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透過分析青衣的記憶資料，屬下可以確定，這裡就是地球，只不過是一個經歷了文明毀滅級大戰後，正在復興階段的地球。”
“之前的大戰把大陸結構都打得變了形，否則我們應該在抵達這裡的第一時間就確定這顆星球的真實身份。”
江斂秋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衛非地的人直接操著一口粵語，就差沒把這顆星球的身份糊人臉上了。
顯然馮諾伊喵看出江斂秋的心中想法，她又道：“不不不，指揮官，問題不在這裡。問題在於——透過分析青衣的記憶資料，屬下發現，那個古文明覆滅的時間距離現在並不遠，至少不能久遠到被稱之為遠古的程度。”
“而且，種種跡象表明，古文明是在某個時間點，突然科技爆炸的。這個時代的人類看不出其中的問題，但屬下可以絕對保證，古文明自我發展的速度不可能那麼快——它有外力干涉。”
“因為很多古文明遺留下來的技術，從體系上就和他們自行發展誕生的技術體系不相容。”
“這佐證了屬下之前的推測：在外力干涉下，古文明在極短時間內於一條迥異他們自我發展起來的技術路線上狂奔，最後在連母星系都出不去的情況下，打碎了時空，引來了空洞。”
“另外，屬下蒐集了一些希人的DNA據進行溯源分析，也確信，這個世界的希人差不多是在同時期出現的。”
“有趣的是，雖然都叫希人，但是如橘福福、星見雅她們這樣人類外表特徵佔據絕對量級的型別，和另一部分……嗯……福瑞？和那些福瑞的起源不同，前者的始祖曾經是人類，後者是直接從動物開始變異演化而來，直到現在連身上的毛都還沒褪乾淨。”
“你就這麼確定是外力干涉？不能是技術爆炸嗎？”江斂秋又問。
馮諾伊喵張了張嘴，最後無奈道：“指揮官，技術爆炸也要講基本法的。人類能幾百年內技術爆炸那是有前面幾千年一點一點的積累，聚沙成塔的結果。而且就算技術爆炸，發展出來的體系也都承接過去數千年緩慢積累打下的地基。”
“但這個世界的古文明，那根本就是一群人正在搓蒸汽機，結果忽然有個人腦門一拍，欸！我有個想法！隨後這點子王當場拿鐵錘給你砸了一柄霜之哀傷出來——這合理嗎？這對嗎？從蒸汽機突然跳到呂布狂喜的孝子神兵上，怎麼看畫風都完全不一樣吧？”
“你嘴是越來越損了啊......”江斂秋挑起了眉梢，又看向天狼星，“不過這倒是和你們那邊挺像的，天降隕石帶來了魔方，然後你們那個世界的畫風就徹底歪掉了。”
天狼星倒是非常慶幸自己的故鄉曾經發生過這種事。
“不過沒有那場天降隕石，天狼星也不會出現在主人您身邊。”
“啊，主人——青衣小姐好像要醒了。”
金屬床上，青衣濃密的睫毛顫抖片刻後，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空洞無神，泛著冰冷的機械質感。
而在腦海中，一幕幕紛繁複雜的畫面正在不斷閃回。
有拿著長劍和一群殺手對峙的俠客青衣，有穿著旗袍出沒在上流社交場合的名媛青衣，也有坐在家僕驅趕的疾馳馬車上，正在躲避著什麼的大小姐青衣。
“我……是……誰……”
她嘗試著詢問。
卻3.6沒有答案。
“這是……恢復出廠設定了！？”馮諾伊喵趕忙上前檢查，“不對，不是恢復出廠設定，而是記憶資料儲存區出現了資訊紊亂。”
“為什麼會這樣？”江斂秋追問道。
“嘖，設計缺陷。這個時代的人對古代文明的技術挖掘並不全面。”馮諾伊喵迅速分析出結論來，“就像一臺計算機有睡眠和完全重啟兩種模式一樣，正常情況下青衣哪怕沒電了，那種看似關機的狀態也只能被稱之為休眠，因為需要保證自毀系統能有最低限度執行的能量。”
“但剛才為了拆掉自毀系統，屬下讓青衣完全陷入了關機狀態，重啟過後，由於設計缺陷，她記憶資料紊亂了。”。
第178章 你還真是用舔的來感知事物性質的？
“能恢復嗎？”
看著雙眼兀自空洞的青衣，江斂秋皺眉問到。
“沒問題的，一分鐘搞定！”馮諾伊喵快速走到一旁的控制檯上操作起來。
躺在金屬床上的青衣很快再度閉上雙眼。
一分鐘後，隨著馮諾伊喵的一聲“搞定！”，青衣第二次睜開了眼睛。
依舊是空洞無神的雙眼，但這一次腦海中閃回的無數畫面中，多出了一個人來帶著陷入彷徨中的她走出泥沼的異變。
在密林中廝殺時，有人與她背靠背共同對敵。
在上流舞會奔逃時，有人拉著她的手快速離開現場。
坐在馬車內時，她推開車窗，看到了旁邊縱馬疾馳一路護送的少年。
起初那是個模糊不清的人影，但很快的，閃回的畫面中人影變得清晰。
當眼神光重新明亮，那個人影和眼前正垂眸看著自己的江斂秋完全重合。
片刻後，青衣笑了一聲：“明明我記得，那人是朱鳶才對，怎26麼這次換成你了呢，江小哥？”
江斂秋：“？”
“什麼情況？”他不解地看向馮諾伊喵。
紅髮的科學官小姐尷尬道：“為了梳理青衣小姐混亂的記憶資料，屬下給其中插入了一段引導程式碼，用的是指揮官您為藍本。”
想了想，她又詳細解釋了一遍整個過程。
江斂秋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眯著眼盯著馮諾伊喵，後者眼神發飄地將視線移開。
確認了，她故意的。
青衣從金屬臺上坐起身來，盤著腿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
“呼……大難不死有後福，禍兮福所倚新途。機心難辨莊周蝶，夜盡天明有星渡。”
翻身而起，雙腿在半空中交叉著劃過兩條弧線，青衣腰馬合一，靈巧地翻身落地，還擺了個京劇舞臺名角兒的姿勢，最後單手叉腰，單手豎起食指，歪頭晃著垂及小腿的青色雙馬尾：“江小哥，多謝你的救命之恩啦。”
“你不介意剛才的事就好。”江斂秋觀察一番青衣，確認她已經完全沒問題後才鬆口氣。
“哎呀呀，本來就是用來迭代訓練的古文明資料而已，以前我還會迷茫我到底是誰，現在嘛……”
她翻著眼看向江斂秋。
“前有朱鳶，後有江君，人生漫漫路遠兮，幸得知己，故我不迷。”
言罷，她揹著雙手，好整以暇打量著周圍先進的實驗室，繞著圈踱步，最後旋足回眸，巧笑嫣然。
“那麼，不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以及你的身份嗎，江……指揮官？”
“不要小瞧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刑警的洞察力哦？”青衣又快步靠近，急停時雙馬尾的髮梢因慣性掃過江斂秋的大腿。
兩人對視片刻，江斂秋奇怪道：“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青衣臉驀的紅了紅，後退半步，神態又恢復如常。
“是因為那些被植入的關於我的資料？你不是知道那是假的嗎？”
“我的意識都是從你口中虛假的資料中誕生出來的，假也好真也好，為了讓我誕生，它們萬萬次的重置，令每一分記憶變得刻骨銘心又混沌不清，無論緣自何時起，又往何處去，它們都構成了現在的青衣。”
“就像朱鳶，過去我也出現過幾次記憶資料紊亂的情況，那個時候就是朱鳶將我拉了回來。只不過現在這個人換成了江小哥你而已。”
“至少在這一世，我會讓這一切都變成讓我繼續走下去的依憑。”
“對了，為了再好好確認一下江小哥你的性質，能請你把手伸出來嗎？”
江斂秋不解，卻也伸出右手。
青衣握住他的手腕，隨後——
——伸出舌尖，在江斂秋手指上一舔而過。
並露出了的表情來。
“？？？？”
“你那靠舌頭舔來判斷事物的習慣還能用在人身上？”
“江小哥是唯一一個哦？誰讓你根本看不清呢？”青衣笑眯眯地放開江斂秋的手，“確認了，是純正的人類沒有錯，而且各項生理指標全都在絕對健康的範圍內。但一些細微處好像不對勁呢……”
歪頭冥思苦想片刻，青衣也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地說了一句：“不會是外星人類吧？”
“你明明都知道了。”江斂秋好整以暇地雙手抱胸，“怎麼知道的？”
“說不清楚。”青衣搖頭，“也許江小哥你不信，但我可以保證，我現在的自我非常堅定且獨立，過去的自我和那些古文明資料中還存在著可以被稱之為臍帶的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絡，但現在，臍帶被剪斷了。”
“我被授予了絕對完整的獨立意識，也隱約察覺到，江小哥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江斂秋下意識又看向馮諾伊喵。
後者趕忙搖頭：“屬下保證這件事絕對和屬下沒關係！肯定是指揮官你又發510功了！”
“下次換個說法，發功這個詞搞得我跟神棍似的。”
又是授權嗎？
江斂秋嘀咕一聲。
“行吧，邊走邊說，順便去見一見朱鳶她們……還有，關於這些事——”
“保密意識，也是刑偵人員的必備素質呢。”青衣促狹地眨眼，“放心吧，我不會在述職報告上寫一些科幻電影裡才會有的情節的。”
……分割線……
雲巋山，正堂。
“……所以，布林格長官，真的和稱頌會勾結？”
在眾人進行了一番情報交流後，朱鳶背靠在椅子上，難以置信地呢喃著。
“得加錢！得加錢！”妮可小手拍著椅子的扶手，看向月城柳，“幫你們蒐集罪證並且繼續調查稱頌會的事我們狡兔屋可以接單，但價錢要另商量。”
話音一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青衣前輩！”
看著走進來的青衣，朱鳶欣喜地起身上前。
“你沒事吧！？”
“我沒事，朱鳶。”青衣看了眼正堂內古怪的氣氛，想了想，對朱鳶道：“你知道了？”
“青衣前輩也……”朱鳶下意識看向青衣身後的江斂秋。。
第179章 做母親的修行
等了解完事情的經過，江斂秋古怪地看著星見雅。
“合著，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你們居然連半點新的線索都沒查到？”
一句話直接把星見雅和月城柳都給幹沉默了。
“布林格因為官方身份不好弄，珀爾曼那個遠景實業推出來的擋箭牌還不好弄嗎？”
“你們就不會動用點特別手段嗎？”
“不……不行的！”月城柳趕緊擺手，“我們也是體制內的人，辦事得講規矩，講證據。”
你都開始聯絡狡兔屋了還講規矩？
“那個莎拉呢？我應該也跟雅你說過，她表面是珀爾曼的秘書，實際上是稱頌會的幹部吧？”
星見雅耷拉下自己的狐狸耳朵來。
“莎拉消失了，她好像察覺到我們也在查她，已經很久沒有訊息了——遠景實業明面上的公告顯示是離職。”
“所以，你們就這麼傻乎乎的蒐集證據，準備以正經途徑抓捕布林格和珀爾曼進行審訊？”
“這不對嗎？”月城柳疑惑道，“辦案不都是這樣的嗎？又不是去空洞打以骸。”
“好吧。”揉著眉心，江斂秋嘆道，“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沒有證據，你們可以製造證據？”
“栽贓陷害呢？直接給珀爾曼或者布林格家裡塞你們泡製的罪證呢？以消防不合格或者稅務局審查等等理由直接砸遠景實業的門呢？”
“可是……”星見雅大腦一片混亂，“這是不正義的……”
“雅，你要記住。”江斂秋以一副老師傅教導迷途小弟子的語氣正色道，“正義，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我覺得這位先生可太適合來我們狡兔屋了.”妮可驚為天人。
“還有。”江斂秋又道，“你們該不會以為，這些人和新艾利都的高層沒有勾結吧？”
“我們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一直都在暗中調查……”
月城柳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心虛道：
“這也不對嗎？”
“不是不對，而是你們之後的計劃問題非常大。”江斂秋搖頭，“為什麼你們會下意識認為，人被抓住後就不會出問題？不會有更上面的人把他救走，或者乾脆在你們問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前滅口？”
“欸，這話可太合我心意了！”妮可樂得直拍大腿，“看吧看吧，我就說上面沒一個好人！”
星見雅迷茫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斂秋，詢問道：“秋，請教我什麼叫真正的正義，我決定了，今後要跟在你身邊，進行體悟正義的修行！”
月城柳心裡發出了土撥鼠尖叫——不要啊課長！前面可是深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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