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71章

作者:御綾御影

  於是我便用留密碼的方式,把便攜電話的號碼留給了吳富春。

  隨即撥通了黃秀紅的電話。

  透過和黃秀紅的電話瞭解到,吳富春闖入了“紅蓮”後,先是問了“元成貴在哪裡?”

  然後瘋狂的開槍殺掉了五人後,又問黃秀紅“那女人在哪裡?”

  隨即吳富春就突然逃走了。

  我聽了黃秀紅的話,感覺吳富春那傢伙應該是瘋了。

  於是繼續追問了黃秀紅,吳富春當時穿著打扮,用了什麼手槍。

  得到了衛衣,牛仔褲,以及託卡列夫黑星手槍的回答後,我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卻聽到黃秀紅說道:

  “不知道是開槍的硝煙?還是怎樣,我在吳富春的身上聞到了奇怪的味道,像是線香?”

  “謝了!秀紅,你的線索對我很重要,我有時間去探探你。”

  “有時間?健一,你覺得自己還能活過這一關嗎?”

  黃秀紅在我來不及回答之前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這讓我感覺眼前一黑。

  雖然我本來就沒光明到哪裡去,但是依照我和秀紅的關係,她會說出這種話,我猜測元成貴是打算做掉我了。

  我嘆了口氣,告訴手下志郎,我暫時不會回“加勒比海”了,讓他替我照顧好店。

  收入完全都可以放進他的錢包裡。

  志郎是個朋克呆子,完全不知道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開心的點了點頭。

  ——

  黑星?託卡列夫?

  線香?

  黃秀紅聞到線香味道的線索,對我很重要。

  因為有線香的地方,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新宿大久保車站後面,有一個寶島老夫妻開設的私人寺廟。

  那對老夫妻,男的叫張國柱,女的叫馬曼玉。

  馬曼玉之前也是開酒家的,趁著寶島派在新宿壯大的時候,狂攬了不少的錢。

  不過現在的寶島派“人才凋零”,整個新宿被海派一家獨大,馬曼玉就轉行幹起了黑市買賣。

  這個私人寺廟有個不錯的名字,“華聖宮”,但如果惹惱了曼玉婆婆,就算是佛祖也保不了你。

  因為那老太婆和我這種什麼都賣的黑貨商人不一樣,她有特殊的槍支渠道。

  富春的黑星,應該就來自這裡。

  我本想直接開車去大久保,問問老太婆有沒有吳富春的下落。

  但現在時間還早,老太婆應該在中午之前不會醒,所以我需要找個地方打發一下時間。

  便攜電話響了起來,我剛一接起,就聽到夏美拉高了兩個八度的聲音:

  “喂!小偷!”

  “把卡還給我!”

  “你這隻豬!”

  “我已經打電話到銀行和信用卡報失了,就算你拿著也不能用!快還我!”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敷衍了幾句,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將便攜電話鈴聲調到了最小。

  隨即開著車來到了一棟豪華公寓。

  找到了505號房,敲響了房門。

  一位身高足有兩米的女巨人為我開啟了房門。

  我繞過了女巨人,來到了像是垃圾場一樣的房間中。

  金就像是下身癱瘓的人一樣,坐在電腦前。

  這傢伙是個超級駭客,只要找他,什麼東西都能查得到,不過價錢都要幾十萬円以上。

  但是我作為黑貨商人,總能搞些別人弄不到的東西,所以,金很樂意討好我,幫我一點小忙。

  “金,幫我查一查這兩張銀行卡和信用卡的身份。”

  金伸出了手接過兩張卡,開始快速敲動鍵盤。

  很快就查出了夏美的銀行賬戶。

  過去的幾年裡,夏美的銀行卡,每月四號都會有不同數目的錢存進賬戶,平均大約在五十萬到八十萬左右。

  很顯然這是她一天營收得來的髒錢,但那筆數額巨大,用來公寓首付的錢?在哪裡?

  金調查出夏美的信用卡,保證人叫做佐藤正隆,關係上寫著兄妹,對於是不是親哥哥也很可疑,估計是酒家的經理之類的?

  我將夏美的消費記錄全部打了出來,她買珠寶和衣服的錢我可以不管,但是對我來說,我可以從她的消費中,看出她是一個吃,還是兩個人吃。

  我根據夏美的消費記錄開始分析,結果發現從去年春天開始,她上館子的次數明顯增加,其中以中餐館佔絕大多數。

  果然沒錯,跑路到名古屋的富春,既沒錢又沒能力,都是受夏美接濟,這也是夏美受不了的原因之一吧?

  “出來了!”

  金狂吼著,像是在柏青哥前中了大獎的老頭子!

  “什麼出來了?”

  我湊到了電腦旁開口問道。

  金用手指著電腦螢幕:

  “這個女人的身份是假的,我入侵了萬事達的伺服器,雖然沒找到這女人究竟是誰。”

  “但可以確認的是,佐藤夏美的身份是偷來的。”

  我點了點頭。

  夏美果然不是夏美,現在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不過,總比什麼都不知道要好。

  ——

  御子柴泰典津津有味的讀著《不夜城》的故事,彷彿回到了自己年少時,在新宿混跡的黑暗歲月。

  雖然御子柴泰典沒辦法和劉健一感同身受。

  但御子柴泰典卻對佐藤夏美這個女人,在乎了起來。

  因為佐藤夏美曾和自己遇到過的女孩有些相似。

  應該是在二十五年前?

  御子柴泰典曾遇到過一個酒家女,那女孩很美,很俏皮,就像是《不夜城》裡的佐藤夏美一樣。

  那女孩對於那時候的御子柴泰典來說,就像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雖然現在想來有些奇怪,但當時的御子柴泰典是真的很愛她,想要給她一個家。

  但新宿的歌舞伎町就是個無間地獄,有很多事情不能用愛來解決,愛也沒有辦法當飯吃……

  御子柴泰典扭頭望向了身邊的女兒,御子柴恭子,臉上露出了一絲寵溺的神色。

  隨即用力的甩了甩頭,忘掉了那段塵封在記憶裡的甜蜜,再次翻開了《不夜城》的稿子……

  ——

  被楊偉民拋棄後。

  我也曾想要逃離新宿,重新做人。

  所以我打算買一個假戶籍擺脫我雜種的身份,改頭換面,做正當的生意。

  只可惜,當時年近二十歲的我懵懂無知,花了五十萬円,買了一個年齡比我大三十歲的戶籍。

  我拿著年齡比我老爸都大的戶籍,茫然地望著天,連對自己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後來,我又花了五十萬円,買了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流氓身份。

  結果……那個賣我戶籍的傢伙,殺了別的派系的幹事,害得我差點被從寶島來的殺手殺掉。

  我好不容易解釋明白了我的身份。

  那個寶島殺手卻笑著對我說:

  “小鬼,想當別人的話,就要從內心改變自己,只是換個戶籍,換個外表,一看就是個沒種的東西。”

  我被寶島殺手教訓了,也明白了改名換姓是個笨主意。

  更重要的,我還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一個人的內心是決不能改變的,我生下來是雜種,死了也只能是雜種。

  那之後的一年,教訓了我一頓的寶島殺手定居在了歌舞伎町,他自稱陳濉�

  由於他還記得我,於是我就開始幫助陳遄鍪隆�

  ——

  我開著車來到了“華聖宮”,張國柱領著我進了私人寺廟。

  一進屋,就見到無數的神像望著我,張國柱讓我先上柱香,然後去叫馬曼玉了。

  我不信這些東西,但是在這裡要裝裝樣子,於是點上了三根香,拜了拜神。

  馬曼玉尖酸刻薄的話傳入了我耳中:

  “健一?真是稀客啊?楊偉民那隻老狐狸還好吧?”

  “五十年內應該死不了吧。”

  聽到我的話,馬曼玉聳了聳肩,她曾被楊偉民修理過,所以很討厭他。

  我沒心情和馬曼玉客套,她也知道我不是來買槍的,便和我要了十萬塊,告訴了我吳富春的情報。

  “吳富春昨天六點來到了這裡,從這裡買了兩隻槍,結果卻只出得起二十萬。”

  “我不想把槍賣給這傢伙,他卻恐嚇我‘臭老太婆,我殺了你一樣可以把槍帶走’!”

  “國柱畢竟之前當過兵的,見到吳富春像是瘋狗一樣,便將槍便宜賣給了他。”

  “結果他剛一走,就聽到有人說,門外有‘福派’的流氓在外面晃來晃去。”

  “福派”的人雖然不少,但是在新宿這一方面卻並不敢太過囂張,因為新宿是“海派”與“京派”的地盤,只有到了豐島區池袋,“福派”才能大搖大擺。

  我又想起了元成貴手下的話,他們看到富春在池袋附近出沒,想到這些,我便立刻離開了“華聖宮”。

  我先打電話給了崔虎,想要問問崔虎有沒有什麼對我有利的訊息,結果從崔虎小弟的嘴裡得知,崔虎現在很忙,沒辦法聯絡我。

  我又給落魄記者遠澤打去了電話,結果也沒能撥通。

  回到了夏美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一開啟門,就看到一個飯糰朝我臉上丟來。

  “小偷!大笨豬!”

  夏美像是個鬧脾氣的小孩似的鼓著腮幫子。

  我將兩張卡還給了夏美臉上露出了笑意:

  “你倒是真有夠笨的,把銀行卡和信用卡報失了以後,你現在既不能取錢,也不能刷卡了。”

  夏美聽到我的話,臉上露出了諂媚和討好的伸手,我繼續開口:

  “只是借用一下而已,我只不過是想要查一查你的身份。”

  夏美的身子突然緊繃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夏美的話,只是躺在了床上:

  “兩個小時以後叫我起來。”

  我閉上了雙眼,黑暗旋即降臨,在黑暗裡,只能看到滴血的刀子在揮舞……

  ——

  夏美穿著粉色的薄睡衣,像是新婚妻子叫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