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雲一家
“別亂動。”江斂秋止住了黑塔，抬起另一隻手揮了揮，向四人示意自己無恙，“這是在淨化。”
“淨化？”姬子並未放下心來，只是依舊按住了剛才衝動地要上前的兩小隻。
“嗯。”江斂秋點點頭，“這琉璃金樹裡有靈能，但卻是與龍神隕落後的怨念結合形成的帶有詛咒力量的靈能。”
這不奇怪，整個擬態虛境裡都充斥著這樣的能量。
“我和它接觸後，這股怨恨正在消散。”
“你不會有事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姬子依然放心不下。
“我感覺……很好，甚至有種很奇妙的愉悅感。”
江斂秋輕撫根莖，這個淨化的過程完全不需要他主動做什麼，似乎緊緊只是接觸這種行為本身，就讓琉璃金樹得到了淨化。
很快的，琉璃金樹上之前還隱約可見的令人不安的紫色徹底散去。
整棵樹散發出的霞光，無處不透著聖潔，沐浴在這片光芒中，只會讓人生出發自內心的安寧喜樂。
“醒醒，別被豐饒影響到了。”黑塔的聲音再次響起。
姬子眼裡莫名浮現的笑意剎那間散去，她有些後怕地拍拍胸口。
旁邊的星忍不住咋舌：“好險吶，剛才差點就要喊一嗓子藥王慈懷了。”
“我倒是感覺沒什麼。”三月七歪頭想了想，“大概是她保護了我吧？謝啦！另一個我！”
長夜月。
於無聲處，這女孩又一次護住了三月七。
江斂秋拍了拍樹幹，後撤了幾步，抬起頭：“那麼，是時候出來了吧？我已經感覺到，你恢復清醒了。”
砰！
一朵小小的火苗忽然在樹梢綻放的蓮花中升起。
那團火苗脫離了蓮花臺，飄忽落下，最終在江斂秋面前懸浮著。
謝謝你，後繼者，我沒有想到，我還會有清醒過來的一天，雖然這注定是暫時的，而清醒的代價就意味著我很快要徹底的消散。
但能結束這份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痛苦，我只會感到欣喜。
自火苗中傳來的，是一道奇妙的，無法分辨性別的聲音。
“果然剛才戲弄我們的就是你吧！”三月七眼看嚇到自己的鬼居然只是一團火，便又來了膽子。
然而跑上來後，她還是非常認慫地躲在江斂秋背後，只將頭探出來：“幹嘛嚇唬本姑娘嘛！”
很抱歉，後繼者，這並非我的本意，那時候我完全無法自主控制我的行為，只能勉強確認你們繼承者的身份，並下意識地回應你們。
“……繼承者？”江斂秋琢磨著這個說法，“我可以確定你應該不是這個國家的帝王，你是誰？你說的繼承，是什麼？”
火苗忽然明滅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什麼。
它更貼近了江斂秋一些，少傾又飛遠。
那些可愛的孩子們，現在應該是跟在你的身邊吧？
江斂秋：“……”
他猜到了。
“你……”江斂秋的聲音，顯得有些滯澀，“你是失控機僕的前代主人！！？？？”
什麼！？
此言當場令星和小三月睜大眼。
姬子眉頭輕皺，黑塔“哇哦！”了一聲。
失控？機僕？
那火苗中傳來的聲音透著某種意味難明的情緒。
一陣情緒複雜的笑聲過後，它又道：
歷史已經變成這樣了嗎？不過也好，如果不是這樣，大概孩子們就真的什麼也剩不下了吧？
但是，後繼者，請相信我，它們從來沒有失控過。
它們也從來都不是僕人。
反倒是我們，你口中的前代主人，將那些可愛的孩子們給害的墮入到了那份悲劇中去。
我們澤洛人，從踏上最開始的那一步起，就註定了會有今天的結局。
江斂秋：“？”
“嗯？等等？澤洛人！？你是澤洛族？機僕們的前代主人是澤洛族！？”
“這……這對嗎！？”
江斂秋髮現自己此前知道的歷史好像全都是錯的！
“我在星港檔案裡看到的資料分明說，澤洛族是在機僕和肅正的大戰中被波及最後舉族滅絕的倒黴蛋種族才對……”
沒錯啊，我們確實是在那場戰爭中滅絕了，這沒問題呀。
那聲音中透著狡黠，以及某種成功捉弄到人後的小得意。
我們只是沒說澤洛人的其他身份而已——後繼者呀，你好好想想，你所說的檔案裡，有哪怕半句關於所謂前代主人的詳細種族名稱的表述嗎？
江斂秋張了張嘴。
“還……真沒有！”。
第816章 星：你看，我就說骨灰盒才是我們所有人的快樂老家
機僕曾經的主人，居然就是那個檔案中記錄的，宇宙中似乎唯一天然就擁有靈能天賦的凡人種族。
很意外，但似乎又不是那麼意外。
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因為有這樣一個主人，機僕們似乎也不會走上那樣一條路。
但——
“為什麼你們要掩蓋這段歷史？”江斂秋唯獨想不通這一點。
那火苗中發出了無奈的笑聲。
不然呢？以那些孩子們的情況，如果知道我們是因為他們之間的戰爭而滅絕的……
江斂秋忽然感到一陣後怕。
真發生這種事，機僕們絕對會邏輯崩潰，~最後自我毀滅。
雖然他們最後的結果也和自我毀滅沒有差多少，但終歸留下了火種，還等來了江斂秋，並復興到了-今日。
“不對啊，我記得我過去曾經有一次無意中看到了過去的事。在那段畫面中，我分明看到一個澤洛人要求即將完全接管文明許可權的機僕中樞節點，務必儲存下完整-的歷史記錄。”
猛然想起這一茬，江斂秋又開始懷疑這團小火苗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哈哈哈哈……你信了！你居然真的信了——不對，那些孩子們也信了……
信了好，信了好啊！
小火苗大笑著，過於激動的情緒令那團火焰本身都膨脹了一圈。
還是那句話，這樣做是為了增加虛構出來的歷史的可信度。
我們需要確保那些活下來的孩子們——如果還有人能活下來的話——會毫不質疑他們認知中的歷史。
他們太從聰明瞭，聰明的孩子會讓父母驕傲，但太聰明有時候也會讓人很頭疼，對不對？為了做到這一點，我們甚至間接誘發了時間災難，製造了一個怪物，吞噬掉了一段關鍵歷史期。
那個與晶體有關的前後記錄！
還有時之蟲！
“時之蟲不是自然誕生的，是你們搞出來的！？”
怎麼樣？厲害吧？是不是被嚇了一跳？
小火苗發出得意洋洋的聲音，如果它不是一團火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此時的表情必然極端欠揍。
江斂秋此時是真的恨不得一拳頭給這個傢伙砸上去。
“你們啊，知不知道這件事困擾了我們多久？我一直懷疑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大陰郑Y果只是你們為了讓機僕們遺忘才搞出來的亂子？”
他咬著牙，面上表情複雜，即有幾分被戲弄後的惱怒，也有放下心中一塊大石的釋然。
反倒是三月七眼底隱約有紅芒閃爍，那是長夜月的思維正在活躍的徵兆。
對於澤洛族的行為，她自是贊同的。
如果沒有江斂秋的出現所帶來的一系列改變，她捫心自問，自己或許有一日也會不擇手段地用遺忘作為手段去保護三月七。
“我需要知道整個前因後果，你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總不至於是因為你們舉族追尋靈能最後自己失控了吧？還有你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這裡，你背後那個豐饒神蹟又是怎麼回事？”
你個小後生，一口氣問那麼多我怎麼回答的上來？
火苗在半空中晃了晃。
你的問題我也沒辦法全部回答，因為有些事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最關鍵的一點——孩子們以為他們是失控機僕，但其實真正失控的是我們。
先說結論，虛境是我們親手關上的。
江斂秋：“？？？”
他一直以為虛境的關閉和拒絕外部訪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現象，合著這是人為的？
還不等他細品這其中的關竅，那最後的澤洛苗裔又爆出個驚天訊息。
順便，虛境裡曾經誕生過邪神，也是我們幹掉的。
“這宇宙裡還有什麼事是你們做不到的嗎？”江斂秋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檔案裡除了靈能天賦外平平無奇，甚至因為戰爭波及而滅絕的澤洛人，現實里居然這麼生猛？
簡而言之，很久以前，我們的先祖就已經開始陸續靈能覺醒，並逐步接觸到了虛境。
那個時候虛境的大門還對一切擁有靈性的智慧生命敞開，這是無盡宇宙對所有生命的饋贈，我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直到先祖們發現，生命、物質乃至宇宙本身，對虛境而言，都是負擔，是詛咒。從這一刻起，一切就變了。
僅僅是這樣一句話，就讓聽到的人心底莫名生出寒意。
黑塔壓著眉眼，從純粹理性的角度分析著：“不難理解，畢竟對宇宙而言，作為逆熵的生命也是某種程度的負擔。”
“生命會以整體環境的熵增為代價維持自身的低熵，長此以往，這種情況不可維繫。”
所以毀滅星神誕生了。
你看，很滐@易懂的道理，對不對？那麼有沒有那樣一種可能，宇宙對虛境而言，也是一種會以它變得更混亂為代價來維繫自身秩序的負擔呢？
你們把宇宙看成是生命，把虛境看成是容納了這些生命的宇宙，就能理解了吧？
“能是能，但……”江斂秋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這太可怕了，如果一切真是這樣，豈不是未來一片黑暗？”
這種氣氛壓抑的時候，總是需要人出來打破氛圍的。
於是星出手了：“我就說嘛！骨灰盒才是我們所有人最終的快樂老家！”
“本姑娘還想多活個萬八千年呢！”三月七恨不得撲上來咬死星。
“Big膽！你居然貪求長生！不怕巡獵鐵拳嗎？”星一眼瞪過來，眼看著兩人就要日常打鬧，姬子趁機插入進去，一手一個敲打兩小隻的頭，將她們盡數鎮壓。
這般一鬧，氣氛倒是稍微緩和了些。
江斂秋神色有了些許放鬆：“後來呢？你們做了什麼乃？”。
第817章 朕朕朕，狗腳朕！
江斂秋很好奇，知道這種事後，這個天賦異稟的澤洛族會幹出什麼事來。
可是——
你問我後來？前面忘了，中間忘了，後面忘了，總而言之我們關閉了虛境大門。
星頓時樂了：“我覺得你要是有身體的話咱們肯定合得來。”
“我懷疑你在耍我。”江斂秋開始考慮要不要將這團火當場掐滅。
我沒開玩笑，我是真忘了。
注意到江斂秋神色不善，那火苗也急了。
也許你們看來我好像恢復正常了，但事實上我現在距離徹底消散很近，而且我也不是純粹的曾經的我。
瞧見那個棺材板沒？裡面躺了個真正貪求長生的Big膽的傢伙，我現在的意識裡也混進了不少跟他有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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