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只盯著自己一個人!
很快,電車途徑了住宅區。
沒過一會兒,就看到一個老舊磚紅色的大樓……
“果然還在這裡!”
靠右的房間,站著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
雖然僅僅只有幾秒,但藤田卻與那男人四目相對。
灰色的套裝,胸口的口袋裡插著筆。
帶著黑框眼鏡,下垂的嘴角代表著心中的不滿。
三七分的髮型,右邊的頭髮因為睡姿的問題,微微上翹。
看起來很疲倦,臉色也很難看。
過去,到今年初春為止,每天都看得到的臉。
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本村。
“藤田課長……”
似乎能夠聽到他的遠方呼喊自己的名字。
“今天果然也在。”
電車遠離了大樓,男人消失在電車之外。
但眼睛接觸的一瞬間,變成了沉重的巨石,壓在了藤田的心中。
初次見到本村佇立在窗外的身影,是在三天前的早上。
那天,藤田前往了,每天都搭乘的T線,站在了擁擠的電車之中。
到達G站,電車再次啟動後,便在那棟磚紅色的大樓中,看到了一間,擺放著陳舊衝浪板,幾個盆栽,有褐色的鋁門……玻璃裡面掛著白色的蕾絲窗簾。
窗簾開啟約有三分之一,本村就站在窗簾的縫隙裡。
像是被吸過去了一樣。
藤田與本村四目相對。
“是本村……嗎?”
藤田不由地眼睛睜大,屏住呼吸。
實在是太像了啊!
不過他家應該不住在這裡啊。
前幾天,藤田在年輕的下屬嘴裡,聽到了本村的訊息。
“之前我在U站前的拉麵店,看到本村先生了喔。”
“他一邊洗著碗,一邊挨著比我還年輕的人責罵,雖然他本來就不是那麼機靈的人啊,但我還是覺得他很可憐,那份工作不適合他……”
聽到這番話,藤田腦海之中出現了從沒親眼見過的光景。
本村確實不是個機靈的人,或許那種工作,確實不適合他。
“被裁員真的是很辛苦啊,我也要加倍努力才行啊!”
年輕員工說笑著走開了,只有藤田,胸口因為這番話,感到隱隱刺痛。
本村是在今年三月底離開公司的,不過,並不是自願離開的。
藤田所在的公司,是專營日用雜貨和家電的,雖然不是小公司,但因為經濟不景氣,所以上層決定裁員。
每個課最少要裁掉一名員工。
決定裁員名單的時候,藤田也很苦惱。
光看業績的話,本村就是最符合的人選。
但比藤田還大三歲的本村,有兩個小孩,最小的孩子還有身體障礙,為了照顧這個孩子,本村一直避免加班或者是出差。
也正因為這樣,同時沒也對他做出太多的要求。
但……他的業績差,也是不爭的事實。
最後……他還是不得不離職了。
雖然是上司做出的決定,但列出名單的人是自己,將他擺放在名單最上面的……也是自己。
雖然這是不得已的事,但還是在藤田心裡留下了痛楚。
掩護他,或許自己也能做到。
他為了家庭而奮鬥的心情,自己也能理解。
“或許,那只是長的相似的人吧?”
回想起第一次在電車外見過的男人,藤田這樣的呢喃著。
模樣相似的人,這世界上有很多。
然而,在第二天,第三天,藤田都見到了長相酷似本村的人。
每次都一樣。
在擺有衝浪板的窗邊,以站立姿態站著。
感覺……他從來沒有動過,每天都用相同的姿勢站在那裡。
今天也是一樣!
越看越像本村,但是他待在那個房間的機率,可能性幾乎為零。
或許……本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也說不定……藤田腦海中浮現出這種想法。
“他一定在怨恨著我吧?”
這麼想著的時候,電車進入了地下。
眼前的光景變成了一面不清晰的鏡子,被包裹在人群中的自己,反射在鏡子之中,感覺本村也在這裡,正在某處緊盯著自己。
——
當天晚上,藤田順便去了智子的醫院。
“今天身體怎麼樣了?”
藤田來到病床旁,開朗的問道,不管一天工作多麼疲憊,心情多麼不好,來到這裡必須時刻保持笑容。
智子坐在床上,正在整理毛線,褐色的毛線球像是個生物一樣,在白色床單上滾動著。
“今天感覺很好,好到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呢。”
藤田將毛線球拿在手上:
“但也不能太得意忘形啊,我知道你想要織毛衣,但因為太過勉強而累壞身體的話,會得不償失的。”
智子聽到藤田的話,笑了:
“放心好了,我只要累了就會立刻去休息的。”
智子的皮膚,非常的白皙,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不那麼明顯,看來身體狀況變好,並非安慰自己:
“今天洗頭了嗎?”
“洗過了哦,三輪妹妹幫我洗的。”
三輪小姐是看護智子的護士,是個貼心又值得信賴的女孩,她比智子小了一輪,但因為二人喜歡相同的音樂家,所以情同姐妹。
這個毛線,就是三輪小姐幫智子買來的。
由於工作纏身,藤田沒辦法每天都來醫院看妻子。
能夠倚靠的只有工作人員。
智子住在這裡已經超過三個月了,病情不是時好時壞,而是慢慢的惡化。
由於一開始就很嚴重,所以從一開始就不樂觀。
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可能就是這一點點的希望,讓智子堅持了下來。
“康,今天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智子一邊整理毛線,一邊問向藤田。
可能是沒有小孩的緣故,二人都以朋友時的名字互相稱呼。
“老實說,沒什麼特別的,工作不就是這樣嗎?”
藤田不想說看到本村的事情。
因為很擔心智子擔心自己。
就算嘴巴爛掉也絕對不會說。
“智子你呢?今天感覺如何?”
智子笑著說道:
“今天回缘臅r候,坂崎醫師看了這張照片嚇了一跳,他說,以前每個人家的小孩,都會拍這種照片呢。”
坂崎先生是個老人家,他在智子所患的疾病領域,算的上是全國頂尖。
“啊?你讓醫生看這個東西啊?”
藤田拿出了放在病床櫃子上的老照片。
那是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照片中的自己和哥哥一起擺出了怪異的姿勢。
單腳站立,另一隻腳盤住支撐著的腳,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放在頭頂指向天空。
一副要變成超人的模樣。
藤田一邊苦笑著,一邊看著黑白照片裡的自己。
那是在故鄉的家門前拍的照片。
自己穿著緊身短褲,套著像是白色的毛衣。
那件毛衣是母親親手編織的,胸前有一條粗橫線。
受了智子的影響,突然想起,那件毛衣其實是淡淡的褐色,胸前的粗線,是顯眼的藍。
智子不知道為什麼突發奇想,打算讓這件毛衣重現。
“婆婆看起來也很年輕呢。”
在照片的一角,年輕時候的母親看著擺出奇怪姿勢的孩子們,露出了困惑的笑容,那是一張沒有矯揉做作的好照片。
智子整理毛線的手,突然停下了:
“對不起,康,我很抱歉,婆婆的法事,因為我而沒辦法去。”
上個星期,母親的法事在故鄉舉行。
藤田身為兒子,本來是要出席的。
但因為智子的身體狀況,藤田沒有回去,智子一直都為這件事感到歉疚。
“沒什麼好道歉的。”
“但是啊……要不是因為我生病了……”
“你又不是故意生病的,大哥和弟妹他們也能諒解……沒什麼好在意的。”
智子看著照片,沉默了。
她可能在想母親的事吧,和自己一樣,母親的死也在智子的心裡留下了傷痛。
“沒關係的,即便是媽媽也會諒解的,她反而會說,與其留下生病的智子一個人,不如不要來才對。”
藤田輕輕的握住了智子的手。
因為是母親,所以相信她一定會這麼說的。
母親是在四年前,在家鄉離世的。
她一共有包括藤田在內,四名子女。
但卻沒有人陪她走過最後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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