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土井光走了出來。
他脫掉了西裝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被利落地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掃視了一圈整個辦公區。
沒有新官上任的客套寒暄，沒有激勵人心的空洞演講。
土井光的第一句話，簡單、直接，像一把手術刀。
“《心跳訊號小屋》第二季的負責人，是誰？”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三十來歲的年輕製作人，連忙舉起了手：“是……是我，土井局長。我叫山本。”
“跟我來。”
土井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進了旁邊最大的會議室。
山本製作人連忙抱著膝上型電腦跟了進去，心臟怦怦直跳。
他身後的同事們紛紛投去探量的目光。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十分鐘後，門再次開啟。
土井走了出來，臉色平靜。他對外面的眾人說道：“所有專案組的負責人，二十分鐘後，在這裡開會。”
而跟在他身後的山本，則一臉茫然與驚訝，呆呆地返回工位。
“山本，你怎麼樣？”旁邊的同事小聲問道。
山本面色怔然，彷彿還沒回過神來一樣，呢喃道：“土井局長看了我的策劃，指出了十三處錯誤，還砍了我百分之二十的預算。”
“他說……他說我做的不是戀愛綜藝，只是奢侈的過家家。”
“但問題是，”山本扶了扶眼鏡，眼中滿是敬畏，“他說得……全都對！”
周圍瞬間寂靜。
隨即，一陣陣倒吸空氣的聲音響起。
……
二十分鐘後，所有專案組的負責人戰戰兢兢地走進會議室。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已經完全進入工作狀態的戰爭機器。
土井光站在巨大的白板前，上面已經用紅色的馬克筆，畫出了神代娛樂現有專案的關聯圖。
“專案管理太粗糙了！！”
土井皺眉，神色帶著一點嫌棄。
“之前的幾次大成功，全靠藤原老師的劇本和監督，硬堆上去的！”
他將一份份修改過的策劃書，拍在桌上。
“你們這些傢伙，不拖後腿就算萬福了。”
“根本達不到，與神代娛樂相匹配的水準！”
“現在，都上來拿回去各自的策劃！我都做好修改了！給我好好地看十遍！”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制作人看著眼前這個彷彿燃燒著火焰的男人，心中最後一點疑慮和輕視，都煙消雲散。
他們知道，神代娛樂，要變了。
一個不依靠老闆的天才，而屬於下面創作者的舞臺，要來了。
……
……
與此同時，舊時代的哀嚎，正在TBS電視臺的每一個角落裡迴響。
土井光跳槽的訊息，如同一場海嘯，瞬間沖垮了這家百年老店最後的體面。
臺長辦公室。
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臺長，正面臨著董事會視訊會議的集體問責。
他的臉色比紙還白，不停地鞠躬道歉。
“嗨伊……嗨伊……是我的失職……我……”
“蠢貨！”影片裡，最大的股東毫不留情地咆哮著，“你不僅放走了一個土井，你還向整個行業釋放了一個訊號——TBS留不住人才！你讓人看到了我們的虛弱！”
臺長只能不停道歉，滿頭冷汗。
……
鈴木理事的日子，則更不好過。
他接手的那個剽竊來的專案《都市大逃殺》，在失去了土井這個靈魂人物的細節把控後，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拍攝現場混亂不堪，嘉賓耍大牌，後期剪輯一塌糊塗。
“八嘎！你們這群廢物！”
鈴木在剪輯室裡，指著幾個年輕編導的鼻子破口大罵，“這麼簡單的東西都做不好！要是土井還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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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那幾個年輕編導看他的眼神裡，帶著冷色。
“是啊，”其中一個膽子大的，低聲嘟囔了一句，“要是土井老師還在，這個專案根本不會淪落到你這種草包手裡。”
鈴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人心散了。
失去了靈魂人物土井，TBS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巨輪，在風暴中瘋狂打轉。
專案接連出事，收視率暴跌，贊助商撤資，電視臺內部怨聲載道。
而這股動盪，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行業。
……
東京，銀座。
一家格調高雅、極其隱蔽的會員制酒吧裡。
來自NTV富士電視臺的兩位王牌製作人，正坐在吧檯前，小口喝著昂貴的單一麥芽威士忌。
“聽說了嗎？神代娛樂那邊，又出手了。”NTV製作人晃了晃杯子裡的冰塊，壓低了聲音。
“你是說……他們透過獵頭，聯絡我們的人了？”富士電視臺的製作人皺起了眉。
“何止是我們。據說五大民放的所有制作人，都收到了他們的橄欖枝。”
“條件呢？”
“條件……好得讓人無法拒絕。”NTV製作人苦笑一聲，“年薪翻倍只是基礎。最關鍵的是，他們承諾給予製作人最終剪輯權，以及不受廣告商干涉的創作自由。就像土井那樣。”
酒吧裡陷入了沉默。
創作自由。
這四個字，對於他們這些在體制內戴著鐐銬跳舞多年的人來說，是多麼奢侈的夢想。
“可是……離開經營了二十年的地方，風險太大了。”富士電視臺的製作人還在猶豫。
“風險？”NTV的製作人看著他，反問道，“難道留下來，就不是風險嗎？看看TBS的下場。觀眾的遙控器被手機取代，但我們的臺長還在為那零點幾個點的收視率沾沾自喜，時代已經變了！！”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神變得決絕。
“我們再不跳船，就只能跟著腳下這艘破船，一起沉沒。”
說完，他也不顧面色變幻的朋友。
自顧自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黑澤先生嗎？”
“是的，我是中島。關於您上次的提議，我想，我們可以聊聊了。”
一場席捲整個東瀛娛樂圈的人才大洗牌，已不可避免。
……
……
幾天後的晩上。
若葉家的別墅裡，燈火通明。
森美奈美穿著一身優雅的絲質長裙，緩緩地走到了客廳的角落。
她的女兒，若葉睦安靜地坐在桌子上吃營養餐。
森美奈美看著女兒精緻的臉，心中的某個念頭，變得愈發堅定。
不能再等了！
“睦。”
森美奈美走到女兒身邊，臉上掛著溫柔慈愛的笑容。
“？”
若葉睦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琥珀色金瞳裡，滿是警惕與抗拒。
“我們邀請藤原先生來家裡吃頓飯吧。”森美奈美俯下身，聲音柔和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畢竟，他幫了我們家那麼大的忙，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當面感謝一下，不是嗎？”
“不要。”
若葉睦幾乎是立刻就拒絕了。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男人的名字，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腦海中，所有羞恥和恐懼的記憶。
那個旖旎的夜晩，那種讓人抓狂的快感……
一幕幕，都讓若葉睦恐懼和排斥。
她巴不得永遠都不再見到藤原账荆�
“睦，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森美奈美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慢條斯理說道：“你既然跟了藤原老師，就擁有巨大的優勢，其他小女生想靠近藤原老師，都沒門路呢。”
“為什麼不好好利用這一點？”
“求也好，撒嬌也好……但凡他手裡漏一點出來，都夠我們母女享用一輩子了。”
森美奈美語氣依然淡然，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如果你不願意聯絡，媽媽來聯絡。”
這句話，讓若葉睦心中一沉。
如果自己拒絕，母親就會親自出馬。到了那個時候，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她都不敢想象。
自己母親為了攀上高枝，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與其讓母親去，不如……
若葉睦看著母親那雙勢在必得的、閃爍著精明與慾望光芒的眼睛，心中一嘆，自己根本沒有選擇。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地垂下眼簾。
“……知道了。”
她低聲說道：“我來聯絡他勺。”。
第210章藤原老師，睦那孩子恭候多時了（1/2）
傍晩，月之森女子學園。
這是東京最負盛名的私立女校之一，即便是放學後的校門口，也依舊是一派上流社會的秩序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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