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只要他們，能付出足夠的‘代價’……”
“——一切，皆可交換。”
……
與此同時，烏魯克城，神殿區。
狼狽逃回來的伊什塔爾，正氣急敗壞地，在自己的神殿裡，瘋狂地砸著東西。
“混蛋！混蛋！混蛋！”
“那個該死的黑髮男人！那件該死的黑色鎧甲！”
“本女神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把他挫骨揚灰！”
華麗的黃金酒杯，鑲滿寶石的盤子，被她毫不憐惜地，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神官們，一個個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天之公牛被殺，對她而言，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但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那種……被人從頭到尾，徹底看穿，然後用絕對的力量，無情碾壓的……
屈辱感！
“對了！吉爾伽美什！那個該死的金皮卡！”
伊什塔爾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
“那個男人，出現在了烏魯克的領地，那個金皮卡，不可能不知道！”
“我去告訴他！讓他出動烏魯克所有的軍隊，去討伐那個褻瀆神明的傢伙！”
“對！就這麼辦！”
她立刻氣沖沖地，準備前往吉爾伽美什的王宮。
然而，她剛一走出自己的神殿，就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在烏魯克城外，那片原本空曠的平原之上。
一座巨大的、通體漆黑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字塔”，正傲然矗立在那裡。
金字塔的頂端，還燃燒著一團，她無比熟悉的、屬於天之公牛的……青色雷火。
“那……那是什麼……”
伊什塔爾的嘴巴，慢慢地，張成了“O”型。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那個男人，在離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你，已經被我，列入‘收藏’列表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間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傢伙……
這傢伙，竟然……
竟然，把她的神獸，給做成了……一座房子？！
而且，還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建在了她的神殿對面？！
這是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最極致的挑釁！
但不知為何……
看著那座充滿了壓迫感的、詭異而宏偉的黑色神殿。
伊什塔爾的心中，除了憤怒之外，竟然還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名為“恐懼”的情緒。
藤原账镜男律竦睿缤粋�巨大的、黑色的腫瘤，蠻橫地生長在了烏魯克城邦的肌體之外。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舊有神權體系的一次公開處刑。
僅僅一夜之間，“城外出現了一位新的神明，他一擊斬殺了伊什塔爾女神的天之公牛，並用其屍骸築成神殿”這個訊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傳遍了烏魯克的大街小巷。
起初，大部分人是不信的。
他們嘲笑那些傳播訊息的人，認為他們是喝多了麥酒，在說胡話。
天之公牛是什麼？那是神話傳說中的天災！伊什塔爾女神是什麼？那是庇護了烏魯克數百年的守護神！
怎麼可能，說被殺就被殺了？
但是，當越來越多的人，包括那些平日裡最諏嵃徒坏霓r民、最精明的商人，甚至是城裡的一些低階神官，都懷著好奇或質疑的心態，跑到城牆上，親眼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平原之上、散發著不祥與威嚴氣息的黑色金字塔時……
所有的質疑，都變成了無法抑制的震驚與譁然。
“天哪！那……那是什麼？！”
“昨天還沒有的！真的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
“你們看塔頂那團青色的火焰……我感覺到了，那是……那是神獸古伽蘭那的氣息！只不過，變得非常微弱和……充滿了怨恨！”
“伊什塔爾女神……真的敗了？”
恐慌、不安、好奇、敬畏……
種種複雜的情緒，如同發酵的酒糟，在烏魯克城內，迅速地瀰漫開來。
而烏爾·努恩和他那三十名“新晉神官”，則成為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他們回城之後，並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宣揚新神的教義。
而是遵從了藤原账镜闹甘荆葟淖约鹤钍煜ぁ⒆钚诺眠^的親人、朋友、鄰居開始，“分享”他們的“神蹟體驗”。
“你是沒看到！那位大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伊什塔爾女神的神威，就對他毫無作用！”
“一劍！真的只用了一劍！像山一樣大的天之公牛，就被貫穿了！”
“而且，那位大人還說了，他知曉我們的未來！他說，只要我們信仰他，與他進行‘交易’，就能擺脫死亡的命撸 �
這種“熟人之間”的、繪聲繪色的“口碑傳播”，遠比任何官方的公告，都更具說服力和煽動性。
更重要的是，藤原账舅岢龅摹敖灰仔托叛觥保瑢@些生活在神代末期、充滿了不安與絕望的烏魯克人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們向舊神祈叮I上祭品，得到的，往往是模稜兩可的神諭，和無法確定的庇護。
而這位新神，卻給出了截然不同的承諾——“等價交換”。
你付出信仰，我賜予你力量。
你付出忠眨覀魇谀阒R。
簡單，直接，高效。
這對於務實的蘇美爾人而言，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福音”！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偷偷地，在夜晚，避開城防軍的耳目，前往城外那座漆黑的神殿，想要親眼見一見那位新的“神”，想要試一試，那所謂的“交易”，究竟是真是假。
……
“萬物等價交換之神殿”內。
與那充滿了壓迫感和不祥氣息的外表不同，神殿的內部，被美狄亞用魔術佈置得簡潔而充滿了秩序感。沒有華麗的神像，也沒有血腥的祭壇。
有的，只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現代銀行櫃檯般的黑色石臺。
藤原账荆拖褚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悠閒地坐在石臺之後，面前還擺著一杯美狄亞剛剛泡好的、熱氣騰騰的草藥茶。
他的面前，正跪著一個身材瘦小、面容枯槁的男人。
男人是烏魯克城裡的一個普通農民，他的妻子，正染上了在軍中蔓延的、一種無法治癒的瘟疫，生命垂危。他向所有的神明都祈哆^了，卻毫無用處。
在聽了鄰居，也就是烏爾·努恩手下的一名士兵的“安利”之後，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偷偷地跑來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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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偉大的神明啊……”男人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激動而顫抖著，“求求您，救救我的妻子吧！我……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我的牛，我的田地，甚至我的生命！”
“你的牛和地，對我毫無用處。你的生命，更是廉價得不值一提。”
藤原账镜穆曇簦届o而冷酷，不帶一絲一毫的“神”該有的慈悲。
這反而讓男人，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心”。
因為，這聽起來，確實很“交易”。
“但是……”藤原账镜脑掍h一轉，“你的‘靈魂’，還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價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團微弱的、柔和的綠色光芒。
那是由他的“聖盃”魔力，混合了美狄亞的神代治療術，所構成的、一枚小小的“生命符文”。
“這是一枚‘神之符文’，將它融化在水裡，給你的妻子喝下，足以清除她體內的所有病灶。”
藤-原账緦⒎模p輕地，推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代價呢？”他顫抖著問道。
“代價就是……”藤原账镜哪樕希冻隽艘粋�如同惡魔般和善的微笑，“從此刻起，你靈魂的一部分，將永遠地，刻上我的印記。”
“你將成為我最虔盏男磐剑愕南才罚愕男叛雠c忠眨紝⒒髯甜B我的‘食糧’。”
“你願意，進行這場交易嗎？”
...... ..... ....
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願意！我願意！”
男人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對著藤原账究念^，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顫抖的雙手，捧起了那枚小小的、卻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綠色符文，如獲至寶般，緊緊地揣進了懷裡，感恩戴德地離去了。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藤-原账镜淖旖牵雌鹆艘荒M意的弧度。
他知道，一顆“種子”，已經被他種下去了。
很快，當那個垂死的女人，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奇蹟般地痊癒之後。這顆種子，就會以一種病毒式的、幾何倍增的速度，在整個烏魯克城內，生根、發芽、瘋狂地蔓延！
他要做的，就是坐在這裡，像一個耐心的漁夫，等待著那些因為絕望而主動上鉤的魚兒。
“主人，您真是……一個天生的‘神明’啊。”
一旁的美狄亞，看著藤原账具@套行雲流水的、玩弄人心的操作，眼中充滿了敬畏與痴迷。
在她看來，藤原账镜男袨槟Ｊ剑人J識的任何一位奧林匹斯神，都更像一個……真正的“神”。
冷酷，理性，以眾生為芻狗，卻又能在不經意間，給予他們無法拒絕的“恩賜”。
“不，美狄亞，你錯了。”
藤原账緭u了搖頭，糾正道。
“神，是需要‘信仰’這種不穩定的東西，來維持自身存在的、可憐的生物。”
“而我……”
他的眼中，閃爍著更加深邃的、充滿了佔有慾的野心。
“……是來‘吞噬’神的。”
“信仰，不過是我用來‘釣魚’的、最廉價的‘魚餌’罷了。”
就在這時。
一個慵懶而充滿了魅惑的聲音，從神殿的門口，傳了進來。
“哦？真是好大的口氣啊，新來的‘小神’。”
藤原账咎痤^。
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暴露的綠色神官服、有著一頭如同海藻般墨綠色長髮的妖豔女子，正斜倚在神殿的門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但她的身上，卻散發著一股，連美狄亞都為之側目的、龐大的神性氣息。
【警告！檢測到高階神性反應！】
【目標身份識別……正在與資料庫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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