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206章

作者:御綾御影

  舞城鏡介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

  畢竟客房裡還住著西村壽行。

  雖然客房距離自己的主臥距離較遠,自己的主臥也有門鎖,但西村壽行的突然造訪,還是讓舞城鏡介不得不謹慎起來。

  就這樣,舞城鏡介在半夢半醒之中,捱到了早上六點。

  在主臥的洗手間洗漱了一番後,來到了客房敲響了客房的房門。

  “西村老師!西村老師……”

  第二次敲門時,客房的房門開啟了一條縫隙。

  舞城鏡介緩緩的開啟了客房的房門,發現客房內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西村壽行早就已經離開了房間。

  不過,在床頭櫃上,還留著一封信。

  或者說……是一張摺疊著的,寫了不少字的紙。

  舞城鏡介坐在客房的床上,開啟了紙,見到上面寫道:

  “舞城老師,多謝昨夜款待。”

  “說句有些難為情的話,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被寶生白川那傢伙氣昏了頭,想要報復他!”

  “因為我不想我辛辛苦苦寫出來的作品,被那樣宣傳,我並不是不喜歡阿加莎·克里斯蒂老師,但把我的作品宣傳成為‘冷硬派版的《無人生還》’完全就是對我作品的巨大侮辱!”

  “我的本意就是想要和您達成約定,如果您有贏過我的實力,那就不需要我親自去報復,如果您完全沒有贏過我的勝算,那麼我就要和寶生白川拼一個魚死網破!”

  “不過……當我昨天看完您的《十歲的委託人》後,我改變了我的想法。”

  “雖然寶生白川做的確實不對,但是我收了對方的錢,答應了對方要和您比賽,就應該像是澤崎偵探一樣,拿錢辦事,若是我因為不快去行報復之事,屬實有些過於下作,更應了您的那句,狗咬人不算希奇,人咬狗才算稀奇。”

  “所以,我決定放下這段恩怨了,我打算帶著我的愛犬,離開東京,去沖繩生活。”

  “至於我們的比賽……無論銷量如何,都是我輸給了舞城老師您,我的《惡魔之牙》完全不及您《十歲的委託人》百分之一,就算我僥倖靠著過往的人氣獲勝……”

  “我也沒有臉面再繼續寫書了,況且……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吧?”

  “沒可能質量相差極大的兩本書,差的那一本會獲勝吧?”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那曰本文壇就趁早死絕好了!如此糟糕的市場,根本不值得留戀!”

  “好啦,在最後,祝舞城老師能夠前程似澹巧贤评碇畮p,因為我能從您的文字中,看到了您對推理的熱愛,您真的有可能會成為繼松本清張老師之後,曰本的第四位推理文豪!”

  “當然,您這麼有文采,不要老是想著‘本格派推理’,有時候也要想想我們的‘冷硬派推理’啊!”

  “說不定哪一天,您也能成為雷蒙德·錢德勒大師那樣的世界文豪呢?”

  “如果感到力量不夠的話,請一定不要忘記,您可是打敗了‘冷硬派推理天王’的人啊!”

  “——西村壽行,敬上。”

  舞城鏡介看著西村壽行留給自己的信,莫名的嘴角勾起。

  完全沒想到這個老酒鬼,居然還會像是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的寫了這麼多話。

  不過,對於這封信的內容,舞城鏡介還是很喜歡的。

  畢竟這可是西村壽行,如果沒有寶島社從中作梗,自己和西村壽行應該會成為不錯的朋友吧?

  舞城鏡介嘆了口氣,將西村壽行的信放進了書房之中,等到有空的話裱起來。

  若是自己真的成為了曰本文豪,勢必要開辦一個推理小說博物館,同時展示出西村壽行對自己說過的話。

  因為這怎麼也算是一種榮譽吧?

  ——

  1980年2月23日,上午八點。

  講談社雜誌部的江留美麗,收到了舞城鏡介傳真過來的新稿子,《十歲的委託人》。

  經過主編江留美麗,副主編高橋燻,以及其下九名編輯的一致讚賞,《十歲的委託人》被選入《禮帽》第七期雜誌,《禮帽》雜誌也開始根據《十歲的委託人》進行封面設計階段……

  出版部的宇山日出臣,已經將《不夜城》印刷出了整整五十萬份,此刻正在印刷廠,和一眾印刷廠的員工們,將《不夜城》的書籍,和另外印好的封面以及插畫,組裝在一起……

  銷售部的御子柴泰典經過了兩天的時間,終於和講談社人事部的部長宇佐美慈行,將池上遼一老師的合同簽訂完畢。

  並聯絡了法務部長約翰·德比,讓其和小學館法務部商討,池上遼一的違約金等一系列的費用……

  由於“冷硬派推理巔峰對決”是講談社目前最重要的專案。

  野間源次郎此刻更不能閒著,當即安排了秘書丸田知佳,帶領著宣傳部長福永由紀乃,以及宣傳部其他人員,進行《不夜城》最終的預售宣發!

  一時之間,舞城鏡介的名字貼滿了大街小巷,甚至就連東京電車的路標上,都貼滿了舞城鏡介的名字!

  宣傳部長福永由紀乃是一個有著四個孩子的媽媽,雖然她對講談社的推理小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興趣,但她是卻是不折不扣的,池上遼一的忠實粉絲。

  畢竟,在安達充,高橋留美子這些以清新可愛為主流的畫風下,池上遼一那種寫實冷酷的感覺,總會讓人眼前一亮!

  所以當福永由紀乃得知,舞城鏡介指明要池上遼一老師來為《不夜城》繪製漫畫版本,福永由紀乃簡直興奮的睡不著覺,連夜就看完了舞城鏡介的《不夜城》原著!

  所謂愛屋及烏就是這麼一回事,即便福永由紀乃之前對的舞城鏡介的作品,並沒有那麼感冒。

  但是一想到劉健一和小蓮,會被池上遼一老師畫成漫畫!

  在漫畫的舞臺上,演繹新宿眾生相!

  福永由紀乃就對舞城鏡介變得喜愛有加!

  在講談社忙著宣傳《不夜城》的時候,東京警視廳本部也沒閒著。

  由於“生活安全企劃課”的課長三上早警視正,提供了確切的不法分子情報。

  東京警視廳本部立刻派遣了,負責經濟案件的“搜查二課”,負責有組織犯罪案件的“組織犯罪對策劃部”,對開設私盤的不法分子展開抓捕行動!

  即便不法分子使用了特殊手段,使得電話資訊無法被定位,但奈何他們給每一位參與“舞城大爭辯”的人,都打了電話,有不少人已經在獎池裡下了注!

  東京本部的“情報技術解析課”便很快根據資金的走向,鎖定了這批犯罪團伙,進行了抓捕!

  僅僅一個上午,便抓捕了開設私盤的犯罪團伙六十餘人,涉案金額高達五億円。

  由於這是一起惡性的詐騙和非法行動,已經波及了無數民眾的財產安全。

  於是,“舞城大爭辯”在1980年2月23日下午3點,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終止了一天。

  因為在1980年2月23日下午,近乎所有報社,雜誌,新聞媒體,以及電視臺全部都在播報,有關於“舞城鏡介與西村壽行進行的‘冷硬派推理比賽’,引發的的非法私盤!”甚至,連喜愛播報美食節目動畫片的東京電視臺也不能免俗!

  於是,舞城鏡介第一次,以誰也不能預料到的方式,登上了東京電視臺!

  ——

  由於所有的工作,早就已經全部完成。

  所以,舞城鏡介這一天過的異常的愜意。

  先是吃著甜點,水果,喝著咖啡,在陽光能夠照射到的藤椅上,看著最近頭幾天的報紙。

  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餓的時候,舞城鏡介便塞給了明神草子一筆錢,要明神草子安排“長命之湯”的後廚,給自己做一條地道的清蒸鯛魚。

  吃過了飯,舞城鏡介則繼續躺在藤椅上,閱讀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無人生還》。

  雖然《無人生還》這部作品,舞城鏡介已經看過了整整三遍。

  但是每一次重新翻看,都會給舞城鏡介帶來新的感悟,和新的啟發。

  就這樣,躺在藤椅上,曬著太陽的舞城鏡介,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直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響,舞城鏡介才緩緩的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但此時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舞城鏡介揉了揉眼睛,站起身,開啟了房間的大門。

  江留美麗穿著和平日裡反差極大的白色長裙,畫著精緻的妝容,此刻正揹著手,用一雙彎成了月牙形狀的杏眼,看著舞城鏡介。

  舞城鏡介看到江留美麗這個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便好奇的開口問道:

  “江留小姐?您怎麼來了?”

  “按理來說,明天就是二十四號《不夜城》的開售日,後天就是《禮帽》第七期雜誌的發行日了,你怎麼會有空……”

  江留美麗從背後拎出來很大一大袋子的食物,遞給了舞城鏡介,隨即用塗了指甲油的手,指著舞城鏡介的手腕上的萬國手錶:

  “舞城老師,你這人怎麼這樣子啊?”

  “我好歹也是你的主編,還送了你一塊名貴的手錶。”

  “我來你家,你難道不應該先邀請我進屋嗎?”

  “就讓我站在門口和你聊天,是不是有些太不像話了呢?”

  江留美麗的話語中像是在指責舞城鏡介,但是臉上卻滿是……嗯,曖昧的表情。

  就算舞城鏡介是個完全免疫情感的傻瓜。

  聽到江留美麗提到了自己的那塊手錶,再結合江留美麗今天這幅特意的打扮,顯然說明江留美麗不是為了工作而來……

  “啊……抱歉,江留小姐請進屋裡說話。”

  江留美麗嘴角勾起,脫下鞋子,光著腳走進屋內。

  隨即便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舞城鏡介可能是緊張?又或者是拘謹?

  總之,舞城鏡介以一副有些彆扭,或者確切的說是手足無措的姿態,坐在了江留美麗的對面。

  舞城鏡介,完全不敢看江留美麗的眼睛。

  因為此刻,似乎空氣裡面都有著曖昧的氣息,呼吸起來都有些炙熱和粘稠……

  如果對視的話……如果對視的話……一定會避無可避的發生之前在酒館裡發生的那種事吧?

  二人就靜靜地坐在沙發的兩側,僵持了約有一刻鐘。

  還是江留美麗用有些像是發抖,又像是壓抑不住心跳的溫柔聲開口說道:

  “那個……舞城老師……我……”

  “長命之湯”八號貴賓套房裡,彷彿變成了真空狀態,周圍的一切聲響全部都消失了。

  舞城鏡介此刻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江留美麗因為緊張不住吞嚥口水,溼噠噠的聲響。

  “舞城老師……那個……我喜……”

  江留美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也變得堅定了許多,只可惜舞城鏡介沒能聽到後半段。

  因為門外不合時宜的響起了敲門聲。

  “舞城老師!舞城老師!”

  舞城鏡介聽到敲門聲,緩緩的抬起頭,看向了此刻臉已經紅的快要滴出水來的江留美麗,尷尬的笑了一下。

  江留美麗用手捂住了臉,用手朝著門外指去:

  “聽聲音像是宇山先生,說不定是找舞城老師您有什麼要事呢……”

  舞城鏡介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朝著門口走去。

  房門開啟,果然是宇山日出臣一臉笑意的站在門外。

  “舞城老師在做什麼?怎麼這麼晚才來開門?”

  宇山日出臣朝著屋子內一看,見到地上有著一雙白色的女士高跟鞋,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來舞城老師還有別的……客人啊。”

  “那我來的好像有些不是時候啊。”

  舞城鏡介看到宇山日出臣一副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進門的表情,只能無奈的攤開了手:

  “宇山先生,你不要拿我尋開心了,是江留小姐……嗯……江留小姐就是閒著無事來看看我……”

  宇山日出臣聽到舞城鏡介的話,走進了房間,用手敲了敲胸口,一邊換鞋一邊開口說道:

  “年輕人嘛,我懂,我懂!”

  舞城鏡介也不好在多做解釋,只能帶著宇山日出臣從玄關走入客廳。

  但……江留美麗卻不見了蹤影。

  舞城鏡介正好奇江留美麗去哪裡的時候,卻聽到自己主臥的方向傳來了開門聲。

  江留美麗穿著一件寬大的襯衫,從舞城鏡介的房間走了出來。

  “那個……抱歉……舞城老師,剛剛我把衣服弄溼了,所以借你一件襯衫,您應該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