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穹旋律
他正在預備讓大昔漣成為未來的存續星神的準備。
首先，就像黑塔說得，星神與令使的差距非常大，那是難以跨越的天塹，即使是未誕生的星神之位，也能賦予大昔漣匪夷所思的命途能量。
為了安全，姜維事無鉅細，幫她安排好一切。
長夜月恰巧路過。
姜維注意到，長夜月即使繼承了三月七的宿命，她仍然與三月七形影不離。
長夜月在保護三月七。
……
大昔漣身旁圍著知更鳥和流螢。
昔漣驕傲地叉腰，享受著滿滿的成就感。
親手讓記憶的見證以靈體形態誕生，並幫上姜維大忙，還能順手收穫一位研究好幫手，與其他人的讚歎。
她樂開了花。
“人家早說了，長大後的我，又有才華，又有美貌！”
長夜月靠在窗邊。
她取出手機，對準自己，回想起三月七自拍時的神態。
她努力學習著，鏡頭裡的長夜月含著一抹笑意，具有三月七的樣子，氣質方面更端莊優雅，可唯獨眼神……
長夜月怎麼模仿，她黯然發現，她沒辦法像三月七那樣單純的笑起來。
她的眼睛永遠是一副沉靜到毫無波瀾的感覺，就是自己看見，也看不穿心裡在想什麼。
“你在幹嘛？”
耳邊響起三月七活潑的聲音。
長夜月迅速生起一縷微笑，轉頭望向三月七。
她不急不緩道。
“自拍。”
“你也喜歡自拍？真是沒想到，剛才本姑娘看你氣息有點弱，怎麼了，不會是嫉妒大昔漣吧？”
三月七挑眉。
“我也很漂亮好不好？這是公認的，我可是要走「純美」命途的大美人，你和我長相一樣，不要顧影自憐。”
“我在想其他事情。”
長夜月溫柔地回應。
她眼底倒映出三月七的神態，特別是三月七的眼神。
三月七說話間，眼睛頗為清澈，裡面藏著的是少女元氣，活力充盈，還有許多說不出由來的小情緒。
雖然三月七說過好幾次，覺得長夜月優雅的像一位公主，稍微清冷的眼神像一輪月亮，打傘的姿態非常酷。
但每次長夜月卻只能回以微笑。
“長夜月，是不是該把本姑娘的記憶還回來了？忘卻函式的研究推進到25%，黑塔已經可以初步上手了。”
“還早，研究沒有結束。”
“等研究結束後呢？”
“看我心情。”
“你這傢伙！”
三月七牙癢癢，恰好姜維路過，她輕哼一聲，抱住姜維的手臂離開了，留下長夜月一人獨自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嬌豔盛開的鮮花，繽紛多彩的顏色。
長夜月把目光從鮮花移開，落到泥土上。
「可能性之鏡」是個意外，她本來不想打擾三月七，因為她是「過去」，代表著該被遺忘的東西。
就像是花泥，它提供給鮮花生長的養分，但它沒有鮮花的色彩，既不漂亮，也不迷人。
「新的生命若要萌芽，它的種子需是死的」
這句話，她不僅是說給黑塔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她就是那個應該死去的「種子」。
過往的記憶淪為了負擔，死氣沉沉，不能再創造新的記憶，長夜月需要一張新的畫布，空白的畫布。
也就是將所有的「顏色」——她自己。從三月七的生命中抹去。
一張空白的畫布，擁有無限的可能性，銀河中所有繽紛美麗的燦爛色彩，都可以在畫布上繪製。
時間是一個偉大的畫家，當三月七度過她的人生，她就變成一副漂亮到讓長夜月失神的畫卷。
三月七就是她夢想中的樣子。
思考間，長夜月取出手機，先傳送了一條所有人可見的動態，圖片是她與三月七的憶靈。
之後，她託著腦袋，呆呆望著窗外的花叢，回想起姜維的樣子。
「可能性之鏡」的研發到了2.0版本，以至於關於長夜月的可能性不僅暴露，還被黑塔抓住了一絲端倪，就像藏在床櫃中的貓，被抓住了尾巴。
長夜月無比堅信，姜維可以保護好三月七。
三月七不用扮演任何人，她做自己就夠了。
姜維可以送給她所有東西，就算她想當星神，姜維也能辦到這件事。
於是，長夜月好笑的發現，她這位守護者，淪為了「無用之物」，她像過往的記憶一樣，是三月七的「負擔」。
她準備好下一步計劃。
那時，是最後一個夜晚，夜色靜謐，長夜月現身了。
她透過鏡子和三月七交談，詢問她，對現在的人生是否滿意。
如果三月七回答「滿意」，長夜月就開始計劃。
「忘卻自己」
她沒辦法讓所有記憶都消逝，但用自己的消逝帶去一些還是沒問題的。
她要把光明的未來交給三月七。
但三月七的回答是…她不滿意。
她對生活很滿意，對姜維更喜歡，雖然昔漣總是和她不對付，但是她的好朋友。
唯獨一件事，在三月七心中久久不散，形成了執念。
三月七想找回記憶。
這個好奇心重的女孩，她太在乎自己在失憶之前，是怎樣的人。
寶鑽世界亞德麗芬唯一的遺孑，最後的公主？
一位巡海遊俠？在與同伴為了抵抗蟲群殘餘而鏖戰，在戰鬥中深受重創？
難道是星神？星神無有過去，當飛昇的那刻，存在的過去與未來都被命途所淹沒。
三月七不知道。
正因為不知道，她才好奇，她的好奇心總是很重，假設長夜月就這樣離開，一定會給她的人生留下難以填補的遺憾。
所以，長夜月作為一個無用之物留了下來，她的所作所為與自己的準則截然相反，徹底背離。
完全是出於對姜維的信任，她知道姜維可以給三月七一個完美的未來，即使有她這個拖累，也難不倒姜維。
……
隔天。
三月七拉著長夜月，交到姜維手裡。
“哼哼，本姑娘早就猜到了，姜維快來幫點忙，你看她，出現了都好久了，結果除了研究小組每日研究「忘卻函式」以外，哪都不去！”
“她居然能用一整天的時間看花，呃…這件事挺優雅的，但總不能一直看吧？”
“總之…她有問題，你救一下。”
問題？
姜維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但之所以不過問，因為那是長夜月的禁忌。
任何詢問她狀態的行為，都會轉移到三月七的記憶上，即使沒有這個本意，結果是無法規避的。
但既然長夜月有點異樣，姜維答應下來。
“好，但你得離開一會兒。”
“什麼嘛，明明是我人美善心，觀察仔細，結果卻要把我排除在外，可惡的長夜月，你的謎語人性格讓我好生氣。”
三月七接連吐槽，但說完之後，她聽話的離開。
長夜月無奈。
她是被強硬拉過來的，但問題是…她沒一點事。
“能挑著可以講的講一下嗎？雖然我願意讓你保守秘密，但現在是另一種情況。”
姜維打量長夜月。
“小三月覺得你有點「異常」，你懂我的意思，她怕你生病了之類的。”
雖然以長夜月的實力，除非面臨毀滅命途的毀傷，或虛無命途的侵蝕，很難發生大問題，但心病也不可忽視。
長夜月看著姜維那關心的目光，不由笑起來，俯在他懷裡沉默了幾秒，輕聲開口。
“小三月她…似乎能稍微猜出我的一絲想法。”
“再細緻的解釋一下？”
姜維抱住她，不在意道。
“沒必要再用之前的思路看待問題，首先，我們有能力不在乎「無漏淨子」，不論這個身份藏著怎樣的宿命，它是過去式了。”
“其次，你挑著可以講的秘密說一下，重點講為什麼會陷入異常。”
“雖然一位內斂安靜，除了協助研究，就是像公主一樣欣賞鮮花的女孩子很優雅迷人，但假如是出於不好的原因，讓你變成了這樣，那就需要儘快解決了，大家擔心你。”
“最後。”
姜維撫摸她白皙的脖頸，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我會幫你的，說說看，你是出於何種原因變成了這樣？”
……
片刻後。
長夜月繼續去賞花，不過身邊多出一個大昔漣，貼心地幫她帶來風堇的點心。
風堇在姜維的辦公室，同時黑塔也在，商討關於長夜月的問題。
長夜月的狀況比姜維想象中複雜得多。
她保守三月七的秘密，只講出大致的問題。
“記憶太多，淪為了負擔，就像博識尊的「全知」並非祂想達成全知，而是將知識圓圈已經探索的差不多，乃至讓宇宙都淪為一灘死水，祂很難再找到未知，被迫達成了全知。”
黑塔琢磨著。
“一定不是字面意義上的——記憶太多，無法創造新的記憶，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它是概念性的缺陷。”
“就像是…喪失了「可能性」。”
舊日的記憶形成牢獄，長夜月很信任姜維，把這個秘密講給他聽，但這件事本就無法理喻。
長夜月是誰？她擁有的實力稱得上令使，寰宇中星神很少主動出手，令使算得上宇宙的盡頭，哪怕她擅闖星際和平公司，也能安然無恙走出來。
可她卻口口聲聲說，三月七的過往已經凝實，虛無縹緲的記憶讓可能性都無法留存，除了「空白」，其他方式無法讓她走向未來。
“長夜月有三月七完整的記憶嗎？”
“不知道，她沒說。”
姜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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