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25章

作者:御綾御影

  舞城鏡介在橫溝正史的病房外,會見了滿臉愁容的土屋隆夫。

  經過了一番交談後才明白,沒辦法與橫溝正史見面的原因。

  主要是因為橫溝正史最近的身體情況實在不太樂觀,即便見面也說不了話。

  橫溝正史一輩子都是風光無限的。

  年輕的時候,和“曰本推理小說之父”江戶川亂步是好友,中年的時候,和“社會派推理之父”的松本清張亦敵亦友。

  簡單來說,橫溝正史的好友,和競爭對手,都是曰本推理史上排名前十的存在,這讓他天生就帶著與其他人不一樣的傲骨!

  這樣帶著傲骨的橫溝正史並不害怕死亡的來臨。

  他最害怕的是,別人看到他垂死之前最為狼狽的一面。

  舞城鏡介對於橫溝正史的心情,能夠理解。

  也明白橫溝正史拒絕見自己的原因。

  不過舞城鏡介這一次,也不算白跑一趟。

  因為透過和土屋隆夫的簡單溝通後得知。

  橫溝正史已經答應了舞城鏡介的邀約,願意擔任“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的掛名會長。

  更許諾,即便是帶著呼吸機,也會出席下一期的“新本格推理俱樂部”,為舞城鏡介撐一撐場面!

  對於橫溝正史的許諾,舞城鏡介非常開心,更衷心的期望橫溝正史能夠活的久一點。

  舞城鏡介實在是不願看到,影響著曰本推理格局,代表著“本格推理”的大宗師殞命。

  ——

  1980年,2月4日,清晨六點。

  刊登著舞城鏡介最新短篇“警察小說”《第三時效》的《禮帽》雜誌如約發售。

  經過了《占星術殺人魔法》,《姑獲鳥之夏》兩個長篇推理小說,還有《一朵桔梗花》,《收束》,《死刑犯之謎》三個短篇推理小說的衝擊。

  以及報紙上鋪天蓋地的,有關“曰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百萬級銷量推理作家”,“講談社的新希望”,“超越泡坂妻夫的本格未來”等一系列對舞城鏡介專項報道。

  舞城鏡介算是真正的踏足了“知名作家”這個層級!

  而相應的,由於《禮帽》雜誌提前放出了訊息。

  在《禮帽》第四期雜誌的封面上,還專門繪製了巨大的黑色禮帽,以及電話線與時鐘,凸顯了舞城鏡介所著的《第三時效》作品元素。

  所以《禮帽》第四期雜誌一經發布,就使得各大書店,瞬間擠滿了搶購《禮帽》第四期雜誌的讀者。

  起初,還有很多圍觀的讀者,對《禮帽》雜誌的哄搶,感到十分的不可理喻。

  因為明明《禮帽》雜誌,就只是才建立了二十多天的短篇推理小說雜誌而已。

  它究竟有著怎樣神奇的魔力?

  能夠一舉擊敗寶島社的《小說推理》,用極短的時間成為,和文藝春秋社的《ALL讀物》,光文社的《小說寶石》並列的“三大短篇推理小說雜誌”?

  而那位名叫舞城鏡介的“新晉知名作家”,是否也真的像報紙上所說的那樣名副其實?

  隨著鋪天蓋地的誇張宣傳,以及大量讀者對《禮帽》第四期雜誌的哄搶。

  越來越多還不瞭解舞城鏡介的讀者,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像是人潮一般擠入了書店。

  他們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想要看一看,舞城鏡介的最新短篇推理小說《第三時效》,究竟寫的怎麼樣!

  ——

  “呼~”

  伊佐間鶯站在書店門口,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

  看著書店內近乎擠成一團的讀者們,伊佐間鶯的心裡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埋怨。

  欣慰的是,看到舞城鏡介的人氣越來越火爆,被更多人喜歡,伊佐間鶯就有一種獲得了群體認同的快感。

  埋怨的理由也是相同。

  因為舞城鏡介最近的熱度實在是越來越大了。

  搞得伊佐間鶯每一次來買書或雜誌,都像是上戰場一樣艱難!

  想要拿到舞城鏡介出版的長篇小說,倒還不算太難。

  因為即便沒能買到首發版的‘新書判’。

  只要耐心的等上幾天,也還能等到‘單行本’‘文庫本’或者是‘典藏版’的發行。

  但《禮帽》雜誌,可就和長篇小說完全不同了。

  因為《禮帽》雜誌面向的人群更廣。

  拋去舞城鏡介的那些忠實粉絲以後。

  還有很多人購買《禮帽》雜誌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很喜歡舞城鏡介才購買的。

  這其中也包括著:

  閒著無事湊熱鬧的路人。

  單純喜歡看短篇推理小說的讀者。

  喜歡《禮帽》雜誌上其他作家的讀者。

  以及,只是因為想要在乘坐新幹線的路上,打發無聊時間的打工人。

  所以,即便《禮帽》雜誌每期的發行量,已經達到了可怕的八十萬份。

  但由於面向的讀者群體更廣,所以《禮帽》雜誌要比舞城鏡介的長篇小說難搶的多!

  而更致命的問題,還是因為《禮帽》雜誌只是週刊雜誌,並不是書店常駐產品。

  除了《禮帽》第一期雜誌,有過加印的情況之外。

  剩下的第二期,第三期《禮帽》雜誌,全部都沒有過加印的情況。

  換句簡單的話來說,如果沒能搶到《禮帽》雜誌,還想要看到其上刊登的短篇推理小說。

  要麼就是找其他人借閱,要不然就只能尋找二手書商,花超過原價兩倍以上的價格購買!

  伊佐間鶯雖然明白,以舞城鏡介此刻的熱度和人氣。

  講談社將舞城鏡介在《禮帽》雜誌上,刊登過的短篇推理小說,整合成冊出版是遲早的事。

  但愛上一名作家,就和愛上一個人,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不能第一時間看到作家的最新作品,就好像是身上有螞蟻在爬,夜裡輾轉反側,茶不思,飯不想!

  伊佐間鶯雖然原本並不是推理小說迷,甚至都不怎麼喜歡看小說。

  但自從上個月的21號,伊佐間鶯無意中看到了《收束》這則短篇,從此便深深的迷戀上了舞城鏡介的文字,以及舞城鏡介創造的一個又一個世界!

  僅僅十三天的時間裡,伊佐間鶯除了遊走於各個電視臺參加試鏡之外。

  剩下的時間裡,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徘徊在各個二手書店,尋找著舞城鏡介作品的其他版本。

  無論是“新書判”,“文庫本”,“單行本”,“典藏版”又或者是雜誌。

  伊佐間鶯統統都買了個遍。

  甚至在1月1號那天。

  伊佐間鶯還前往了東京千代田區,神保町,參加了“多多良古書店”的百年慶典!

  屬實是把舞城鏡介當成了偶像!

  畢竟,伊佐間鶯喜歡上舞城鏡介,就是將自己的一部分懷才不遇,投射到了舞城鏡介的身上。

  看到了舞城鏡介成功,伊佐間鶯就會覺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也會出人頭地!

  也正是因為這個,略微有一絲絲扭曲的“動機”。

  才會讓伊佐間鶯一大早,就前來書店裡搶購《禮帽》第四期雜誌!

  畢竟,上一次搶購來的《姑獲鳥之夏》,已經成為了繼《占星術殺人魔法》後,伊佐間鶯新的睡前讀物,睡後抱枕。

  《姑獲鳥之夏》那令人感到夢幻的閱讀體驗,也讓伊佐間鶯深深的產生了共鳴!

  不過,伊佐間鶯閱讀完了《姑獲鳥之夏》的餘味很遭。

  倒不是說,《姑獲鳥之夏》的故事,讓伊佐間鶯產生了傷感。

  真正使得伊佐間鶯傷感的是,舞城鏡介的熱度,人氣,以及銷量還遠遠不夠!

  伊佐間鶯有這種想法的原因,是出於對“真由美”的記恨。

  因為現在各個劇組的導演,都喜歡找像是《君啊,涉過憤怒的河》中“真由美”那種,率性開朗,有著明媚笑容型別的女演員。

  這使得伊佐間鶯這種冷豔型的美女,根本接不到戲!

  若是舞城鏡介的熱度,人氣,以及銷量,能夠達到“冷硬派推理天王”西村壽行那樣高。

  自然就會有導演,將《姑獲鳥之夏》的版權買下,拍攝成電影或者是電視劇。

  若是這種情況真的出現,那麼《姑獲鳥之夏》說不定會給自己這種冷豔系的演員,一個全新的生存環境!

  畢竟,《姑獲鳥之夏》中出現的女性角色,無論是久遠寺涼子還是久遠寺梗子,又或者是京極堂的妹妹中禪寺敦子,都不是“真由美”那種風格的角色!

  若是《姑獲鳥之夏》的故事,真的能夠拍攝出來。

  那麼一定會扭轉現在影視圈女演員的糟糕境遇!

  想到這些種種,伊佐間鶯將剛剛搶到的《禮帽》第四期雜誌塞進了包裡,隨手點燃了一隻煙,叼在嘴裡,自言自語的感慨道:

  “真希望能有影視公司,找到舞城老師買下《姑獲鳥之夏》的版權啊。”

  “到時候,我就算是擠破了腦袋,也要去試鏡久遠寺涼子這個角色!”

  “畢竟,能夠拿下久遠寺涼子這個角色,那麼和久遠寺涼子長的一模一樣的久遠寺梗子,自然也會由自己出演。”

  “再加上久遠寺涼子體內的‘京子人格’‘母親人格’,如果真的能夠拿下這個角色,幾乎就等於是一人分飾四角!”

  “只要演的好,不光能夠讓觀眾感受到自己的出色演技,自己也能借此機會,在娛樂圈徹底的闖出名頭!”

  伊佐間鶯一想到這些,臉上就浮現出了,與冷豔相貌不相符的開心笑容。

  雖然她自己心裡十分的明白,這些都是“幻想時刻”。

  但人總歸是要有個念想,有個奔頭,萬一呢?

  萬一有一天,《姑獲鳥之夏》真的打算拍電影了呢?

  萬一自己真的被導演挑中了,出演《姑獲鳥之夏》中的久遠寺姐妹了呢?

  伊佐間鶯拍了拍臉,將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嘆了口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東京臺東區,湶荩L命之湯。

  舞城鏡介坐在豪華套間的書房中。

  正奮筆疾書的在稿紙上寫著,新構思出的短篇推理小說。

  他的身邊還擺放著,野間源次郎送給自己的《兩瓶調料》的手稿,作為參考。

  很顯然,舞城鏡介這次的短篇推理小說,就是被《兩瓶調料》喚醒的靈感。

  舞城鏡介要為這個世界,獻上推理歷史上,有史以來最為異色,最為恐怖,最為驚悚,結構極其特殊的敘詭神作!《親愛的S君》!

  這篇短篇推理小說,算是舞城鏡介的一次野心嘗試。

  因為《親愛的S君》整個故事,使用了非常特殊的結構,且極為大膽的“敘述性詭計”。

  算是履行了之前和土屋隆夫提到過的,“新本格準則”。

  舞城鏡介的想法很簡單。

  就是想要利用這一篇“敘詭神作”《親愛的S君》在曰本推理市場上試水。

  看看大眾對於這種形式的推理作品,有什麼看法。

  若是《親愛的S君》能夠獲得讀者的喜愛。

  舞城鏡介就可以拿出設計更為大膽,結構更加奇妙的作品,來為自己的“新本格推理”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