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御綾御影
這次判的是無期。
結果兩年以後就被假釋了。
出來以後就在夜總會招待女客人。
其中有個富婆常客,名叫大信田和美。
大信田和美經營著十幾家美容院,但卻鬼迷心竅的愛上了佐賀,所以給他買了公寓和進口車。
在審訊室裡,佐賀辯解道:
“這事兒不怪我,兩個月以前,我接到了一個男人的電話,說是要把我的過去,告訴給大信田和美,如果我想要保住和大信田和美的關係,就要不斷的給他賬戶打錢!”
“我不願意失去大信田和美這個財神,只能利用‘笠井’這個名字,先後給對方打過去了十萬,三十萬,五十萬,一百萬,兩百萬!”
“前幾天那個男人來電話,要我拿一億過去!我急了,就約他在池袋的停車場見面,他信了我的話,我就把他殺了!”
警察立刻根據佐賀的供詞,查了山本的賬戶,雖然賬戶被銷燬了,但資料還在銀行的電腦裡。
警察很快就結案了。
山本利用佐賀的過去進行敲詐勒索,結果被急眼了的佐賀殺死了。
現在給檢察院的材料都寫好了,就等著山本嚥氣了。
——
山本躺在醫院的急救室裡,不斷的說著胡話:
“串間……串間……信子……”
——
黃昏時分,串間義夫回到了家裡。
他的瘋老婆世津子正在大聲嚷嚷著:
“信子!信子!快出來啊!”
見到丈夫回來了,世津子急的滿臉通紅:
“信子他爸,信子剛剛回來了!”
“老婆,女兒回來了,不是很好嗎?”
“哎呀,那麼小的孩子,老是在外面過夜,像什麼樣子嘛……你就說說她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這種事情不用你管啦。”
串間義夫上了樓,走進了女兒信子的房間。
房間裡靜的嚇人。
木地板上擺滿了照片,從出生到被山本洋司殺死——信子照了無數的照片。
現在的她,在一個長方形的框子裡,擺著各種不同的姿勢,笑著——永遠的笑著。
串間義夫拿起了信子生前最後的一張照片。
背景是大朵的紫陽花,信子撐著一把她喜歡的大紅傘,笑的好開心啊!
串間義夫走下了樓,坐到了直愣愣的世津子身旁,大聲的說道:
“山本洋司被捅了兩刀!”
世津子沒有任何的反應。
“忘了嗎?就是殺死信子的那個山本洋司,那個王八蛋過兩天就得死,我們的仇總算報了!”
世津子還是沒有反應,視線根本聚不成焦點。
串間義夫感覺累極了,十三年!
自己度過了多少個難熬的歲月!
“世津子,聽我說好嗎?我想把我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你。”
“信子被殺的第二年,我參加了一個心理研討會,參加的人都是親人被殺的家屬,我的目的是想要找些精神寄託。”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研討會教我們的怎樣仇恨殺了我們親人的罪犯,信子死了,但殺害了信子的山本洋司還在監獄裡,吃好喝好,花的都是我們納的稅!”
“他裝成溫順的樣子,天天做著重返社會,重新做人的美夢,我在法庭上大喊‘殺了他!’結果他才被判了十二年!”
“後來,我在研討會認識了一個叫做及川的人,及川說了這樣的一段話。”
“他在西伯利亞關押了八年,終於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老婆已經和弟弟組成了家庭,大家早就以為他死了,但他也沒吵沒鬧,只是離開了家鄉,再也沒有結過婚,但在六十歲的時候,愛上了他的保姆安藤美智子,因為那個保姆,像妻子年輕的樣子。”
“可是……安藤美智子愛上了那個除了騙錢什麼都不會的佐賀透,及川勸了她很多次,但她就是不聽,結果最後被佐賀透殺了。”
“聽說佐賀透沒有被判死刑,及川暗自下了決定,十五年也好,二十年也好,只要自己活著,一定要報這個仇!”
“我被及川吸引了,所以我失去了理智,告訴他,我想殺了山本洋司。”
“及川要找的人就是我,他設計了一個讓山本洋司和佐賀透同時滅亡的妙計,佐賀透在殺死美智子之前就有前科,讓他再殺一個人,他是不會猶豫的,如果他把山本洋司殺了,那就是三條人命!無論法律多麼仁慈,這次一定會把他送上斷頭臺。”
“先借佐賀透之手,殺了山本洋司,然後再讓佐賀透被判死刑!”
“這個計劃,及川策劃了很多年!及川先是接近山本,爭取成為了山本的監護人,然後取得他的信任,然後讓山本對他敞開心扉……”
“老婆,你知道嗎?山本那個畜生一直恨著咱們的女兒信子,同時做夢都想要重新當一個正式的公司職員,還對他的前妻戀戀不捨。”
“山本和佐賀先後出獄,山本在及川的控制之下,佐賀也透過私人偵探獲得了動向,我假扮了董事,說我被敲詐,請他幫我殺了那個敲詐我的人。”
“在能和前妻破鏡重圓的希望,被公司開除的困境之下,及川認為時機成熟了,讓我用五千萬買山本當殺手,山本被衝昏了頭腦,還以為是為了五千萬去殺人,結果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是去挨刀的。”
“嘿嘿,我躲在陰影處看的清清楚楚,他被佐賀透捅了兩刀,整個人泡在血水裡,還掙扎著爬了好久……”
串間義夫說到這裡,眼中閃著光。
世津子卻閉上了眼睛,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串間義夫沉默了好一會,像是從噩夢中醒來了一樣,垂頭喪氣的說道:
“不過,我有一條失敗了,那就是和山本通電話的時候說的太多了。”
“老婆,你知道嗎?信子死的時候,是有身孕的,是警方告訴我的,那段時間信子確實不像話,整天在外面過夜,可是……居然有身孕,我真不敢相信,她會做那樣的事。”
及川和串間義夫說,山本殺人事件的時候說過,山本是落入了那個女人的圈套,怕壞了名聲才犯下殺人罪的。
“以前我一直以為山本是胡說八道,可是我和他通電話的時候,發現他說的都是真的……”
“山本不是畜生,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心眼小,經不住誘惑,我不是為了他開脫,只是這種人,大街上到處都是,無聊的很,不是魔鬼,也不是獸類。”
串間義夫眼前浮現出,山本在血水裡掙扎的可憐模樣:
“我不想殺死他,我後來不想殺死他了!是我打了急救車電話……”
世津子依舊閉著眼睛,好像是故意閉著的。
串間義夫拿起了一張信子三歲時候的照片:
“信子也有過這麼可愛的時候……一定是我們在什麼地方搞錯了吧?……要是一切能夠重新來過就好了……”
——
“傻瓜!”
及川躺在沙發上,憤怒的吼著。
串間義夫是個沒有勇氣的傢伙,這一點及川早就發現了。
不過,眼看著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不伸手相救,還能算是人嗎?
在這個問題上,串間義夫沒有做錯。
及川閉上了眼睛,西伯利亞大地上再次出現了數不清的屍體。
凍得像是白蠟一樣。
那傢伙!那麼輕易的奪走了美智子美麗的生命,她本該成為我的妻子的!
為了復仇,我願意付出一切!
山本沒有死,佐賀透一定還會被放出來的!
及川開始在心裡設計起新的方案。
讓佐賀透去殺第四個人嗎?
還不如驅動我這衰老的身體,親自抄起匕首幹掉他!
殺死佐賀透的情景出現在了及川的眼前。
及川長出一口氣,在大批難友和美智子長眠的凍土上打起盹來。
——
兩個星期後,山本已經能下地了。
他收到了一封信,是自己殺死的那個女孩串間信子的父親。
串間義夫將所有的計劃全部都告訴給了山本。
令山本感到震驚的是,串間信子當時有身孕。
他的胸口感覺遭受到了匕首的穿刺,眼前浮現出了,串間信子跟他要錢時候的情景。
她是真的急了。
想到這些,信子在山本的心裡不再是魔鬼,而是一個非常可憐的女孩子。
串間義夫的信,最後是這樣寫的:
“就算我女兒是有過錯的,我也不會原諒你!我恨你!一直恨到你死的那一天為止!”
山本走出病房,來到了醫院的頂樓。
曬在樓頂的白床單在風中飄動,晃的他眼睛生疼。
將串間義夫的信撕碎,灑向天空,警察到醫院裡來過好幾次了。
但山本決定不告訴他們真相,因為這是自己造下的孽。
忽然,傳來了一陣女人的香水味。
回頭一看,是靜江。
二人坐在樓頂的一個長椅上。
靜江看著西方天空美麗的晚霞,靜靜地說道:
“我要再婚了。”
十幾年沒聽到靜江的聲音,山本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嗯了一聲。
“還有,這個給你。”
靜江拿出了一個存摺,和一個印章遞給了山本。
存摺的封面,山本第一次看到了兒子的名字。
“酒井正生,正直的生活下去。”
山本好像聽到了十三年前,靜江得知他殺了人以後悲慘的叫聲。
存摺上整齊的記錄著,山本出獄以來送給靜江的錢,一分都沒有動過。
靜江看著遠方:
“你到習志野來過?”
“你認出我了?”
“沒有,是正生認出你來了,那天我回家以後,正生告訴我,天黑的時候,爸爸來過了。”
山本不由得屏住呼吸。
“爸爸還活著,那絕對是爸爸!正生非常認真的對我說……求求你,以後不要再來了,正生已經喜歡上,馬上要成為我丈夫的男人了。”
山本的手顫抖著,將存摺和印章遞過去,由於手抖的厲害,印章都掉落在地。
“我也求求你,把這個拿回去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靜江看著遠方的天空,輕輕的嘆了口氣,伸手接過了存摺。
隨著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遠離,靜江走了。
以後要繼續送錢,每個月兩萬也好,三萬也好,只要有能力,就要繼續給正生送錢,哪怕他永遠也不用,也要繼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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