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女賦
她驚恐地回過頭。
只見在二十米開外的小徑盡頭，兩個穿著校服的身影正朝著她狂奔而來。
高松燈。
千早愛音。
這兩個名字，此刻在祥子腦海中代表的不是“昔日隊友”，而是“社會性死亡”。
“別、別過來……”
祥子瞳孔地震，心中發出絕望的吶喊。
如果被她們看到現在的自己……
如果被她們聞到那種味道……
那種比死還要可怕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豐川同學！別怕！我們會幫你的！”
看到祥子停下，高松燈以為她是痛得走不動了，更加焦急地大喊，腳下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要……不要過來啊！！”
祥子終於忍不住喊出了聲。
但因為極度的緊張和身體的異樣，她的聲音聽起來破碎而顫抖，更像無助的求救。
恐懼壓倒了一切。
祥子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她轉過身，用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不顧一切地向著社團大樓衝去。
“她在逞強！”
愛音一邊跑一邊對燈喊道，“你看她跑得那麼痛苦！肯定是怕連累我們！”
“我知道！所以我絕對不會放手的！”
燈的眼神更加堅定了。
……
劇烈的奔跑對於現在的祥子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每一次腳掌落地帶來的震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她那早已不堪重負的“閘門”上。
那股液體的壓力越來越大，甚至已經有一絲溫熱順著縫隙滲了出來。
“不……不……回去……別出來……”
祥子絕望地在心裡祈求著。
她緊緊盯著前方的社團大樓。
近了。
更近了。
她甚至能聽到燈那急促的呼吸聲。
終於，她衝進了社團大樓的一樓大廳。
沒有絲毫猶豫，她直接跑進女廁所，衝進了最裡面的隔間。
“咔噠。”
顫抖的手指終於扣上了門鎖。
祥子背靠著門板，整個人順著門滑坐到了馬桶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早已浸透了襯衫，粘膩地貼在背上。
“安全了……”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
只要等她們離開……只要等她們找不到人走了……
然而，神明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
幾乎就在下一秒。
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祥子同學！你在裡面嗎？！”
燈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深深擔憂。
“這裡有個隔間關上了！肯定在裡面！”這是愛音的聲音。
混蛋！！
祥子氣得發抖，這時候眼神這麼好乾什麼？
“祥子！我是燈！你開開門好不好？我們帶你去醫務室！”
“對啊豐川同學！生病了不要硬撐著！我們會幫你的！”
伴隨著喊聲，還有“砰、砰、砰”的拍門聲。
那拍門聲敲在祥子緊繃的神經上，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噗——！！！”
一聲極其突兀的水聲，在狹窄寂靜的隔間裡響起。
就像是充滿氣的氣球被突然戳破，又像是高壓水槍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混合著無數汙濁與慾望的液體，在那一瞬間，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氣勢，傾瀉而出。
不是涓涓細流。
是噴湧！
白色的液體混合著透明的體液，像失控的噴泉一樣，濺射在了潔白的馬桶內壁上，甚至飛濺到了祥子的白色褲襪，在馬桶內壁上塗得斑斕。
伴隨著這聲巨響，一股強烈腥氣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順著門縫，迅速向外擴散。
“……”
拍門聲戛然而止。
隔間外的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高松燈的手還停留在半空中，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她臉上的焦急和關切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和錯愕。
“剛才……是什麼聲音？”
燈眨了眨眼睛，大腦有些處理不過來。
那是……拉肚子的聲音嗎？
可是聽起來不太像。那種聲音更加粘稠、更加急促，而且好像量大得驚人。
“那個……”
旁邊的愛音也愣住了。
作為經常瀏覽各種網路論壇、生理知識比燈豐富的人，她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起初，那是廁所特有的清潔劑味道。
但緊接著，一股極其特殊的生栗子花味似的腥氣，鑽進了她的鼻孔。
這股味道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獨特，根本不可能被誤認為是排洩物的臭味。
愛音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疑惑，到震驚，再到一種難以置信的恐慌。
這味道……
這種聲音……
這根本不是生病！這根本不是腹瀉！
這分明是……
愛音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彷彿透過那扇門，她已經看到了裡面淫靡而墮落的畫面。
“愛音醬？怎麼了？”
燈察覺到了身邊同伴的異樣。她嗅了嗅空氣，皺起眉頭，“好奇怪的味道……”
“別聞！”
愛音一把捂住了燈的鼻子，聲音都變調了，“別聞這個味道！燈！”
“為什……”
“。是……這是……”愛音的臉漲得通紅，那種詞彙她根本沒辦法對單純的燈說出口。
而在門板的另一側。
豐川祥子依然保持著坐在馬桶上的姿勢。
她的雙腿大開著，裙襬狼狽地堆在腰間。
曾經高高在上的面容，此刻正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液體還在滴滴答答地流淌，順著大腿內側滑落。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
社團大樓的女廁所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就被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
“走！燈！快走！”
千早愛音一把抓住了高松燈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把她往外拖。
“愛音醬？為什麼？祥子同學她……”
燈還沒有從剛才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她茫然地看著那扇依然緊閉的隔間門，那個奇怪的聲音，還有那股說不上來的、讓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氣味，依然縈繞在她的腦海裡。
“別問了！快走啊！”
愛音根本不敢回頭，更不敢解釋。
臉也漲得通紅，混合了驚恐、羞恥以及某種窺探到禁忌後的慌亂。
她死死地捂著鼻子，像是那是某種致命的毒氣，連拖帶拽地把燈拉出了社團大樓。
直到跑到陽光刺眼的中庭花園，愛音才終於鬆開了手，靠在一棵櫻花樹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太可怕了……”
愛音拍著胸口，心臟依然在劇烈地跳動。
剛才那一瞬間，哪怕隔著門板，她都能想象出裡面的畫面。那是絕對不應該出現在神聖校園裡的、充滿了成人世界骯髒與慾望的畫面。
“愛音醬……”燈站在一旁，看著好友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眼中的疑惑更深了，“剛才到底怎麼了？那個味道……祥子同學是不是病得很重？我們是不是應該叫救護車？”
“救護車？不！絕對不行！”
愛音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
如果叫了救護車，那豐川祥子就真的全完了。
她看著燈那雙純淨無瑕的眼睛，心裡一陣糾結。
該怎麼說？
該怎麼向這個像白紙一樣的女孩解釋，那個被她視為“月光女神”的豐川祥子，剛才在廁所裡噴射出了男人的東西？
“燈……你聽我說。”愛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儘可能地委婉地解釋，“那個味道……不是生病。”
“那是……”
“那是……石楠花的味道。”愛音的聲音壓得很低，臉紅得快要滴血，“也就是……男人那東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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