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祥子站在門口,並沒有立刻進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渾身溼透,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鞋子上沾滿了泥水。
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如果是以前的豐川祥子,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以這副尊容,出現在別人面前。
但現在,那個豐川祥子已經死了。
死在了剛才的16時35分。
現在的她,只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商品是不需要尊嚴的,只需要實用。
她脫掉了鞋子,赤著腳踩在了昂貴的實木地板上。冰涼的腳底接觸到溫暖地熱的一瞬間,那種巨大的溫差讓她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客廳裡很安靜。
並沒有想象中的很多人。沒有女僕,也沒有保鏢。
只有藤原账疽粋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紙質書,正在翻閱。旁邊的矮几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紅茶。
整個畫面靜謐而美好,外面的狂風暴雨與這裡的靜謐,彷彿屬於兩個世界。
聽到腳步聲,账緛K沒有抬頭。
他又翻過了一頁書,手指在紙張上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把門關上吧。”
他的聲音很隨意。
祥子回過身,關上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
“咔噠”一聲。
落鎖的聲音。
這一聲輕響,彷彿切斷了她與外面世界的聯絡。
祥子轉過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廳中央,站在了距離账救走h的地方。
雨水順著她的髮梢、衣角滴落下來,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
账疽廊辉诳磿K坪鮼K不介意那昂貴的地板被弄髒,也沒有開口。
沉默,是一種無聲的施壓。
他在等。
等祥子自己開口。
“……”
祥子凝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側臉線條冷峻而完美,神情專注而寧靜。如果不瞭解的人,大概會以為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學者,或者是某個優雅的貴族。
但只有祥子知道,這具優雅的皮囊下,藏著冷酷混賬的靈魂。
藤原账驹缇皖A料到了這一切。
從那一紙情報,到那張機票,再到現在的等待。
一步步地把她逼到了懸崖邊,然後微笑著看著她自己跳下去。
“送我父親離開。”
良久,祥子終於開口了。
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加上淋雨受寒,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聽起來像是一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
“越遠越好。”她補充道,“加拿大還不夠,讓他繼續去更遠的地方,去誰也不知道的國家,銷聲匿跡地渡過下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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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抬起頭,合上了書本,將它輕輕放在膝蓋上。
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祥子。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行”。
只是陳述著一個事實,
“一旦上了那架飛機,他就再也不是豐川清告了。而且,為了防止被追蹤,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聯絡你。”
“我知道。”
祥子面無表情地回答,“那是他應得的。至少,他還活著。”
活著,對於現在的豐川家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奢望了。
“很好。”
账军c了點頭,似乎對她的理智表示讚賞。
然後,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祥子知道他在等什麼。
交易是需要對價的。
藤原账驹诘人Ц丁按鷥r”。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壁爐裡的火苗偶爾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祥子閉上了眼睛,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她的眼中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屈辱,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
只有一片平靜。
既然已經決定要把自己賣掉,那就要賣得徹底一點。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的矯情和扭捏,只會招來更多的羞辱。
她抬起手,手指觸碰到了溼透的衣領。
第一顆釦子。
那是冰涼的金屬扣,因為雨水的浸泡而變得有些滑膩。祥子的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費了些的力氣才將它解開。
然後是第二顆。
第三顆。
溼漉漉的外套滑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此刻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狀,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勾勒出少女青澀卻美好的曲線。
祥子沒有停。
她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執行著主人的程式指令。
襯衫落地。
裙子落地。
最後,是那少得可憐的貼身衣物。
幾分鐘後。
祥子赤身裸體地站在客廳的燈光下。
她的皮膚很白,但在寒冷和羞恥的雙重作用下,泛著一種病態的青白色。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那是生理性的反應,是人類在缺乏安全感時的本能。
但她的頭依然抬著,沒有用手去遮擋任何部位。
她就這樣直直地站著,任由藤原账镜哪抗庠谧约荷砩嫌巫撸谌魏螀^域觀賞打量。。。。。。。
“我是你的了。”
祥子看著账镜难劬Γ曇艉茌p,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從頭髮絲到腳趾,從身體到……哪怕是那個所謂的尊嚴。”
“你想做什麼,隨你。”
“只要你履行承諾。”
這是獻祭。
她獻祭了自己,換取了父親的一條生路,也換取了自己在這個殘酷世界裡唯一的庇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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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露出那種色慾燻心的表情,依然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這具年輕而美好的軀體。
他在確認。
確認這隻高傲的白天鵝,是否真的折斷了翅膀。
她在發抖,但她的眼神是冷的。
這很好。
這說明她已經認清了現實。她不再試圖用那種可笑的傲氣來反抗他,而是選擇了徹底的順從。
這種順從,比激烈的反抗,更讓藤原账靖械接鋹偂�
因為這代表著,祥子在名為“現實”的熔爐裡,被重塑成了他想要的形狀。
“過來。”
账旧斐鲆浑b手,掌心向上。
祥子頓了一下。
然後,她邁開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账久媲啊�
她跪了下去。
並不是為了求饒,是為了方便他觸碰。
冰涼的膝蓋接觸到地毯,她溫順地低下頭,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账镜恼菩难e。
就像是一隻受傷的、尋求庇護的貓。
或者說,像是一件終於找到了主人的私有物。
账镜氖种复┻^她溼漉漉的長髮,輕輕撫摸著她冰冷的後頸。
“惠。”
他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在。”
一個穿著職業西服的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客廳的角落。
祥子微微一驚,但沒有回頭,因為她早就知道這個存在感薄弱的少女了。
“安排一下。”
藤原账镜穆曇粢廊黄届o,“把豐川清告送上飛機,給他做好身份資訊,還有戶頭裡存一百萬美金給他。告訴他,這是他女兒用自己換來的。”
“另外,通知法務部,聯絡東京地檢和法院。”
账镜难凵窭淞艘幌拢鞍涯�168億裡面不合規的地方,都打回去。”
“是。”
加藤惠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聽到這句話,祥子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
她知道,交易達成了。
父親活下來了。
而她,也徹底淪陷了。
……
……
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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