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591章

作者:御綾御影

  ——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早上七點八分。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瓊斯鎮內務長官彼得·威瑟斯從床上醒來。

  恍惚的問向自己,為何要呆在這種蠻荒之地?

  是因為相信教主嗎?

  並不是,在彼得心裡,教主就是個奇怪的傢伙。

  只要自己想離開這裡,就能輕而易舉的離開。

  但七年前,自己可沒有這種選擇,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後悔……為時已晚。

  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全部的人生,獻給人民教會!

  負責後勤的妮可·費舍爾把裝著早餐的托盤遞給彼得。

  看著妮可甜甜的笑,彼得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妮可的時候。

  那時候的妮可在酒吧裡打工攢選妃,彼得記得她曾說過,想要去加利福尼亞大學,學習基因醫療。

  那時候的她有著無數種可能。

  但妮可最終卻選擇將自己的全部積蓄,捐給人民教會,移居瓊斯鎮。

  毫無疑問,她被吉姆那個該死的傢伙騙了。

  不過……自己有什麼資格說吉姆?

  自己和吉姆沒什麼區別,都是一丘之貉。

  妮可給彼得送完了早餐,轉而前往了隔壁新律師的房間。

  而彼得則陷入了回憶之中……

  八年前,一九七零年春。

  彼得透過了法考,成為了律師。

  第二年,參與了拆遷協商案件,成功的為僱主拿到了歷史最高的賠償金,彼得的名聲一瞬間家喻戶曉,成為了有名的大律師。

  那一年末。

  彼得受到老闆邀請,參加了大型派對。

  派對中,有著無數彼得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富豪。

  他們變態,噁心,在酒店裡做了許多極其畜生的事。

  當然,彼得也做了,結果卻不小心害女人死掉……

  現在回想起來,彼得還是太單純了。

  一點都不懂人情世故,怎麼可能混進富豪們組成的圈子呢?

  醉酒之下,慌亂之中,彼得駕車出了事故。

  直到八天後才醒過來。

  醫生說自己沒什麼大礙,但兩天後,彼得就覺得不對勁兒了。

  右眼乾澀,喝水也會從嘴角流出來。

  半邊臉已經癱瘓了,右眼的炎症,引發了嚴重的角膜炎。

  雖然最後經過醫生的治療,其他部分都能活動了,但是眼皮還是耷拉著。

  面癱,將會伴隨彼得終生。

  為了治好面癱,彼得參加了氣功會,保健會,但都沒有用,最終透過關係瞭解到了人民教會。

  雖然彼得覺得很多人說,只要信仰教會,就能包治百病是胡扯,但還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加入了教會。

  奇蹟確實存在。

  聽著吉姆·瓊斯的演講,彼得的眼皮漸漸地動了起來——雖然……彼得清楚的明白,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但還是覺得,一動不動的眼皮動了起來……

  至少確實有這種感覺。

  “登特先生,你沒事吧?”

  外面傳來了妮可的聲音,還有不斷的敲門聲。

  彼得住在幹部宿舍的“北—2”,右邊的“北—3”從兩週前住進來一位名叫阿爾弗雷德·登特的律師。

  無論妮可如何敲門,登特都沒有任何反應。

  彼得陷入了現實與幻覺的交界處。

  昨天很晚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響,是男人的叫聲,然後有人昏倒了,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

  那真的是夢嗎?夢裡的自己倒是聽過女人的慘叫聲,但男人的慘叫聲,還是第一次聽到過。

  這是現實?

  印象裡,昨天聽到動靜的時候,是十一點四十分。

  彼得走出了房間,ban長官約瑟夫·威爾遜也從“北—1”走了出來,他好像剛剛吃完麥片,嘴上還有油光。

  “那個,登特先生沒有回應。”

  彼得和約瑟夫關上了各自的房門,一起來到了“北—3”。

  看到了妮可托盤上的食物,不是蜂蜜湯和麥片,居然是薄餅,約瑟夫不滿的問道:

  “為什麼這傢伙的早餐不是麥片?”

  “約瑟夫先生,登特先生不能吃麥片。”

  彼得沒理會這件小事,伸手擰了擰“北—3”的門把手,擰不動,窗戶也是一樣,都上了鎖打不開。

  因為窗戶是磨砂的深色玻璃,所以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約瑟夫問彼得,昨天晚上有沒有聽到尖叫。

  彼得這才確定自己昨晚沒有聽錯:

  “可能是從床上掉下來磕到了頭,又或者是心臟病突發?”

  約瑟夫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看向彼得:

  “你是內務長官,該怎麼辦,由你說的算。”

  因為這裡是密林之中,沒有萬能鑰匙,也沒有備用鑰匙,信徒中也沒有人會開鎖,所以:

  “我們打碎窗戶吧。”

  命令妮可回宿舍後,彼得和約瑟夫前往了武器庫,扛著M1903回到了“北—3”。

  用槍身將窗戶砸開了一個圓圈,約瑟夫驚訝的大喊了一聲:

  “啊!”

  一個男人趴在地上,血液從身體四周擴散開來,他手裡還抓著一件雨衣?

  男人背上的襯衫有好幾處傷痕,不遠處還有一把沾血的小刀。

  幾乎不用確定,男人已經死了……

  “兇手可能還藏在裡面!”

  約瑟夫說著話,把手伸進了窗戶的裂縫中。

  彼得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鞋櫃上出現了不應該有的東西。

  約瑟夫從窗戶跳進去,開啟了門鎖,彼得也跟在後面走進了房間。

  二人搜查了衣櫃和床底,卻並沒有發現兇手的人影,門和窗戶也沒有被動過手腳。

  “有人刺殺了這個男人,鎖上門就出去了對吧?”

  約瑟夫望著屍體,問向彼得。

  彼得搖了搖頭,用手指向了鞋櫃。

  約瑟夫朝那邊看去,驚訝的怪叫一聲。

  因為鞋櫃那裡,放著一把不應該存在的鑰匙!

  ——

  大塒從床上坐起來,可能是下大雨的緣故,所以比平時多睡了一個小時,此時是七點二十分。

  大塒看向了不遠處的喬迪發出了問詢:

  “喬迪,你怎麼樣了?”

  喬迪豎起大拇指,開始收拾儀容:

  “完全好了。”

  “你打算去哪裡?”

  喬迪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道:

  “信徒邀請我去參加茶會,預定十點在E教室,所以我打算先吃點早飯,如果在茶會里聽到有趣的內容,我會分享給你的。”

  喬迪捂著左胸口站了一小會,隨即揮手告別了大塒,離開了。

  大塒打了個哈欠,突然發現窗戶開了一條縫隙。

  “那窗戶不能關上嗎?雨聲吵的我睡不好。”

  在窗邊的李河俊聽到大塒的話,抱歉的縮了縮肩膀:

  “對不起,我有幽閉恐懼症。”

  的理理子聽到二人的話,對大塒說道:

  “大塒先生,忍一忍吧,如果登特先生的訊息準確,我們今天應該就能離開了。”

  大塒聽到理理子的話,掏出了昨天路易斯交給他的,帶有摺痕的紙片,將昨晚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理理子與李河俊輪流看了一番紙條。

  李河俊便決定去問一問路易斯本人的想法。

  不過,這個想法被理理子駁回了。

  “路易斯小姐特意在沒人的情況下,把信交給大塒先生,一定是害怕被別人知道,所以我們不應該貿然行動。”

  李河俊有些疑惑的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理理子將紙貼在了牆上,用手掌撫平摺痕:

  “讓我們看看從這封信裡,能夠了解到什麼吧。”

  理理子發出了疑問:

  “首先,我比較好奇,路易斯小姐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把信交給我們?我們在兩週前就已經住在瓊斯鎮了,她有無數次機會給我們寫信交流,為什麼現在才向我們求助?”

  李河俊開口回答道:

  “可能是昨天的集體採訪吧?讓她意識到我們是可以信賴的人?”

  理理子點了點頭:

  “可能有這個緣故,不過我認為不止於此,路易斯在信上寫著的不是‘請幫助我(help us)’而是‘請把我們帶出去(get us out)’,這說明,她知道我們很快就要離開瓊斯鎮,但我們會被釋放的訊息還沒有正式通知給信徒,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大塒聽到理理子的話,臉上露出了笑意:

  “我知道了!昨天偷聽我們和登特說話的人,就是路易斯!”

  理理子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路易斯在昨天的採訪中發現我們值得信賴,所以偷偷的觀察我們,後來看到了我們和登特先生見面,得知了我們即將離開瓊斯鎮,所以希望我們能將她帶著走。”

  李河俊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