錯了，但我會解釋，告訴你們緣由。”
“提問：何為「第一因」？”
因為是新聞直播，不可能有人回答，大黑塔自己作答。
“它類似第一印象效應，男性見到漂亮的女性會心動，反之亦然，生命的第一因意味著所有生命有一個共同的因素。”
“愛、求生本能、慾望、恐懼、真我、求知，任何因素都可以是第一因，也都不完全是。”
“為何這樣說？我假設博識尊的第一因是「求知」，那麼我請問，「求知的第一因是何物」？慾望。”
“慾望的第一因又是何物？”
“無窮次詢問後，某個答案會是智識。”
“因果關係就此顛倒，因變成了果，果變成了因，問題與答案自我迴圈，如此往復無窮盡。”
“線性因果框架下的第一因概念，存在根本性悖論。”
景元有些理解了。
神色微妙。
“我覺得…我的第一因可能是「知足常樂」？”
“神策將軍，這是嚴肅的課題，乃遍智天君的剎那思考，不可用輕浮的態度應對。”
符玄提醒他注意姿態。
可能是治好了魔陰身的原因，景元放鬆了許多，這在正常時期是好事。
可現在…十王司的判官正用冷眼看著他。
作為太卜，符玄承受著一定壓力。
“黑塔女士話裡話外，居然給我一種「遍智天君的課題藏著陰帧惯@樣的感覺。”
景元的本能非常精準。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大黑塔緊隨其後。
“你們不願意接受答案，我知道，所以我用更簡單的方式告訴你們——為何生命的第一因目前不可解。”
似乎這個答案很重要。
大黑塔再次停頓。
……
姜維在茶話會上探討生命的第一因時，接收到一條事件。
它竟然是帝國天災之道的事件鏈之一，足以證明其重要性。
【事件：對生命起源的錯誤解答】
【描述：經過一番深刻的探究，我們可以明確的知曉，「生命的第一因」乃是無價值的問題，它的答案並不重要，求解的過程才是重點；
博識尊捨棄權杖的原因或許是求解結束，祂已得到答案，而帝國還沒有，我們可以借用這次機會，寫下一個「答案」，從而利用因果之力逆推過程，從起源上賦予生命一個核心變數。】
【選擇……】
【讓科學家思考出最符合帝國利益的答案：我們會揭穿「來古士」的陰郑瑏K告知全體智慧文明權杖的真相，無效化生命的第一因課題】
【算了吧，這種事太聳人聽聞：事件結束了，生命的第一因仍可被他人掌握並篡改】
目前。
唯有一個存在留下了答案，那就是博識尊。
祂給予了一個核心變數「智識」。
來古士的「毀滅」並未成功，他的專案失敗了。
如今。
大黑塔決定將這個危險的課題永久終止。
大黑塔準備提出駭人聽聞的想法。
星際中的文明呼吸在這剎那間放緩。
無數人都清楚，接下來，星際局勢要翻天覆地了。
大黑塔輕抬櫻唇，神色剎那恍惚。
她彷彿回到曾經面見博識尊，提出那個問題——何為「神性」。
她的目光穿透攝影機，看向宇宙中無數的智慧生命，璀璨如繁星的智慧文明。
“生命的第一因沒有答案。原因很簡單，因為課題本身是個「邏輯陷阱」，任何思考第一因的行為都會中計。”
“提問。”
“何為「生命」？”
景元的眼角因驚駭而顫慄了一下。
他如夢驚醒，忘記了呼吸。
為什麼大黑塔宣稱「生命的第一因」是邏輯陷阱？
因為探究第一因之前，必須先明確何為生命。
這個問題有準確答案嗎？
沒有。
星神也是生命。
博識尊準確無誤，可以用計算殺死帝皇魯珀特，可祂能理解所有的星神嗎？
不能。
祂不知道星神的所有秘密，生命對祂而言是不可解的，墜入了迷思的領域。
那麼問題來了。
博識尊在不理解生命的情況下，用「智識」的變數干擾生命的第一因。
如同沉浸在自己研究裡的瘋子，完全不理會這對宇宙會造成何種影響。
與其說祂在求解，試圖理解生命為何物。
倒不如猜測祂在「否定生命」，所以子課題才會是反有機方程。
第66章 翁法羅斯的新生活
世界如此殘酷，生命為何誕生？
第一因是什麼？
「智識」星神默默咚阒@個問題。
得出答案，然後把神經元捨棄。
如今，問題飛到了智慧文明的耳中，伴隨著另一個問題。
何為「生命」？
繁育自我複製的蟲群是生命？
天才俱樂部的成員是生命？
都屬於生命。
有智慧的、無智慧的。
有機的、無機的。
生命的種類就是可能性的變數。
如此一來，答案似乎很明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解答何為生命，就意味著世間一切生命都已解明。
……
“自作聰明。”
寂靜領主波爾卡·卡卡目漠然。
凡人一思考，星神就發笑。
區區天才怎麼理解博識尊的思維靈光？
可是在這剎那間，某種變化發生了，讓寂靜領主有些措手不及。
大黑塔取出與帝皇權杖相連的資料板，上面寫著「生命的第一因」，後面是冒號，等待著填寫答案。
大黑塔嘴角升起一絲惡趣味的笑意。
在答案的地方，寫上了「生命」二字。
“不……”
寂靜領主突然皺眉。
“你在做什麼？第一因不可以是自身，這是定理。”
大黑塔等於是在1+1=？的問號處，寫上了=1+1，這確實是對的，但無法解答疑問。
她把一個無比珍貴的課題用小孩子般慪氣的行為玷汙了。
不對！
寂靜領主感受到「機率」在變動。
不屬於數學領域，那種變化來自未知領域，她的全知域無法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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