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50章

作者:御綾御影

  梗子失手錯傷了牧朗,精神遭遇了巨大的打擊,竟忘記了所有慘痛的記憶。

  梗子甚至不記得,自己和內藤發生過關係,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對待牧朗。

  她只記得牧朗和自己吵架後,躲進了密室之中。

  因為沒人能夠開啟密室,梗子請來了時藏,富子,內藤以及姐姐涼幫忙撞開密室的門。

  由於時藏,富子,二人都清楚的明白,牧朗絕對死在了房間之中,所以都不敢去看。

  內藤更是不敢說出自己和梗子的不軌,全然當這件事沒發生。

  結果就導致梗子忽視牧朗的屍體,或者說是不願承認牧朗死掉的事實。

  在這種扭曲的情況下,梗子自我催眠假象懷孕,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二人是相愛的!

  因為梗子根本沒有真正的懷孕,所以利用自己的身體苦苦堅持了二十個月!

  聽到這些話,讓我近乎昏厥,這時卻聽到法醫給出了確切的屍檢報告。

  牧朗一直沒有腐爛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房間內溫度過低,加上完全不通風,以及牧朗體內的血液全部流出,還有人在牧朗的身上撒上了福爾馬林,最終導致牧朗的身上形成了完美的屍蠟,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樣!

  不過更奇怪的是,牧朗並不是流血而死,真正的死因是頭部遭受到了石頭的重擊!

  聽到了石頭,我的眼前浮現出了京子用石頭砸死嬰兒的恐怖畫面。

  京極堂給出的推理和我不侄稀�

  涼子看到牧朗逃進密室之中幾近昏厥。

  牧朗在失血過多昏迷之際,錯將京子認成了母親,喊出了“母親”兩個字。

  母親。

  這兩個字就像是開關一般。

  瞬間喚醒了涼子體內“母親”的人格,導致“母親”用石頭將牧朗砸死!

  在“母親”人格的眼中,牧朗只是一個巨大的嬰兒,用石頭砸死了就要使用福爾馬林泡起來,但由於沒有那麼大的罐子,“母親”就將福爾馬林撒在了牧朗的身上。

  就像是之前自己每一次做的那樣!

  殺了嬰兒後,身為“母親”的自己總要做點什麼。

  於是“母親”人格將梗子帶到了牧朗死掉的密室之中,要梗子和牧朗睡在一起。

  就像是自己的母親久遠寺菊乃,殺掉自己的孩子後,對自己做的那樣!

  宇山日出臣看到這裡,心裡五味雜陳,同時也徹底被舞城鏡介的文筆所折服!

  因為舞城鏡介真正的做到了,五六百張的稿紙,寫出了一個宏大的故事,且完成度奇高無比!

  更重要的,這個故事中涉及了民俗,涉及了心理學,精神學,腦科學,以及一代人的愛恨糾葛,完全稱得上是從未有人看過,從未有人聽過,別人也完全寫不出來的推理小說!

  看著手中還剩不到幾頁的稿紙,宇山日出臣從業十五年以來,第一次有了不忍淬讀的念頭。

  因為宇山日出臣清楚,這個故事的基調就是悲涼的。

  那麼結局也會是同樣的悲涼……

第77章 心甘情願被騙

  我(關口巽)聽到京極堂講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什麼,隨即扭過頭望向了京極堂問道:

  “所以?‘母親’這兩個字,就是涼子小姐轉換人格的開關?”

  “京極堂,所以你昨天?”

  京極堂看著我笑著點了點頭:

  “在我的咒語加持之下,進入神情恍惚的涼子,先是變成了京子。”

  “但京子對於這些事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我便又把‘母親’的人格呼喚出來。”

  我回想起來了,當時京極堂說過的話!

  “我想見的不是你!給我退下!——母親。”

  京極堂只用了這兩個字,便喚醒了涼子體內的“母親”人格。

  那時候的涼子笑了。

  因為涼子為了維持自我的人格,沒辦法接受不合理的現實,涼子沒有殺死牧朗,也沒有棄置屍體,更沒有誘拐嬰兒,殺死嬰兒。

  所以她看不到牧朗屍體的存在!

  牧朗死在房間裡,讓久遠寺院長夫婦不敢靠近房間,因為得出真相,對他們百害而無一利。

  內藤看不見屍體,是因為自己牽連在其中,只能欺騙自己沒有看到屍體。

  梗子以為是自己失手捅死了丈夫。

  在這種巨大打擊之下,形成了假性懷孕,給自己洗腦“自己和牧朗魚水之歡生了個孩子”。

  因為只有這樣做,才不會讓自己的精神崩潰。

  梗子的大腦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幫她隱瞞了“牧朗已死”這個事實,所以對屍體視而不見。

  我看不到屍體,是因為我遇到了涼子後,喚醒了我那段有憂鬱症的心靈創傷,這種創傷讓我對涼子產生了別樣的好感,開始對涼子進行病態的維護,這種維護,讓我也忽略了躺在房間裡的牧朗。

  而在房間內,我也錯把梗子肚子爆開,當成了梗子產下了牧朗的幻覺。

  想到這些,我意識到事情還沒結束,我答應過涼子的,我要幫助她。

  我站起身,就要朝門外走去。

  “關口!別衝動!”

  木場阻止了即將要奪門而出的我:

  “久遠寺涼子是重要參考人,刑偵的事要從交給警方進行!”

  就在我和木場僵持不下的時候,木場的同事突然跑了過來,告訴我們。

  涼子不見了。

  而且,警察醫院還丟失了一名剛剛出生的嬰兒。

  ——

  今天的雨下得格外的大,我跟著警察們來到到了久遠寺醫院一起尋找涼子。

  結果,隨著人員分散,我獨自一人來到了一間只有六平方米的房間。

  我在其內找到了牧朗的情書,還有用來敲碎嬰兒頭骨的石頭。

  整個房間內全部都是櫃子,有各種醫療器具,櫃子的正中央,放著六個瓶子。

  裡面漂浮著的是六個嬰兒。

  除了一名蛙臉的嬰兒,剩下都是被敲碎頭顱的嬰兒。

  看到這副可怕的場景,我跑到了屋外吐到天昏地暗,但這些嘔吐物全部被大雨沖刷乾淨,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我才發現涼子就站在我的身後:

  “我原以為十二年前,你會把我從惡魔醫生的手中救出去,結果你沒有來!”

  我扭過頭,看見了抱著嬰兒的涼子,她嘴裡說著有關於十二年的事。

  顯然此刻的涼子就是失去孩子,喜歡誘拐嬰兒的京子。

  我正想開口,卻見到久遠寺菊乃從雨中衝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涼子:

  “把嬰兒還來!把嬰兒還來!別再做這麼可怕的事了!”

  “這孩子不是你的,涼子,快放下孩子!”

  涼子拼了命的掙扎:

  “住口!我才不會把孩子給你,你又要殺死這孩子了!”

  “我不管生幾個小孩,都被你殺了!我受不了了!放開我,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殺人鬼!”

  我看到涼子的手上出現了金屬光芒。

  隨著一道白光在雨中閃過。

  一根金屬棒插在了久遠寺菊乃脖頸上,那是一柄手術用的手術刀。

  久遠寺菊乃的喉嚨發出漏氣的聲響,隨著大量鮮血噴湧而出,我聽到久遠寺菊乃說道:

  “原諒我,原諒媽媽。”

  久遠寺菊乃朝我倒了過來,呆愣著的我伸手抱住了她的身體。

  我感受著久遠寺菊乃的生命逐漸逝去,聽到涼子說:

  “真是愚蠢的女人,久遠寺家不需要這麼愚蠢的女人。”

  數名警察來到了這裡,站在他們的身後的人是京極堂:

  “涼子,放開那孩子吧,你沒有這塊石頭,殺不掉那個孩子!”

  京極堂從房間裡拿出了那塊石頭,高高舉起:

  “這是久遠寺家的規矩。”

  涼子將手術刀抵在了嬰兒的身上:

  “規矩是我定的!”

  一瞬間,圍上來了不少的警察,他們手上都拿著槍。

  但涼子似乎根本無所畏懼,抱著嬰兒以人類難以做出的動作,撞倒了一名警官,在其臉上劃了幾刀!

  “別開槍!有小孩!”

  木場大聲的喊道。

  ——

  我跟著涼子跑上了三樓,看到了擋住涼子去路的樐窘颉�

  涼子抱著嬰兒,看著我的臉,白色的襯衫被雨淋溼緊貼在身上,下半身被血染紅,美麗的令人顫抖。

  這是不屬於這世間之物,這是——姑獲鳥。

  “關口!站在你面前的是涼子女士,是屬於這個世間的人,別被嚇著了,你只要把嬰兒從她手裡接過來就好了,這裡只有你能夠辦的到!”

  京極堂在樓下大聲對我喊道。

  我知道原因,因為我是遞交情書的人,涼子是相信我的。

  我朝著涼子走了過去,開口說道:

  “來,給我,母親。”

  我已經想好該如何面對她了,同時伸出了雙手。

  涼子突然露出了原本那副困惑的表情,將嬰兒交給了我。

  嬰兒哭喊著,涼子露出了笑意,她對我說了些什麼我沒聽到。

  因為下一秒,涼子縱身跳入了無底的深淵。

  涼子去世後,梗子也跟著姐姐和母親一起離開了人世。

  用京極堂的話來說,妹妹本來就已經油盡燈枯,只不過是在一直強撐著罷了。

  涼子的解剖結果很快出來了,法醫在涼子的大腦中發現了腦水腫,簡單來說,涼子的頭顱裡幾乎都是水,她差點就成為了無腦兒。

  我對這些事情並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涼子最後和我說了些什麼。

  她死的時候,到底是京子,還是涼子,或者“母親”呢?

  京極堂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最後的是涼子女士,你喚醒了她,她說了感謝你的話。”

  “對她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義,即便十二年前你見到的人是京子,但是她的眼睛和腦都會記得你。”

  “因為有你在,她才想要尋求你的幫助。”

  我聽到京極堂的話,很是苦惱,因為我是個廢物,到頭來根本什麼都沒幫到,想到這些,我有些想哭。

  “每天在擔心之中等待著總有一天到來的破滅結局,難道不比死更痛苦嗎?”

  “關口,不管是什麼結局,把她從地獄中拯救出的是你,所以她才最後會向你道謝,她最後對你說的話,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