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817章

作者:御綾御影

  重點是,犯人剪斷了笠井滿的鎖,卻沒有帶走價值極高的越野腳踏車,而是將其移動到了其他停車架,戳破了輪胎……

  明明解開了價值不菲的腳踏車,卻沒有帶走?

  因為這一點非常奇怪,所以笠井滿認為,這一定是赤田真美對自己做的惡作劇!

  “她知道我很喜歡這輛車,她就是在我這裡刷存在感,她一定以為對我做惡作劇,我一怒之下就會和他聯絡!”

  笠井滿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跟蹤狂確實喜歡摧毀物件心愛的物品,騷擾對方,故意惹怒對方,製造兩人的連線,這是跟蹤狂常見的傾向。

  但……這一切真的是赤田真美做的嗎?

  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

第631章 窺探癖

  丸田知佳對《開鎖的聲音》這篇故事,有點微微的牴觸。

  因為這個故事,涉及了讓她非常驚恐的,跟蹤狂題材。

  至於為什麼覺得恐怖?

  倒不是自己遇見了跟蹤狂。

  而是自己的好朋友——亞美……她就是被跟蹤狂折磨到精神崩潰去世的。

  那個時候亞美一直在說有人跟蹤她,但無論求助於警方,還是偵探事務所,都無法找到對方的犯罪痕跡,因為跟蹤從法律來說,並不屬於是什麼嚴重犯罪。

  即便對方被抓住了,也只得到了最多半個月的拘留,等到對方出來,便又開始了無窮無盡的跟蹤……

  在丸田知佳看來,跟蹤狂最可怕的,不是那種極端份子。

  恰恰是那種沒什麼危害的,才是最可怕的。

  弄壞你的東西,沒日沒夜的監視著你,這看似對被害人沒有多大的危害,但對於被害人的心理摧殘,要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經歷了好友的慘死,丸田知佳對這種題材多多少少有些抗拒,同時先入為主的認為,笠井滿是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的。

  但仔細一想,丸田知佳又覺得……不能陷入舞城鏡介的陷阱之中……

  因為,首先,舞城鏡介是個推理作家,然後他善於書寫“詭計”,且非常喜歡哂谩皵⑹鲂栽幱嫛薄�

  按照這個方法分析的話……

  笠井滿這個人……說不定說的都是假的!

  一定還有什麼陰郑�

  丸田知佳想到這些,也就不怎麼抗拒有關於“跟蹤狂”的這個題材了。

  翻開了故事的下一頁,繼續欣賞起來……

  ——

  赤田真美真的是跟蹤狂嗎?

  我正這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呵斥:

  “喂!你在幹什麼!”

  轉過頭,一個老人帶著狐疑的表情站在我的身後,顯然……他是腳踏車停車場的管理員……

  陌生的女子站在這裡,讓他起了疑心:

  “啊,不好意思,您好,其實我是從事這一行的……”

  我拿出了榊原事務所的名片,遞給了管理員,我一共有記者,大企業員工……多達七種身份的名片。

  這是身為偵探的技巧之一,根據給出名片的身份,能夠從對方挖出不同的訊息。

  雖然有時候會做出錯誤的選擇,但我覺得現在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是最好的選擇。

  “調查業……偵探嗎?你這麼年輕的女孩也會當偵探啊?不過你來這裡做什麼?最好不要在這裡惹麻煩啊!”

  “其實我在找人……”

  面對心懷戒備的委託人(笠井滿),最好儘量減少與對方的交談,從他人口中得知他的情況,是最好的方法。

  我突然拿出了笠井滿的照片。

  “您應該認識他吧?他是這裡的月租使用者,笠井……”

  “你怎麼這麼突然?你也太冒昧了!我有答應要回應你的調查嗎?”

  管理員對我的提問有些措手不及,他盯著照片,視線慢慢移向了左上方。

  “那這個人呢?你有見過嗎?這個人應該不是這裡的使用者吧?”

  我又拿出了赤田真美的照片,管理員看了一眼,眼睛向左上方看去,隨後嘖了一聲,立刻朝著管理室跑去,大概是去聯絡警察或者是安保公司。

  見此情景,我立刻快步的想要離開現場,管理員則在我身後大喊起來:

  “喂!等一下 !別跑!”

  我加快腳步,快速的甩開了管理員。

  我的目的達到了。

  身為管理員,他不可能把顧客的訊息告訴別人,所以我用了一些技巧。

  起初,先讓管理看他認識的人的照片,觀察他的反應。

  他先看到笠井潔的照片,眼睛向左上方看去,顯然是在搜尋記憶。

  微微望向左上方,這是他看到認識的人,會有的習慣性小動作。

  接著,我讓他看赤田真美的照片,他同樣露出了看向左上方的表情。

  這說明,管理員認識赤田真美。

  他在腳踏車停車場見過赤田真美!

  赤田真美,二十六歲,大學時期就在酒店工作,畢業後也繼續如此。

  一年三個月前,開始和笠井滿交往,交往三個月後同居。

  之後辭去了酒店的工作,但同居一個月後就分手了,現在她在澀谷的服裝店打工。

  “話說回來,她真的很搶眼啊!”

  我和奧野先生在澀谷的街道上跟蹤赤田真美。

  看到真人以後,我發現她比照片上更美,像是模特。

  離開腳踏車停車場後,我和奧野先生會合。

  我們決定到赤田真美的店面,來調查一下赤田真美。

  “我查了一下赤田真美的店鋪廣告,她的店鋪時薪是一千三百円,雖然不知道之前酒店的收入,但憑藉她的外表,收入應該不會太差,說不定這裡的工資,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

  “當酒店小姐能不能賺錢,不光是靠外貌決定的,不過她看起來確實很受歡迎。”

  “跟笠井滿分手後,為什麼沒有重回酒店呢?人一旦嘗過好的生活後,很難再降低標準吧?”

  “可能她原來就不喜歡那份工作,離開了就不想回去?現在先維持生活,為下一步做準備?”

  “找下一個有錢的男人嘛?”

  “我是覺得不會有這麼容易找到,即便是美人,也沒有把握啊,有錢可要比美麗稀缺。”

  “那……她是不是確實有想要和笠井滿複合的想法?”

  “從缺錢的方面來看,確實沒錯。”

  我其實不太懂,從笠井滿的話中能夠得知,赤田真美對笠井滿的存摺還有銀行卡都非常感興趣,如果一個月就分手,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赤田真美花了笠井滿非常多的錢嗎?

  在這種情況之下,為什麼赤田真美還有……對方會和自己複合的荒唐想法?

  不斷追逐著從縫隙中透出的光,終於追到了沒有退路的地步。

  成為偵探的一年半里,我見過許多偶沉迷於外遇與賭博的人。

  揭露“人性”,這讓我非常痴迷。

  赤田真美進入了路邊的三明治店,我走進了一旁的便利店,買了飯糰和果汁。

  能吃的時候就要吃,這是偵探的鐵則。

  我把午餐遞給了奧野先生,然後一邊吃著飯糰,一邊觀察著赤田真美。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吃著三明治的時候,一臉的疲憊。

  ——她是個怎樣的人?

  年輕時接觸笠井滿,可能是為了錢。

  兩人分手後,她踏實工作,又被懷疑成跟蹤狂。

  健康美麗的背後,她的“人性”是什麼樣的?

  我非常好奇。

  這就是偵探有趣的地方。

  “綠,你又亂來了是吧?剛剛公司接到了電話,對方說有個叫榊原的女人擅闖私有地硬是不走,還問是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奧野先生有些不悅的開口說道。

  沒想到被腳踏車停車場管理員告狀了,我想過他會投訴,但沒想到這麼快。

  “綠,你為什麼老是這樣自作主張?去年八月,你偷偷潛入調查物件院子,隔房竊聽,這已經觸犯‘侵入住宅或建造物罪’了,如果被人發現,你會被逮捕,公司也要接受行政處分,兩個月後,你調查離家少女失蹤事件,差點被磕嗨了綁架少女的男人砍死,再這樣下去,你會送命的!”

  奧野先生這個人,每次都會把話說的很重。

  “你這人啊,對危險的感知根本就是壞掉了,警察裡面也有你這種人,想當警察的理由是可以體驗到非日常,能夠待在令人心跳加速的案件現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這其中有人會慢慢適應工作,迴歸日常,但有人卻喜歡硬闖危險的現場,再也回不來,再這樣下去,你會成為其中之一!”

  “我可不想死啊,我希望能夠長命百歲。”

  “那你就別胡來,人要死很容易,只是,到時候受苦的不是死掉的人,而是身邊的人。”

  這些老套的故事主角,不見得是博人的故事,我知道我確實有時候非常出格。

  所以奧野先生——這樣告誡我的時候,其實我覺得很幸福。

  公司裡有不少人看我不順眼,畢業於不錯大學的社長千金,玩票性質的進了公司,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就算有人這樣看我,我也無話可說,因為我確實是這樣的人。

  雖然謙虛待人,別搶風頭,像個新人,默默完成工作,贏得大家信任,才是對我最有利的。

  但……我無法停手。

  就像是兩年前那樣。

  一旦揭露真相,我就會失去朋友,傷害一個大病初癒的女人……明明我知道結局註定如此,但我卻無法停手。

  我想要窺探潛藏在他人內心深處的東西,別人越是想要隱瞞,我越是想要揭露。

  我天生就有這種麻煩的性格。

  問題在於……我能不能改?

  我們能夠讓飛蛾不撲向有光的地方嗎?

  如果飛蛾不撲向有光的地方,那還能夠叫做飛蛾嗎?

  我感覺到包包裡相機的存在。

  我拍過各種照片,捕捉“人性”的樣貌。

  躲在暗處,以無機質的視線凝視目標物件,就是我這個人的本質。

  從某種方面來說,我和相機是相同的。

  像我這種偵探,最好別賴在公司,我應該自己開設公司才對,以個人的身份工作,別給父親的公司丟臉。

  “你到底怎麼想的?綠?”

  奧野先生繼續逼問我,他之前也這麼教訓過我,但今天……他似乎是要做個了結。

  “那奧野先生就幫幫我吧,我會試著努力改變自己,但這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到的,我可能……還是會忍不住跑去危險的地方。”

  “綠,我講的話你真的有聽嗎?這是忍不住的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