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落骨
“果然我還是討厭寒冷，百越的溫熱才是最適合我的。”焰靈姬小聲的嘟囔著。
就在焰靈姬看著雪景失神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緊跟著一道溫和的聲音便在屋中響起。
“那我改日去尚方讓秦墨和公輸家幫你改造一下屋子，弄一條地龍，在塗上暖椒，讓你在冬天也像是夏天怎麼樣？”
許青從門外走了進來，一陣冷風吹拂而入，其身後帶著些許雪花飄進，落在了地板之上。
焰靈姬扭頭看向許青，原本失落的眼中迸發出一抹微光，俊俏的小臉上也露出一抹驚喜，直接從小榻之上跳起，朝著許青撲了過去。
許青張開雙手，接住了撲來的焰靈姬，雙手摟住了對方纖細的腰肢，將其穩穩抱住。
“哎呦，我身上還有著雪呢，不嫌冷呀。”許青輕笑著說道。
“不嫌棄。”
焰靈姬雙手勾住了許青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懷中，修長的美腿緊緊鎖住，像是一隻樹袋熊一樣完全掛在了許青身上。
許青施展萬川秋水，操控氣息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冷，抱著焰靈姬朝著屋內走去。
“本來是想要早些回來的，呂不韋叫我去了一趟府上，跟他聊了不少的事情，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許青邊走邊說道。
冬天難免會讓人感到寂寥，所以他才想著早些回來，陪一陪家裡的人。
尤其是焰靈姬，這個幾乎沒有見過雪的。
“嗯嗯，你回來了就好。”
焰靈姬乖巧的點了點頭，雙手微微收回，將手扶在許青的胸膛上，柔聲說道。
“今天是想要帶著你們吃火鍋的，火鍋你知道嗎？就是一群人.........”
許青看著窗外緩緩飄落的雪花，抱著焰靈姬緩緩講述著，而焰靈姬也安安穩穩的靠在許青懷中，聽著對方那不急不慢的聲音，心中感到了十足的安穩。
這一刻，焰靈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這種片刻的寧靜和溫暖，勝過一切情話。
.............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趙國邯鄲也落下了雪花。
邯鄲城郊，一處不大的院子中。
一老一壯坐在屋簷之下一邊賞雪一邊品茗，一片冰涼的雪花緩緩落入老人手中的茶杯之中，片刻之間便與熱茶融為一體。
無論是老人還是壯年，二人的體格都有些魁梧，面色剛毅，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如此寒冬雪地，兩人身上的衣著也只是尋常的衣物，高高隆起的肌肉將單衣撐起，二人的坐姿極為的端莊，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一般。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可惜老夫已經老了，只能喝喝茶水了，這加入初雪的茶水，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老人說笑著，便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微微閉上眼回味了一下。
壯年看著老人，眼中閃爍著莫名之色，神色凝重的說道
“老將軍，如今韓國的九公子韓非以及魏王都已經有了明確的回覆，他們會與趙國一起出兵攻打秦國，您覺得這次的勝算如何？”
“你是如今的趙國大將軍，而老夫只是一個隱退的糟老頭子，你問我還不如去讓宗正燒一塊龜背，在趙國的先君面前占卜一番呢。”
老人睜開眼睛，語氣平淡的說道。
壯年正是如今的趙國大將軍李牧，而其對面的老人則是前任大將軍，從趙武靈王時期存活下來老將，也是許青的大師兄，最後一次合縱的大軍統帥龐煖。
“孫子兵法·九地篇曰：靜以幽，正以治，如今戰事尚未開始，你的心便亂了，李牧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龐煖看著神色凝重的李牧，搖了搖頭將茶杯放下，繼續說道。
李牧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一握，扭頭看向半空中落下的雪花，沉聲說道
“老將軍，這次不同於尋常。這幾年因為秦國內部的混亂，導致秦軍對外進攻的頻率明顯減少，而如今秦王即將加冠，秦國的內亂也將結束。”
“屆時，秦國定然會再度拾起東出的想法，而秦國欲要東出首先要拿下四戰之地韓國，而想要拿下韓國，便先要奪下完整的上黨之地。”
“一旦秦趙戰事再起，就如今的趙國不可能是秦國的對手。所以這次三晉合兵與秦國長信侯裡應外合，是趙國僅剩下的機會了。”
“我不擔心秦國的王翦、蒙驁、鑣公等人，也不畏懼秦軍，而是擔憂國內。”
李牧也是經歷百戰的名將，心理素質自然不用說，當初在雁門關以數萬步卒面對狼族和胡人的數十萬騎兵聯軍都不曾畏懼，甚至逐步誘敵深入，一舉打的草原十幾年不敢南下。
但這次聯合三晉攻打秦國，不僅是韓國在賭國撸w國同樣在賭。
上一次的長平之戰，趙國都輸了，這一次若是再輸了，趙國的結局便再無更改的機會了。
龐煖看著李牧，想明白了對方冒著大雪來找他的目的了，於是開口說道
“你是在擔憂郭開是嗎？所以你這次來找老頭子我，是希望我返回邯鄲，幫你壓制郭開？”
“沒錯，大王寵幸郭開，郭開素來敵視我。一旦我帶兵攻打秦國，秦國賄賂郭開，他定然要向大王進獻讒言。為了爭取這最後的機會，我希望您能夠暫時復出，幫我爭取時間。”
李牧也承認了自己的目的，鄭重的對龐煖行禮說道。
長平之戰，趙國就是輸在了秦國的反間計上。雖然趙國不換將，最終也改變不了戰敗的結果，但也是可以拉著秦國一起死的，最終兩敗俱傷。
而這一次他要帶三晉之兵攻打秦國，暫且不論結果如何，他都不能讓趙國在跌倒過的地方，再摔一次跟頭了。
“哎，既然你願意再試一次，那我便幫你一下吧，只是大王是否還願意聽我的話，我就不敢保證了。”
龐煖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
見龐煖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李牧的眼中露出一抹錯愕。
自從第五次合縱伐秦失敗後，心灰意冷的龐煖回到趙國便直接卸任大將軍，從朝堂返回山野安度晚年了。當初趙王和朝中不少大臣都多次來請龐煖再度出山，但都被其果斷的拒絕了。
本來他都準備了不少說辭，就希望能夠打動龐煖，卻沒想到龐煖竟然這般輕易就同意了，這讓李牧提前準備的說辭都白費了。
“怎麼很好奇我為何又決定出山了？”龐煖輕笑著說道。
“沒錯，我一直以為您已經徹底放棄了。”李牧沉聲說道。
“六國的確沒有希望了，自從上一次合縱大敗而歸，我便明白山東六國包括趙國在內，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反敗為勝的希望了，所以才會歸隱，想著用僅剩下的時間將一身的本事著書留下來。”
龐煖說著神色變得感慨起來，眼中露出一抹追憶之色。
當初他八十起復，先率軍抵禦燕國進攻，擊殺燕將劇辛及兩萬燕軍。後與趙王偃一起遊說各國，最終說動韓、魏、楚、燕四國，率領五國聯軍合縱攻秦至蕞地。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結果整整四十萬聯軍面對秦國呂不韋帶領的二十萬秦軍一舉擊潰了，而聯軍被擊潰的原因也很簡單。
呂不韋帶領的秦軍主動進攻合縱聯軍，龐煖正在積極排兵佈陣準備一舉擊潰秦軍，結果楚軍見到秦軍發動進攻結果直接害怕跑路了，韓燕兩國見到楚軍跑了，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跑路了。
雙方甚至沒有交戰，因為楚韓燕三軍畏懼而逃，導致聯軍大敗，被秦軍追殺了數十里。
在見到楚軍逃走的那一刻，龐煖便明白了各國再也不可能做到齊心協力了，六國被秦國所滅，只是時間問題了，所以他當時便心灰意冷，不想要再折騰了。
“那您？”李牧疑惑的看著龐煖。
“你都主動上門來找我了，若是我再拒絕，估計你也不會輕易離開，倒不如直接答應了，也省的你打擾我了。”龐煖無奈的說道。
李牧啞然失笑，他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理由。
只能說龐煖不愧是那位道家天宗高人鶡冠子的弟子嗎？哪怕主修的是兵家，但心態依舊是這般隨心，想到什麼就是什麼，根本讓人猜不透啊。
“早知如此，我便不準備那麼多了，如此我便放心了。”李牧說道。
見李牧長舒一口氣，龐煖撫著花白的鬍鬚，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真的放心了嗎？你確定這次三晉合縱能夠成功嗎？”
李牧神色一愣，怔怔的看著龐煖，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又要這樣說。
第188章 ，和許青認識一下（加更，來晚了）
放在小爐之上的水壺被燒開，滾熱的霧氣從壺嘴中衝出，滾動的熱水將壺蓋頂起，發出砰砰的響聲。
“秦國的長信侯嫪毐我也聽說過，這人比之郭開還不堪，儘管他身邊聚集了不少人，但你覺得他真的能夠和你做到裡應外合嗎？”
龐煖看著愣住的李牧，將燒開的水壺從小爐上拿開，為李牧重新倒了一杯熱茶。
李牧沉默的看著龐煖，他既然選擇和嫪毐合作，自然是打探清楚嫪毐底細的，也明白對方只是一個毫無才能的男寵，和對方合作智蟠笫拢晒β屎艿偷摹�
不過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從他所得到的各種情報來看，嫪毐在秦國內依舊佔據著上風。
“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試一試，從局勢來看，嫪毐是佔據著上風的。不說其他的，就是咸陽衛尉掌管的禁衛發動叛亂，也足以擾亂秦國了。”李牧沉聲說道。
“秦國的局勢看起來是嫪毐佔據上風，但你錯漏了一個人。”龐煖說道。
“誰？”
“秦國新一任的大良造，許青。”
龐煖此話一出，李牧眉心微微緊蹙，許青他自然也是聽說過的，也知道許青的能量如何。
只是他不明白為何龐煖要提及許青，龐煖可不是未戰先言敗的人，對方既然決定幫他去穩住趙王偃和郭開，那定然不會再勸他放棄攻打秦國。
但對方卻無端說了這些話，這著實讓李牧感到不解。
“看來你是知道他了，你對他了解有多少？”
龐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來，繼續問道。
李牧茫然的看著龐煖，他已經被對方這東一問西一問的徹底搞蒙了，雖然不知道龐煖到底在說什麼，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有所耳聞，他曾經是韓國的太醫令，後因為韓國大將軍姬無夜的排擠而被迫前往秦國，在百家之中也是身份複雜，雖然是道家天宗的弟子，但與醫家、墨家、儒家公羊儒都有著極深的聯絡。”
“其先在太乙山擊敗人宗逍遙子奪得雪霽，被好事者稱為是道家天宗下一代掌門。後隻身前往南陽，不知用什麼辦法說服了白亦非降秦，使得秦國不費吹灰之力奪得南陽。”
“如今他已經被秦王冊封為昭明君，乃秦國新貴，位高權重，在士人之中有著極大的聲望。”
“他是我師弟，也是我老師的衣缽傳人。”
龐煖輕鬆平常的話語，卻讓李牧一驚，他沒想到許青竟然還和龐煖有著這樣的關係，心中也更加不明白龐煖到底要說什麼了。
“當初我與老師分別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我若是入兵家，則他的學說將後繼無人。可如今我又多了一個小師弟，而他不僅與老師和我一樣是雜家，而且還被老師當成了衣缽弟子。”
龐煖不管驚訝的李牧，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太乙山的天人之約結束後，老師曾經來到趙國和我見了一面，我當時問過我的老師，問他您之前說過我入兵家，則您後繼無人，為何現在又有了小師弟繼承衣缽？”
“鶡冠子大師是如何回答的？”李牧詢問道。
龐煖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目光銳利的看向李牧，沉聲說道
“老師說小師弟的存在本就不同尋常，他到了什麼地方什麼地方便充滿了變數，將早已確定好的大勢攪得無法推斷，就像是一隻初生的虎犢一樣，在山林之中橫衝直撞，攪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變數？按照道家的話來說，這位昭明君是異數？”李牧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也不清楚，老師就和我說了這些。我跟你提及他，只是讓你多上心一些，千萬不要過於執著，從而一葉障目。”
“如果發現情況不對，便果斷撤兵吧。我們這些兵家將領已經很對不起趙國的兒郎們了，不能讓他們再白白丟了性命。”
李牧剛準備應下，龐煖便擺了擺手，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我建議你無論這次合縱伐秦結果如何，你是勝是敗，我都希望你有機會的話可以和他認識一下。”
“和許青認識一下？”
李牧眉心緊蹙，更加不解的看著龐煖，他實在是猜不透龐煖話中的意思了。
看著疑惑不解的李牧，龐煖沒有再繼續解釋，而是拿起茶杯慢慢喝了起來，他讓李牧和許青認識一下，也是有些私心在其中的。
如果李牧成功了，有了他這句話，在李牧攻入秦國馬踏咸陽的時候，也會看在他的面子上留許青一條命。
當然李牧攻破函谷關的機率，在龐煖看來幾乎不可能，但李牧也是一個能夠創造奇蹟的將領，所以他也不敢將話說滿。
如果李牧失敗了，龐煖相信郭開一定會落井下石針對李牧。趙王偃雖然不會對李牧做什麼，但趙王偃之後可就不好說了。
他跟鶡冠子學了幾十年，除了學問之外，他還學了個半吊子的觀星術，昨夜他觀星察覺趙王偃命數將盡。等趙王偃駕崩之後，新的趙王不出意外便是太子遷。
郭開是太子遷的老師，太子遷對其言聽計從，一旦太子遷成為趙王，李牧危矣。
讓李牧認識一下許青，他也是想要藉助許青那異數的影響，看看能否保一保李牧，改變這趙國曆代大將軍不得善終的結局。
“雪大了，若是再多留一會兒，山路便不好走了，回去吧。”龐煖說道。
李牧滿心疑惑的看了一眼龐煖，對方這莫名其妙的一番話，讓他萬般不解，不過也沒有多想，畢竟龐煖是道家天宗的人，道家的人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很正常。
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他也許就明白了。
“老將軍，屆時邯鄲便拜託您了。”
李牧起身對著龐煖行禮後便離開了。
龐煖看著李牧離開的背影，神色有些感慨，看著漫天雪花，輕嘆一聲。
............
豎日，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總算是結束了。
隨著大雪停下，一個訊息從咸陽宮內傳了出來，長信侯嫪毐與太后趙姬以準備大王冠禮為由，提前帶人返回了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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