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趨吉避凶 第483章

　　趙軍和燕軍的前線的將領看著戰場上的情況，一邊指揮著士卒，一邊派人將戰況送回後方大營中。

　　燕軍大本營中。

　　斥候進出不斷，將前線的戰況一一送回大帳之中。

　　作為燕國借來的將軍，李信雖然是外人，但在面對趙軍如此猛烈的進攻之際，其赫然成為了燕軍實際上的統帥。

　　李信站在地圖之前，看著易水防線四處被趙軍進攻，眉心緊皺在一起，神色憔悴的下達著一道道命令。

　　燕軍大小將領，一邊商議著如何迎戰，一邊將李信的命令傳達下去。

　　而作為燕國大將軍，燕軍真正統帥的晏懿有些尷尬的站在李信身邊，裝作深思的模樣，對著李信的命令不斷點頭，裝作自己很明白的樣子。

　　實際上如今的兩軍交戰情況早已超出他的能力了，他甚至連戰場的局勢都看不明白。

　　不過李信和其餘燕軍將領也都沒有在意他，畢竟他們都心知肚明，晏懿就是個廢物。

　　“報！趙軍在中段又發動了進攻，武陵鐵騎也出動了！”

　　斥候走入營帳中，高聲說道。

　　原本議論不斷的將領們全部沉默了下來，齊齊看向了神色凝重的李信。

　　武陵鐵騎是李牧的底牌，對方將這支軍隊送上來，定然是做好了一鼓作氣拿下易水的準備了。

　　被眾人所注視的李信此時也是壓力山大，忍不住猛地錘了地圖一拳。

　　自從接手燕軍和李牧對壘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與統帥之間的差距。他在秦軍之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猛將了，除了衝鋒陷陣，在練兵和排兵佈陣上也名列前茅。

　　但在和李牧交過幾次手之後，他才意識到真正的統帥級別的將領的實力有多麼可怕。

　　儘管他是防守方，並且燕軍人數也在趙軍之上，但他依舊防守的很艱難。這要是換成了平原之上的對壘，他搞不好直接就被李牧活捉了。

　　“他媽的，都別過了，把遼東堅兵壓上，盾牌兵、戰車兵全部壓上，必須擋住武陵鐵騎，必須要守住中段防線！”

　　李信直接將自己的頭盔砸到桌子上，怒氣衝衝的喊道。

　　其餘將領看著發怒的李信紛紛縮著脖子不敢言語，生怕火上澆油，讓李信這位燕軍唯一救世主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將軍，真的要將所有人都壓上嗎？”

　　晏懿見其餘人不說話，便小心翼翼的問道。

　　李信瞥了一眼晏懿，目光銳利而冰冷，嚇得晏懿直接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讓後方的戰車兵上，不需要擊退武陵鐵騎，守好大軍側翼，別讓防線崩了就行。在調派後軍的第二、第三陣列，前去支援廖平、長寧兩個據點。”

　　李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

　　“諾。”

　　其餘將領見李信再度冷靜下來，暗暗鬆了一口氣，一邊傳達命令，一邊繼續調動軍隊迎戰。

　　李信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旁的茶水便猛灌了起來。

　　溫熱的茶水入喉，讓李信緊繃的神經舒緩了一些。

　　“再等等吧，只要再拖住這幾天，等到上黨的訊息傳來，壓力便會小很多了。”李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想道。

　　他也明白趙軍之所以如此猛烈的進攻，就是在搶時間。李牧要在秦軍攻克上黨的訊息傳來之前，攻破易水拿下督亢。

　　如此哪怕無法徹底佔據督亢，也能在督亢洗劫一番。

　　而他的任務就是拖住李牧，拖到秦軍在上黨創造勝利，從而逼迫李牧回援。

　　.......

　　就在李信為戰事而苦惱發愁之際，河對岸的趙軍大營之中，李牧同樣也在發愁。

　　李牧看著眼前的地圖，眉心緊皺。

　　儘管現在的燕軍防線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破木屋子，只要他在踹上一腳便能夠讓房子倒塌，但每次他想要踹上這一腳的時候，李信總有辦法強行扶住這破屋子，拖延其倒塌的時間。

　　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絕對可以拿下李信和易水，但他現在最缺少的便是時間。

　　“李信不愧是秦軍青年將領中的佼佼者。”

　　李牧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聲。

　　李信抵擋他的辦法很簡單，就是用人命跟他拼，像是打巷戰一樣，針對每一個防線的據點進行拉鋸，躲開大會戰，用燕軍人數優勢和他硬消耗。

　　可以說李信這樣的打法，就是絕戶計。

　　不過李信敢這樣打是因為他指揮的是燕軍，無論死傷多少李信都不會心疼，但是他卻不能跟李信這樣硬消耗。

　　畢竟趙軍在燕國身上消耗的越厲害，來日抵抗秦軍的力量越少。

　　只是面對易水天險加上燕國數年如一日修建的易水防線，他也沒辦法快速攻破易水。

　　此時李牧才明白，為何許青敢和他交易了，這是早就想好了要跟他打持久戰，從而拖延時間。

　　畢竟死傷多少都跟秦國沒關係，所以許青和李信敢跟他打這樣的絕戶仗。

　　“也不知道上黨的情況如何了，必須要儘快攻破易水。”

　　李牧目光看向了地圖上上黨的位置，心中莫名的擔憂了起來。

　　........

　　與此同時，上黨郡。

　　王翦帶著秦軍已經發動了進攻，儘管被楊端和蒙恬帶走了大多數的軍隊，但剩下的無一例外都是精銳老兵。

　　在王翦的指揮下，儘管秦軍人數不多，但靠著優越的武器裝備和戰力，很快便清掃了闕於城外的趙軍，開始逐步朝著闕於合圍。

　　闕於的守將顏聚面對王翦的進攻也不敢有絲毫大意，積極準備著防守。

　　面對秦軍在上黨的進攻，趙國朝堂方面自然是如臨大敵，再度抽調軍隊前去抵抗秦軍，從而保證上黨和太行八陘的安全。

　　只不過趙國朝堂沒有想到的是，楊端和和蒙恬趁著趙軍南部防線空虛，對著安陽、防凌發動了進攻。

　　短短一天時間內，便連續攻佔了兩座趙軍邊關重城，直奔鄴城、邯鄲而去。

　　而安陽失守的訊息傳入邯鄲，趙國朝堂上下震動，趙國的大臣無不惶恐。

第133章 ，從不讓人失望的郭開

　　趙國，邯鄲。

　　隨著秦軍從上黨與東郡兩處出兵進攻趙國，原本平靜如常趙王宮瞬間變得緊張慌亂了起來，趙國的大臣們隔三差五就要被趙王偃召見商議戰事。

　　趙王宮，議政殿中趙王偃站在地圖前，看著地圖上標註的秦軍動向，憤怒的將手中的長劍丟在了地上。

　　“秦軍不是在上黨嗎？怎麼從安陽進攻了！？魏國在幹什麼！？就坐視秦軍進攻我趙國嗎！？”

　　趙王偃轉身看向群臣，怒聲斥責著，讓殿內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下方的趙國群臣低頭不敢言語，他們也不清楚秦軍什麼時候分兵的，更不知道魏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竟然沒有按照兩國協防的盟約，阻攔秦軍進攻趙國。

　　不過在低頭沉默的大臣之中，站在最前方的郭開看著憤怒的趙王偃，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了一抹狡詐的笑容。

　　“王上息怒，根據臣所知，魏國老將龍岐半個月前就被魏王調走，甚至前線的魏武卒也被調走了一部分。”

　　郭開上前，對著趙王偃拱手說道。

　　趙王偃聞言，臉上怒色更深，額頭青筋暴起，怒聲說道：

　　“為何沒有人提前彙報！？安陽的守軍是在幹什麼吃的！？”

　　他當初下詔讓李牧進攻燕國奪取督亢之地，便想過秦國可能會趁火打劫，那時他與李牧想過秦國可能進攻的方向，除了上黨之外便是安陽。

　　只不過趙國國力有限，又正值春耕，根本無法支撐三路大軍。

　　於是他和李牧商議之後，將重心放在了上黨，至於安陽則是保持和魏國的共防協議，從而確保安陽無慮。

　　但魏國撤走魏武卒以及老將龍岐，身為盟友的趙國不僅是最後得知訊息的，甚至安陽的守軍都沒有絲毫察覺。手下人無能，讓趙王偃怎麼能不憤怒呢？

　　見趙王偃更加生氣了，郭開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佩，心中不由得心虛了起來。

　　安陽自然是將魏軍變動上報了，只不過安陽守將是李牧的人，加上秦國給的實在太多了，於是他便扣下了這封軍報。

　　天地可鑑，他也沒有想過秦軍會悍然進攻安陽啊，明明秦軍都在上黨。若是早知秦軍會從安陽進攻，他就多跟秦國要點錢財了。

　　“說話啊！？平日裡高談闊論，怎麼到關鍵時刻就默不作聲了！？”趙王偃雙手拍著桌子，雙目微紅。

　　下方的群臣們縮著脖子沉默不言，其實他們都明白如今的局勢，唯一的辦法便是讓李牧班師回援，否則等到秦軍一旦攻克鄴城和南長城，趙國就要準備第三次邯鄲保衛戰了。

　　想到前兩次的邯鄲保衛戰，趙國大臣中的一些老人便感到一陣心慌。

　　只是攻打燕國是趙王偃下詔支援的，當初郭開這位相國反對都沒有作用，他們也不太敢提出這個退兵的想法。

　　見群臣沉默不言，趙王偃只感覺心累，猛地癱坐在了王位之上。

　　“相國，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王偃看向了郭開。

　　被點名的郭開收起了心中的心虛，清了清嗓子後，便開口說道：

　　“大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調兵前往鄴城和南長城。秦軍來勢洶洶，更是以老將楊端和以及蒙驁之孫蒙恬為將，兵分兩路進攻。”

　　“若是南長城與鄴城丟失其一，則邯鄲將暴露在秦軍兵鋒之下。”

　　“臣以為應當召集民夫，抽調軍隊前去支援，否則我趙國危矣！”

　　聽到郭開這如同廢話一樣的建議，趙王偃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維持平靜，要是趙國有多餘的人和糧食，他難道不知道調兵嗎？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問郭開也是白問，自己這個寵臣兼好友，制衡朝堂和處理政務還行，讓他提出有建設性的決策實屬為難他了。

　　不等趙王偃開口，便有一個老臣急了，站出來高聲喊道：

　　“大王不可，相國此舉乃是鼠目之策。如今正值春耕，若是抽調民夫前往邊關，定然要耽誤春耕，屆時農田荒蕪，今日秋收定然顆粒無收。”

　　看到有人反對自己，郭開眼底閃過一抹得意，他身為趙國相國難道不知道這些嗎？他當然知道，只不過他太瞭解趙王偃的性格了。

　　若是他提出讓李牧撤兵回來，趙王偃百分百不會同意的。

　　所以只能倒逼趙王偃自己下令撤回李牧。

　　一想到等到李牧撤兵，秦國和燕國答應給他的那些珠寶錢財，郭開便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只不過議政殿內的氛圍過於壓抑，所以他只能壓住想要揚起的嘴角，維持著嚴肅的神色。

　　“不徵調民夫？那鄴城和南長城失守，秦軍圍困邯鄲如何？如今大軍要麼在上黨，要麼跟隨大將軍攻打燕國，我趙國從何處調兵守衛邯鄲！？”

　　郭開橫眉冷目看著那名老臣，語氣不善的問道。

　　“這.......”

　　老臣語塞的說不出話來，偷偷看了一眼王位上的趙王偃。

　　趙王偃聽著二人的爭論，一時間也是心亂如麻，他自然也明白南長城和鄴城的重要性，要是二者失守，再來一次邯鄲保衛戰，邯鄲還真不一定能夠受得住。

　　若是徵調民夫前往前線的話，且不說趙國能否支撐李牧、顏聚和鄴城三處戰場，就算撐得住，秦軍稍微打個持久戰。

　　趙國從長平之戰以來二十多年的修養，將會全部消耗一空，甚至國力還會倒退。

　　想到這裡，趙王偃心中湧出了深深的無奈，眼下讓李牧回援已經是唯一選擇了。

　　“別吵了，傳令大將軍李牧，讓他放棄攻打燕國，帶兵回援！”

　　趙王偃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語氣無力的說道。

　　“諾。”

　　一名武將站出來說道。

　　趙國群臣們齊齊鬆了一口氣，讓李牧回援這是損失最小的辦法，要是真的硬著頭皮扛著秦國的進攻，讓李牧去攻打燕國。

　　就算趙國拿下了督亢，沒有個十年時間也緩不過來這次的損耗了。

　　“大王英明。”

　　郭開諂媚的拍上了馬屁，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秦國和燕國送來的成山的金銀珠寶了。同時，讓李牧攻打燕國無功而返，對於他繼續掌控趙國朝政也是好事。

　　要是真讓李牧打下了督亢，其威望和地位定然要遠超與他，就二人之間的仇怨，對方定然不會放過他的。

　　“調動邯鄲附近的軍隊前去支援南長城和鄴城，確保在大將軍回來之前擋住秦軍。相國，糧草器械後勤之事一定要安排妥當，不得有誤。”

　　趙王偃又下達了幾道命令，被點名的人紛紛應答。

　　“都散了吧。”

　　趙王偃無力的站了起來，掃了一眼下方的群臣，只覺得胸口一陣淤堵，眼前的群臣的身影有些模糊。

　　“你....招....”

　　趙王偃嘴唇微微蠕動，話尚未說出來，便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了王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