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客套話就免了。”藤原账镜穆曇粢琅f平靜無波，“我打電話來，是想談談關於雪之下建設的貸款問題。我個人認為，陽乃小姐的商業計劃很有前景，不知貴行能否再重新考慮一下？”
聽到這話，包廂內的眾人，眉頭皺起。
是為了那個黃毛丫頭來的？
安西健作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雪之下宏彰，宏彰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必客氣。
安西心領神會。
他知道，這是宏彰想借他的手，來敲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京小子，讓他明白，這裡是千葉，不是他可以隨意插手的地盤。
於是，安西健作的語氣，也變得敷衍而輕蔑起來。
“原來是這件事啊……”
“藤原先生，您是文化人，可能對我們金融界的規矩不太瞭解。雪之下建設現在的情3。9況嘛……”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用一種充滿了惋惜的口吻說道：“恕我直言，已經爛到根子裡了。所以這件事……恐怕不太行啊。”
“不行？”藤原账驹陔娫捘穷^，輕笑了一聲。
“沒錯。”安西健作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千葉的事情，您在東京，就別操心了。”
他說完，甚至不等藤原账净卦挘阒苯咏Y束通話了電話。
“啪。”
電話裡的忙音，在安靜的包廂內，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
短暫的寂靜過後，包廂內爆發出更加肆無忌憚的笑聲。
“安西行長，幹得漂亮！”一個銀行家豎起了大拇指，“就該讓這些東京來的傢伙知道知道，什麼叫強龍不壓地頭蛇！”
“沒錯！一個搞娛樂的，也想來插手我們金融界的事？真是不知死活！”
“現在的年輕人，取得一點成績，就心高氣傲。”
“是啊，這可是我們的地盤！”
雪之下宏彰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他舉起酒杯，對安西健作說道：“安西兄，我敬你一杯！”
“哈哈哈。”安西健作舉杯，笑著飲下酒水。
……
……
藤原账镜膭e墅書房內。
他靜靜地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寒意。
“先禮後兵。”
他放下手機，輕聲自語。
“招呼打完了，該動真格了。”
他再次拿起手機，找到安西健作號碼，又一次撥了過去。
-
-
料亭的包廂內，氣氛正值頂點。
“哈哈哈！安西兄，幹得漂亮！”
雪之下宏彰舉起酒杯，滿面紅光地與安西健作碰杯。。
第236章安西健作？抓走！（4/4）
“沒錯！”
另一位來自千葉興業銀行的董事也大笑著附和，“文壇的麒麟兒？在我們這兒，比不上安西行長一根手指！”
“各位謬讚了！”
安西健作矜持地擺了擺手，臉上因為酒精和虛榮而泛起的紅暈，卻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
他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享受著這種將一個在別處呼風喚雨的大人物，輕鬆踩在腳下的無上快感。
這讓他感覺自己，才是千葉這片土地上的主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螢幕上，依舊是那個來自東京的陌生號碼。
包廂內那喧鬧的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古怪，隨即，又化為了更加濃厚的嘲弄。
“哎呀呀，”宏彰用一種誇張的詠歎調說道，“安西兄，看來這位藤原大作家，還真是鍥而不捨啊。這是……不甘心失敗，還想再來求饒嗎？”
“我看八成是。”三菱UFJ的渡邊副行長，摸著自己那略顯肥胖的雙下巴，不屑地笑道，“這種沒在社會上捱過毒打的年輕人，總是對自己的才華，有著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不撞個頭破血流，是不會死心的。”
“接！接起來！安西行長，快接起來！”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市議員，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地起舻溃皠毡剡�要開擴音！讓我們大家一起聽聽，這位大作家，準備用什麼新的姿勢，來向您求饒！”
“哈哈哈哈！”
包廂內，再次爆發出了一陣籼么笮Α�
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安西健作那被酒精和虛榮心徹底填滿的大腦，做出了一個讓他後半生都在無盡的悔恨中反覆咀嚼的決定。
他慢悠悠地滑動了接聽鍵，並點開了擴音。
“藤原先生，”
安西健作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充滿了居高臨下的意味，“怎麼？是想通了，準備為自己剛才的無禮，向我道歉了嗎？”
“道歉？不。”
電話那頭，藤原账镜穆曇簦琅f平靜，彷彿根本沒有聽到他那充滿了侮辱性的調侃。
“我只是很好奇……”
他頓了頓，用不緊不慢的語調，清晰地，說出了一個地址。
“安西行長。您在市郊山水莊園17號的那棟別墅，據我所知，房產證上的名字，好像是您的司機，山本先生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包廂內那原本喧鬧的氣氛，陡然一滯。
安西健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當他聽到藤原账镜南乱痪湓挄r，他那顆剛剛懸起來的心，又瞬間放了下來。
“而且，我聽說，”藤原账镜穆曇簦琅f是那麼的平淡，“您上個月，還剛剛透過山本先生的賬戶，接收了一筆來自千葉港口建設基金的，數額為三百萬日元的諮詢費呢？”
三百萬日元？
當聽到這個數字時，安西健作鬆了口氣。
他那張因為錯愕而略顯僵硬的臉，瞬間舒展開來，隨即，爆發出了一陣輕蔑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
他身邊的雪之下宏彰、渡邊副行長，以及在座的所有人，在短暫的錯愕之後，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緊跟著，爆發出了一陣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的籼么笮Α�
“我的天……三百萬？我沒聽錯吧？！”
“一棟別墅，外加三百萬？這就是他最後的底牌嗎？！”
“我還以為他能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料呢，搞了半天，就這？”
笑聲，幾乎要將料亭掀翻。
“我當是什麼呢……”安西健作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對著手機，嘲諷道，“藤原先生，你是不是日劇看多了？你以為，靠這種……不痛不癢的黑料，就能威脅到我？”
雪之下宏彰也在一旁搖了搖頭，臉上全是失望與輕蔑的表情，幫腔道：“太業餘了，藤原老師，實在是太業餘了。你的調查能力，和你的寫作才華，可完全不成正比啊。”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好心”指點迷津的口吻，繼續說道：“讓我來給你這位門外漢，免費上一堂課吧。”
“一棟在別人名下的房產，我們有至少十種以上的合法手段，可以解釋它的資金來源。至於那區區三百萬的諮詢費？更是可！”
“你知道嗎？那甚至都夠不上特搜部立案的最低標準！這種程度的把柄，在千葉，我們這個圈子，別說一百次，就算是一千次，也能幫你擺平！”
“是啊是啊，”渡邊副行長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道，“藤原先生，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我們這裡的規矩啊。你以為我們的世界，是像你小說裡寫的那樣，非黑即白，講究什麼證據和正義嗎？在這裡，人脈，才是唯一的硬通貨！關係，才是真正的通行證！”
安西健作更是感覺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藤原账镜牡着啤�
一個靠著小聰明，蒐集了一些上不了檯面的、業餘的黑料，就妄想挑戰穩固的利益集團？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長輩教訓晩輩的優越感口吻，對著電話說道起：
“藤原先生，我最後再奉勸你一句。年輕人，有才華是好事，但不要把手伸得太長，否則，容易折斷。”
“好好地，回你的東京，做你的文娛產業，寫你的暢銷小說。別再來我們金融界，指手畫腳了。”
“千葉的水，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你把握不住。”
他說完，甚至故意停頓了幾秒，一臉得意地等待著電話那頭，那個年輕人，可能會有的氣急敗壞的反駁。
或是，無能狂怒的咒罵。
但，電話那頭，卻只傳來一聲輕笑。
“是嗎？”
“既然各位覺得，這是個笑話。”
“那麼，我衷心地，希望你們明天早上，還能笑得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忙音在包廂內迴響，那股快活的空氣，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但很快，這安靜，被更加猛烈的嘲笑聲所淹沒。
“裝神弄鬼！虛張聲勢！”
“明天早上？他以為他是誰？神嗎？能降下天譴嗎？”
“我看他是被我們氣糊塗了，黔驢技窮，開始說胡話了！”
雪之下宏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大笑道：“來！各位！不要理會這種敗犬的哀嚎！我們繼續喝！就當是……提前為這位藤原大作家的徹底失敗，以及，我們即將到來的、全面的勝利，乾杯了！”
“乾杯！”
“為我們的勝利乾杯！”
包廂內，觥籌交錯，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狂歡的空氣。
……
……
藤原账镜膭e墅書房內。
他靜靜地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他拿起了另一部加密的衛星電話。
按下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無比恭敬的聲音。
“老闆。”
“我會給你一批資料。”藤原账镜穆曇簦届o得不帶絲毫感情。
“目標，安西健作，以及名單上的所有人。”
“罪名，以賄賂、瀆職、內幕交易為主，其餘細項，由你們自行補充。”
“我要求，千葉地方檢察廳特搜部，和縣警本部搜查二課，從明天早上八點整開始，同步介入，展開抓捕。”
“明白。”電話那頭，沒有任何的疑問，沒有任何的遲疑，只有最迅速的執行。
藤原账窘Y束通話電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被霓虹燈點綴得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沉睡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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