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523章

作者:不落骨

  韓非看起來行為放蕩不羈,不拘禮數,但這不代表韓非真的不懂禮數。

  更何況他這次是來給韓國和韓非施壓的,韓非不說如臨大敵,也應該慎重對待他才是。

  反而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這讓許青很好奇韓非的依仗到底是什麼。

  於是許青也隨意地坐了下來,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了兩口茶水後說道:

  “韓兄,現在你可以如實告知我為何這般急切的讓我來韓國了吧?”

  “果然瞞不住你,我來這麼著急讓你來韓國自然是為了遇刺的事情,我想許兄你應該很好奇這場刺殺的幕後之人是誰吧?”

  韓非說著便從桌子下面拿出了一把劍,放在了桌子上面。

  許青看著那柄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桌案上的劍劍身筆直,劍鋒銳利,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透過這柄劍許青彷彿能夠看到屍山血海一般。

  而這柄劍最惹人注意的便是劍柄,在劍柄的末端有青銅鑄造著一鷹頭。

  這柄劍的確是鐵鷹銳士的制式長劍,其末端的鷹頭是特殊工藝製造成的,除了當初鑄造長劍的秦國尚方之外,其他人是無法復刻的。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誰是刺殺元兇?”許青抬頭看向韓非,沉聲問道。

  韓非笑而不語,從斜靠著的姿勢坐直了起來。

  見韓非擺出了談事的樣子,許青便明白對方這是準備用真兇身份來和他做交易了,於是他也懶得廢話了,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你和我就不必繞圈子了,你的條件是什麼?”

  “我的條件,我希望你能夠幫我延遲入秦的時間,我需要最後一點時間解決掉姬無夜。”

  韓非目光灼灼的盯著許青,不急不慢的說道。

  “這個不行,你再換一個新的條件。”許青果斷的拒絕道。

  韓非是他和嬴政選定的秦國變法的總設計師,如今距離韓非入秦只差臨門一腳了,他絕對不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現在就有人來刺殺韓非了,誰也不知道韓非繼續留在韓國會如何?

  等回到咸陽他不敢百分百保證韓非的安全,但最起碼有人若是想要對韓非不利,羅網、黑冰臺和影密衛都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除此之外,便是他和嬴政也快要壓不住秦國內的鷹派了。

  好兒郎渴望建功立業,在秦國國力蒸蒸日上的情況下,不僅是軍方就連文官們也都蠢蠢欲動準備邁出一統天下的第一步了。

  等到秦國滅韓,韓非哪裡還願意為秦國效力?所以他需要提前謩潄丫郑@樣才能為秦國留住這個變法的總設計師。

  “不需要多久,半個月的時間總可以吧?”

  韓非遲疑了一下後說道。

  “半個月時間?你確定能夠半個月弄死姬無夜?不是我打擊的你的自信心,哪怕衛莊在軍隊中已經嶄露頭角了,但在你父王心裡姬無夜才是能夠保護韓國安全的大將軍。”

  “更何況,你父王老來得子,而備受寵愛的張美人又是姬無夜的人。前朝的千言萬語,也抵不過一句輕飄飄的枕邊風。”

  許青白了一眼韓非,忍不住吐槽道。

  回到韓國這麼久,親眼看著韓太子和韓宇兩人悲慘的死去,韓非還是這麼理想化,真是沒誰了。

  韓非被許青這番話懟的沉默了下來,他當初從小聖賢莊踏上回到韓國的路上之際,便為自己設定好了目標。

  剷除夜幕四凶將,再除掉姬無夜這樣的權臣,變法圖強,使得韓國重振勁韓之名。

  如今百鳥覆滅近半,墨鴉白鳳投靠了他,翡翠虎也死了,白亦非降秦,潮女妖脫離夜幕。

  昔日控制韓國的夜幕只剩下了姬無夜自己這個光桿大將軍,眼看他就要完成自己的目標,帶領韓國變法圖強了,誰知道突然蹦出來一個張美人,還為他父王誕下了一個兒子。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孩子絕對不可能是他父王的,但對於正處於老來得子興奮之中的他父王,誰都不敢提及這件事。

  因為說了他父王也不可能承認的,畢竟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夠接二連三的接受自己頭上被帶帽子,更何況堂堂一國之君呢?

  所以他和姬無夜之間的鬥爭從佔據上風又變成了勢均力敵,正當他想辦法破局的時候,秦軍陳兵邊境,嬴政要讓他入秦了,於是他才想著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時間。

  “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我總是要為自己爭取一下。”

  韓非沉默良久後,眼睛平靜地看著許青,沉聲說道。

  “哪怕給你時間又如何?你的心不夠狠,再給你一年的時間也鬥不過姬無夜。你要是說能去殺了張美人和他的孩子,我就給你時間。”

  許青冷聲說道。

  韓非要想除掉姬無夜很簡單,殺了張美人的孩子,除掉張美人,這樣便再無後顧之憂了。

  可韓非能夠做到殺死一個無辜的孩子嗎?顯然是不能,所以他才會丟失所有優勢,看著姬無夜逐步恢復元氣。

  韓非雖然才智無雙,可惜心不夠狠。

  身在帝王家,這注定了他的悲哀。

  他的性格天生就不適合這條路。

  君王之路上哪一個不是屍骸無數,其中有著敵人的,有著朋友的,還有著自己的親人,哪怕是父子又如何,擋在這條路上,都可以殺。

  這一點,當初的韓太子和韓宇都做得出來。

  可韓非卻不行。

  這就註定了韓非的弱點太過明顯,也太過容易被利用。

  “許兄,你知道我做不到的,我不可能將一個無辜的嬰兒牽扯進來。更不可能用一個嬰兒的骸骨,來當自己的墊腳石。”

  韓非苦笑一聲說道。

  許青對於韓非的回答沒有絲毫意外,但對於韓非這番話並不認同。

  誰說張美人的孩子無辜了?這個孩子自從被韓王安承認的那一刻便是韓非的敵人了,哪怕韓非沒有傷害對方的想法,對方也成為了敵人進攻韓非的武器。

  唯一區別,這個武器是活的,也可能更致命。

  如果是他的話,他會在得知張美人懷孕的第一時間就動手,絕對不可能讓這個孩子活著誕生。

  這就是帝王家,對待親兄弟尚且能夠下死手,更何況一個野種呢?

第188章 ,鐵鷹銳士的幕後掌控者

  “所以跟我走去秦國吧,最起碼在秦國你的安全有保證,你也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

  許青神色緩和了幾分,輕嘆一聲勸說道。

  韓非見許青不可能答應自己的條件,滿臉苦澀的嘆息一聲,便不再說話。

  許青也繼續勸說韓非,而是默默等著對方給出答案。

  一時間,整個會客室內陷入了死寂,只有沙漏內沙子沙沙流動的聲音。

  過了一刻鐘後,韓非再度抬頭看向許青,臉上的苦澀被無奈取代。

  他的第一條路是沒有什麼希望了,看來只能走第二條路,跟著許青入秦,側面迂迴來挽救韓國。

  “看來我沒有其他選擇,不過許兄,到了秦國之後,你真的能夠保護我的安全嗎?”

  韓非無奈的笑了一聲說道,像是接受了現實一般。

  許青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鐵鷹銳士長劍,點了點頭說道:

  “你告訴我幕後元兇是誰,我能夠保證你的安全。”

  “既然如此那我們的交易便達成了,等到了秦國就仰仗許兄你了。”

  韓非笑著對許青拱了拱手說道。

  許青聞言一怔,隨即便意識到自己中了韓非的圈套了。

  韓非故意先丟擲一個他不可能接受的條件,然而退而求次提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只要對方不將天捅破了,他都能夠保下韓非,哪怕他不能的話,還有嬴政呢。

  “你要是這個條件何須這麼麻煩呢?你是大王看重的人才,也是我的好友,我總不能對你見死不救的。”

  許青聳了聳肩說道。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會兒我自罰三杯向你賠罪。”韓非打了一個哈哈,將話題繞了過去。

  許青見狀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開口問道: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刺殺你的幕後元兇是誰了吧?”

  “這是自然,不知道許兄是否聽說過趙樛?”

  韓非收起了不正經的樣子,語氣嚴肅的說道。

  “趙樛!?昭襄王的大將趙樛!?幕後元兇是他?”

  許青瞳孔縮了縮,有些驚訝的說道。

  趙樛是秦國宗室成員,昭襄王時期的大將。當年武安君白起死後,秦昭襄王為了攥緊王權,啟用了宗室將領趙樛。

  自秦昭襄王五十一年,趙摎率秦軍攻打韓國,攻佔了陽城,斬首了四萬人。隨即又攻打趙國,攻佔了二十幾個縣,斬殺及俘虜了九萬人。

  在秦滅西周中,趙摎更是主要執行人,率軍攻打洛邑,周天子親自到軍前投降。秦昭襄王五十三年,又命趙摎率軍攻打魏國,奪取吳城,魏國投降。

  而這位軍功赫赫的宗室將領在秦昭襄王賓天之後,其便逐漸消失在了秦國朝堂之上,慢慢的也就讓人忘記了他的存在。

  許青剛才也是廢了一番功夫才想起來這個人。

  “沒錯,根據我的推測刺殺我的幕後元兇就是趙樛。”

  “老秦軍時期,鐵鷹劍士名聞天下,全軍也只有堪堪百餘人,屬於稀少的特殊部隊。司馬錯做上將軍後,在保留鐵鷹劍士簡拔制的同時,創立了鐵鷹銳士制。”

  “而後秦國經歷四貴之亂,秦昭襄王為了握緊軍權再度改革軍制。將鐵鷹銳士改為銳士營,從此不再交於專門的人掌管,而是劃入秦軍之中,受虎符統一調動。”

  “至此鐵鷹銳士消失於歷史之上。”

  “而後根據我查閱的史料中記載,秦滅西周之際,西周公在護衛掩護之下本意南逃,但在半路遭遇了一支特殊秦軍的埋伏。”

  “這支軍隊身披重甲,以無聲偷襲重創西周公護衛,史料中更是記載,襲擊者所持武器各不相同,但多以長劍為主。”

  “一支已經消失的軍隊,突然出現在秦軍掌控的戰場之中,除了主將趙樛之外,我實在想不到其他人能夠做到。”

  “而趙樛也正是鐵鷹銳士最後一任將軍!”

  韓非看著許青,緩緩說道。

  許青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身披重甲而無聲突襲,善用多類武器配合。這除了當年的鐵鷹銳士之外,七國之間便再無其他軍隊符合了。

  “這的確符合老秦軍時期的鐵鷹銳士的特徵,單憑這一點還不能確定趙樛的是幕後元兇。”許青說道。

  “這的確不能,不過我之所以確定他是幕後黑手,是因為我發現趙樛跟嫪毐址催@件事有極大的關係.......”

  韓非頓了頓後,神色嚴肅的盯著許青,一字一句的說道:

  “或者說趙樛才是嫪毐址吹恼嬲会嵬剖帧!�

  許青臉色一沉,眉心緊皺,眼睛轉動不停,耳邊不斷迴盪著韓非的這句話。

  如果趙樛才是嫪毐叛變的幕後黑手,換句話說嫪毐是趙樛的一個推到臺前的傀儡,而這場叛亂實際上趙樛在幕後謩澮磺小�

  要是這樣的話,有些事情就有了更合適的解釋了。

  嫪毐作為呂不韋門客出身,哪怕靠著趙姬的幫助下封侯,並廣為招收門客,但其終究是沒有軍功在身,卻能夠吸引趙竭等人秦國軍方的人以及老派軍功勳爵們跟其一起造反,這本身就不正常。

  本來他以為是這些人和嫪毐合肿咚剑瑩氖掳l之後牽連全族,這才跟著嫪毐一起址础�

  可如果嫪毐背後是趙樛的話,依照趙樛在秦國軍方,尤其是老派軍功勳爵中的影響力,這一切似乎更加合理了。

  “證據呢?”許青繼續問道。

  “證據在這裡,你也知道嫪毐和支援叛變的軍功勳貴們走私,而韓國是他們走私的主要國家之一。”

  “我得知這件事之後,便安排流沙暗中打探這件事,並利用紫蘭軒成功接近了其中一個勳貴。只能說紫蘭軒不愧是新鄭有名的溫柔鄉,這名姑娘稍用手段便從對方口中掏出了嫪毐的名字。”

  “可隨即這人又對嫪毐大倒苦水,說如果不是老將軍安排,他們不可能和一個閹人合作走私,哪怕這是一個侯爺。”

  “而後紫蘭軒的姑娘想要繼續套話,但是那人對這位老將軍諱莫如深,根本不願意多言語。不過這姑娘卻從這勳貴的嘴裡,套出了參與走私的其他勳貴的名字。”

  “我根據這些勳貴簡單地調查了一番,便發現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趙樛有關。”

  說著韓非便將一卷竹簡放在了許青面前,然後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之外,我安排人調查過趙樛這些年的情況,其雖然在封地表現的像是一個正常的老人,安度晚年。”

  “可流沙發現,在其封地之中有趙國客商經常進出。這些客商看起來毫無聯絡,但其背後都跟趙太后的母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韓非此話一出,許青臉色微變,袖口下的拳頭微微握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