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推理文豪 第1076章

作者:御綾御影

  被月臺上的乘客發現,然後被丸熊痛毆一頓,並關進了倉庫。

  老實說三角形的倉庫本身那種詭異的感覺,很快就鎮壓過我的鎮靜。

  現場的那種恐怖,猛烈到足以讓我頭痛!

  我立刻哭叫著請求原諒,希望在聞到屎尿的味道之前趕快被放出去。

  在媽到達之前的那段時間無比漫長,邊等著媽邊大哭大叫的我,完全被內在的恐懼所支配!

  害怕黑暗,害怕祖父的靈魂,害怕父親,我害怕所有關在倉庫裡的東西!

  我發誓絕不再做會被丸熊發現的壞事,所以我一直無法瞭解,為什麼二郎能不斷地回到這個恐怖的地方。

  終於被放出來的我,衝到外面躺在地上確認自己的平安,當時真的差點發瘋了。

  我實際體會到那種自己的身體,好像快要融化到跟倉庫裡的靈魂合為一體的感覺。

  謝天謝地沒有真的讓我變成那樣。

  一抬起頭,看到二郎和三郎正站在二樓的床邊看著我不懷好意地笑著。

  二郎對我說:

  “我的別墅住起來怎麼樣?很舒服吧!”

  還沒有從恐懼中回過神的我根本無法回答,只能低頭嘆息。

  ——我說二郎啊,別墅裡真的有惡靈耶,那惡靈總有一天會找上你的!

  不!或許你早就已經被惡靈吃掉了也不一定,所以你才能不斷地回到那恐怖的空間裡

  我感到害怕也有點顧忌二郎,那個被惡靈附身的傢伙。

  ——

  我從警察跟老媽的主治醫生那裡大略知道了,整個事件的概要和媽目前的狀況。

  我坐在辕熓掖植诘囊巫由希犞_貓中年醫生的說明。

  我越聽越不耐煩,就自己提出了問題。

  然後到走廊旁的會客室聽兩個一看就覺得沒女人緣的警察,語焉不詳的說明。

  我聽著他們莫名其妙的質問,實在很想問一問:

  “你們到底有多少把握可以找出兇手?”

  這些警察成天講些——賭上警察的名譽,這種冠冕堂皇的屁話,卻只會守株待兔,完全是無法信任的廢物。

  我媽是在晚上八點半到九點之間,被鈍器毆打頭部的。

  整個襲擊過程發生在門口,所以血跡散落在地面上。

  她的頭蓋骨被歹徒打碎了醬油碟子大小的範圍,因此引發了顱內出血。

  歹徒用塑膠袋包在我媽的頭部,然後將其拖到三角倉庫東邊,預先挖好的坑洞裡埋起來。

  歹徒挖好的坑洞不深,約三十公分左右,所以她的兩隻手,還有右膝和左腳腳尖都露出了地面。

  我媽靠著從塑膠袋縫隙中鑽入的空氣,在地下待了約一個小時。

  這段時間裡,頭蓋骨內堆積的血塊開始慢慢壓迫腦部。

  在開始對腦部造成影響的時候,才被丸熊發現她露在土外的身體……

  被送上救護車的母親補充著氧氣,送到福井的北陸醫大一院。

  當救護車到達急蕴帟r,她的脈搏一分鐘只有二十下,血壓在六十五到四十之間,完全糟到不行。

  動脈內的血液幾乎不流動了,呼吸也差不多快停止了。

  他們將導管插進我媽的氣管中,以氣囊來讓她繼續呼吸,接著又注射了十毫克的鬆弛劑,再做電腦斷層掃描她腦內的照片,用針筒插進頭蓋骨,把壓迫腦袋的血給抽出來。

  最後才把混入腦中的異物和骨頭碎片取出,將傷口縫合。

  縫到第二十五針時,她的脈搏和血壓就已經恢復正常也開始呼吸了。

  腦部損傷的狀況目前不明,也不知道何時能恢復意識,看起來有可能馬上睜開眼睛,也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睜開了。

  ——我媽叫奈津川陽子,五十二歲還不算老,身高一百七十三在曰本女人裡,算是高個子,人長得漂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以上。

  身材更是好得沒話說,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

  就好像奇蹟一樣,鼻孔裡插著導管,手腕上打著點滴,被電子儀器所包圍,睡在病床上的母親,還是那麼的美。

  我媽是個特別的女人,與生俱來的氣質讓她就算躺在醫院粗糙的病床上,看起來仍舊非常優雅。

  那姿態幾乎可以用美來形容,還帶著點仙氣。

  我似乎可以看到母親微亂髮絲旁有,光芒透出的感覺,那是母親的魔力。

  她的睡姿讓我看了好久,但我知道不能一直看下去。

  當我站在集中治療室玻璃門外的時候,一郎的妻子理保子走了過來。

  她說一郎跟丸熊一起跟後援會的會長吃飯去了。

  三郎則在家裡工作。

  結果只有理保子一個人過來照顧媽。

  我雖然回應辛苦你了。

  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我不喜歡理保子,雖然她身為政治家妻子,相當受到好評。

  但我怎麼看都覺得她似乎揹負了太多的不幸和麻煩,在我眼中,她就像一個被過度虐待的脆弱靈魂一樣。

  我是那種看到熟人遭到虐待就會伸出援手的型別。

  但理保子卻裝出那種毫不在乎自己揹負著什麼痛苦的模樣,讓我實在厭煩。

  “有我在就行了,嫂子你回家休息吧。”

  理保子果然如我所料地搖頭:

  “沒關係,她也是我媽,而且我就算回家也會擔心得睡不著。”

  隨你的便吧。

  餓著肚子的我,打算去找找看有沒有餐廳,走到走廊上一回頭,發現理保子也跟了過來。

  “怎麼了?”

  “沒有啊,我只是想帶你到餐廳去而已,而且我也還沒吃午飯。”

  “這裡的餐廳好吃嗎?”

  “還可以啦。”

  ——可以個鬼!沒有一家醫院餐廳的食物是能吃的!

  點了雞肉定食的我跟點了烤魚定食的理保子面對面坐著。

  她問我,工作還順利嗎?

  我回答很忙。

  她又問我,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累不累?

  我回答還好。

  “在那邊有女朋友嗎?”

  “沒有。”

  理保子哼了一下:

  “是嗎?我還想你不管到哪裡都一點很受女性的青睞呢。”

  煩死了,每次回日本她都會問我有沒有交到女朋友。

  拜託別管那麼多好不好?

  我轉換了話題:

  “一郎跟丸熊在為選舉做準備嗎?”

  “是啊,沒日沒夜地跟人聚餐。”

  “三郎的補習班呢?”

  “好像全部交給井口先生了,但他知道婆婆的事卻什麼也沒說。”

  “他不是在寫小說嗎?”

  “好像是,不過似乎沒什麼進展,每次看到他都喝得醉醺醺的,你看過三郎的新作品嗎?”

  “沒有。”

  “寫得不錯,聽說賣得很好。”

  我大哥一郎跟丸熊一樣,打算走政治家的路,而且他的基礎票源很穩固,只要能得到支援就行。

  雖然今年是沒指望了,但應該在明年或後年進入國會吧。

  我另一個哥哥三郎心血來潮的辦了個補習班,但沒過多久便厭倦了,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寫詩寫小說泡女人。

  他的詩完全賣不出去,但以“愛媛川十三”為筆名創作的推理小說,賣得還不錯。

  不過,我認為三郎的作品根本就是不值錢的爛小說,一點價值也沒有。

  就是這種貨色,還曾憑藉《白色森林》,《讚歌》拿過“芥川龍之介賞”?說不定是買通了評委也說不定……

  三郎的作品,是個系列,叫什麼“名偵探魯巴巴十二”超無聊的。

  而且我看過他以前寫過的什麼《白色森林》跟《讚歌》,也不知道好在哪裡。

  喪失記憶的女人跟喜歡男人的男人,三人同居這種小說有什麼文學性?

  出獄的男人在尋找自己女兒的途中,成為奇妙家族的一員,這種故事有哪裡好?

  我幾乎可以斷言,三郎的作品最多隻能撐三年就結束了。

  因為他根本不是這塊料!

  真正的作家的作品是永恆的,好的東西就是好!

  但三郎的作品連變成紙屑的資格也沒有。

  先把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很喜歡我這些哥哥的,甚至可以說很愛他們。

  因為那可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

  不管是一郎,二郎,三郎都是聰明又開朗的傢伙。

  我只是不能忍受,他們長大之後的所作所為。

  都已經成年了,還在家裡扮演者自己的角色。

  哪像我?早在十七歲那年就逃到聖地亞哥,留學的費用和大學學費,沒有拿家裡一毛!

  雖然從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領到的獎學金,並不能舒緩學費的分期付款,而讓我背上莫大的債務。

  但自從我上班後,就慢慢還清了。

  所以我雖然窮但很自由。

  一郎時常會同情我的經濟狀況,而我只是不屑的嗤笑。

  我有自由,有跟二郎同樣的自由!

  兩年前我回到福井的時候,跟理保子睡過。

  當時一郎和丸熊還在中央政府各單位跑來跑去,經常不在家。

  我跟理保子並肩坐著看電視,不知不覺就勾搭在了一起……

  我們在沙發上睡了一次,接著又回到我房間再戰一回。

  理保子雖然大叫卻沒什麼像樣的話,只有隨意的“啊啊!好棒!”之類的。

  我發覺自己對這個女人感到厭煩,就是在那時候,我沒從她身上感覺到什麼。

  事後也回想不起她皮膚的觸感,甚至無法確定那件事是否真的發生過?

  一切都是偶然,就是在當下才會發生的事,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和理保子面對面坐著吃飯,那種像是夫妻的感覺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吃完飯就丟下理保子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